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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一口一个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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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此事便别无转圜的余地了？我定是要嫁给这位大将军了？”
萧云霓看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当然也知道自己这好姐妹属意的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翩翩郎君。
如今忽然被许给这么一个凶悍的武将，当然闷闷不乐。
萧云霓道：“我知道你喜欢颜二那种翩翩公子，但我说句真心话，你别不爱听。”
“我觉得他这个人，有点担不起事。”
沈梦琅同她对视一眼，知道说的是那天在光华殿发生的事。
“遇事不查明缘由，先对自己未婚妻发火。”萧云霓蹙眉慢慢道，“在旁人对自己的未婚妻口出恶言之时，他也无动于衷；后来你伤心跑出去，他也没有追上……我实在觉得他，不堪托付。”
沈梦琅其实那天心里也很不舒服，不过后来赐婚的消息令她太过震惊，这才没有细想。
如今萧云霓一条条说来，她也跟着皱起眉来。
萧云霓看她脸色不好，又觉得不好把话说这么绝对，安慰道：“不过也许是那天颜二也太过震惊，还没反应过来。所以，这件事其实还有个转圜的机会。”
“什么机会？”
“你毕竟原是与颜二定了婚约，于情于理，我父皇这件事做的都不好。所以只要颜二敢抗旨，朝中定有臣子为你们发声的。我也会帮着你们去求我母后，让她去劝劝父皇。这样一来，这件事未必没有转机。”
“只不过抗旨定会惹得我父皇不悦，届时滔天怒火烧下，颜二往后的仕途就难说了。但如果他不去，我们肯定也不会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关键问题就是，颜二他到底怎么选择？”
颜二公子会去么？
沈梦琅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没有把握。
诚如颜珽所言，其实她也根本就不了解颜明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英雄抑或假豪杰，颜二公子属于哪一种呢？
*
颜珽回到侯府。
还在廊子上，便听见屋中传出颜明宇的怒骂。
在外文采翩翩的侯府二公子，在家却是毫无风度。
“本就是我同沈家女定的婚约！他一回来，二话不说就驳了我的亲事，他凭什么！这么多年他这个当兄长，帮过我分毫？……”
不过当颜珽出现在门口时，怒骂声还是戛然而止，当捧哏的小厮更是吓得噤若鹌鹑。
颜明宇的气焰登时萎靡，目光中流露一瞬的畏惧神色：“兄、兄长……你回来了。”
不过他很快又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这么怕颜珽，挺着脖子与颜珽对视。
一身黑衣的男人走进来，径直坐在了主位上。
府上的小厮奉上茶盏，颜珽轻呷了口，目光在颜明宇穿的衣服上扫了两眼：“你这衣上绣纹，倘或我没看错，是辉月线罢。”
颜明宇没料到兄长起了这么个话题：“那、那又怎么了？”
颜珽若有所思道：“据我所知，你目前仍在御前当个普通勋卫。这辉月线价值千金，以你的月俸银子，当是买不起的。”
“你母亲承的是我母亲的诰命，虽有俸料，但属荣赏，并不丰厚。至于家中田庄，其中大半被父亲用于安置阵亡将士遗孤。其余俸禄赏赐，也多半充作军饷或赈济乡民……”
“所以，你哪来的银钱，购置这些衣物？”
颜珽目若炬火，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
“我……我……”
颜明宇冷汗直冒，喉结上下滚动好几次，却始终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瞬间全想起来了，这位兄长话不多，但一旦开口，往往直抵要害！
那股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对长兄的畏惧，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不过、不过今儿可不是来讨论他穿什么衣服的，是讨论婚约问题的！
这位阿兄一回来就横刀夺爱，不管从哪个道理上来讲，这件事都是他占着理！
颜明宇高声道：“阿兄何必一回来就揪着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责难于我？！我只想问问阿兄，为何要当众拒了我与沈家女的婚事，转头却又自己与沈家女定了亲？！”
一口一个沈家女……
刺耳。
颜珽眸色冰冷，“你为何汲汲于要娶她？”
“自然、自然是我心悦于她……”
“心悦？”
颜珽冷声笑了笑，眸光冰寒，语带讥诮，“如何心悦？”
“你知她爱吃什么？爱喝什么？爱看什么？”
“素来有什么愿望？是个什么性格的小女郎？闺中小字叫什么？……”
他慢条斯理，一个一个问题却将颜明宇问得哑口无言。
“说说看，你到底如何心悦？又为何要娶她？”
颜明宇一时哑然。
他、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颜珽的目光中满是威压，他只感觉腿肚子都在发软。
“我……”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救命的声音：“大丈夫当以建功立业为重，如何能把心思蹉跎在这等儿女情长的小事之上！”
颜明宇立即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匆匆跑到来人身边，喊了一声：“爹！”
颜珽顿了顿，目光转向门口：“父亲。”
来人正是老侯爷。
颜老侯爷如今亦五十有几，一只眼早年在战场上瞎了，如今只在脸上留下浑浊的一团。
走进屋子的时候，他脚下踉跄了一步，似是没有站稳。
颜明宇连忙扶住。
“爹，你腿上旧疾还没好么？我买的那药都喝完了么？”
颜老侯爷道：“喝了，还剩几包呢。好多了好多了，方才只是没站稳。”
颜珽闻言，不由抬眼看了看这父子俩。
这下他总算知道父亲的腿疾何以迟迟未愈了。
颜明宇说的那药他也知道。
方子上确确实实是写满了名贵药材，什么百年人参、天山雪莲，名头十分唬人，却不过空有个噱头，并不算对症。
从前府里也给他寄过，他便回信如实说了这药的不足之处。
又另附回军中常用的方子，叮嘱府上按照他给的方子给老侯爷抓药。
如今看来……他寄回的方子并未用上。
颜老侯爷坐定，便开始数落自己这大儿子：“你回京到现在也三四日了，一直宿在军营，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家门朝哪个方向开了！没为弟弟的前程使过半分力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夺他的婚事！“
他重重在案几上一拍：“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面对父亲的怒气，颜珽脸色没有变动分毫，冷道：“我若记得不错，我这弟弟在御前已当了五年勋卫了。”
他说罢，掀起眼皮直直看着自己父亲。
以颜家的门第，子弟入仕本来该是顺水行舟的事。
像御前勋卫这种清闲体面、又能在贵人跟前露脸的职位，更是极佳的晋升跳板。
只不过寻常勋贵子弟当值个三两年就能外放为官或是擢升要职。
而颜明宇当了五年，却还在原地踏步……
颜老侯爷咳嗽一声：“说这个做什么？”
颜珽：“当了五年勋卫，父亲你想必没少为他使力。如此他却依然半分长进也无……”
他凌厉的目光转向颜明宇，“倘或放在军中，难道不称得上是个酒囊饭袋的废物了？”
颜明宇气得几乎要跳起来，急道：“爹！爹！你看他！爹，你要为我做主啊！”
颜珽所言实在是事实，颜老侯爷哑然半晌，咳嗽了好几声，这才皱眉道：“明宇是你弟弟！你怎可如此刻薄！这五年陛下哪回不是对他夸耀有加？不过是运气不好，一时没有合适的缺罢了！”
“倒是你，听说陛下要授你光禄勋一职，有推选郎官的权力，倒正好为你弟弟……”
颜珽眸中寒光一闪：“父亲从何处听来的这消息？”
老侯爷道：“你不要管我从哪里听来的。”
说着，他还有些不满，“想来你入京那日陛下便同你商议过此事，哼，你倒是瞒的严实，连自家人也只字不漏……”
“父亲慎言。”
颜珽的声音冷而硬，径直打断老侯爷的话，“妄自揣测圣意，乃杀头的重罪。”
颜老侯爷一噎，愈发怒不可遏起来。
他眯着未瞎的那只眼，直直地看着自己这大儿子。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颜珽就是这样的做派，对自家人也半分情面不讲，当真是冷心冷肺！
方才教训颜明宇也就罢了，现在竟还如此反驳他这个当爹的话？
“好啊！你如今翅膀硬了，倒教训起做父亲的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爹的！”
颜珽毫不回避地与父亲对视，一字一句道：“帝心难测，仍请父亲慎言。”
语调冰冷坚硬，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侯爷一口气憋在胸间，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梗着脖子与自己这大儿子对视，而颜珽毫不回避，目光中隐含威压。
半晌，老侯爷终于挪开了眼神，无可避免地意识到自己的衰老……
而他的大儿子，才是如今支撑这侯府的梁柱与门楣。
颜珽目光又转向颜明宇，顿了一下，冷声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心悦那位沈家小姑娘，那我便给你个机会，与我一道去御前陈情，将这赐婚取消。”
“不过这样一来，你在天子跟前，恐怕再没有出头的机会。”
“敢去？”
颜明宇迟疑了一瞬，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大声道：“怎么不敢去！我是非要娶这沈家女不可！既然大哥你如此体谅弟弟，现在就与弟弟一起到御前去罢！”
颜珽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难道他弟弟虽则不成器，实际上却当真是诚心要娶沈梦琅？
既如此，大婚之时那姑娘怎会哭成那般摸样？
正自犹疑，颜明宇已经拉着他要往外去。
不过还没跨过门槛，便听得廊子外传来一道女声：“哎哟，堂屋里怎么这么热闹呢？父子们都在聊什么高兴的事？”
随着语声，一位年过四十，却仍旧尚有风韵的中年女子踏进了房间，正是颜明宇的母亲王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