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硬汉将军奉旨成婚后》木溪柃

5、第五章 高大笔挺的

　　沈梦琅有些委屈地看向颜明宇。

　　正想问问怎么回事，孰料颜明宇先皱眉责怪道：“怎么回事？你可是什么时候得罪了我大哥？”

　　沈梦琅一下噎住，连忙摇头。

　　颜明宇又道：“你和我大哥唯一接触的时机便是三天前佩冠一事了，可是此事出了什么纰漏？”

　　沈梦琅立即又摇头，忽而想起来什么，小声道：“我、我在为大将军佩冠的时候，曾说过一句祝福语……”

　　便原封不动把那天的话说给了颜明宇听，眼看颜明宇眉头愈发皱起来，连忙又补充道，“可是，大将军那会并不生气，还笑……”

　　话未说完，被颜明宇面带不快地打断：“我就说此事分明多此一举，你偏偏还喜欢画蛇添足！我大哥的性子，就算是我们这些至亲之人也拿捏不透，你怎么敢……”

　　沈梦琅被训斥地都快要哭了，颜明宇终于有些不耐烦道：“行了，我先去问问我大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往后你说什么，做什么，要问过我才行，不能再如此自作主张，知道么！”

　　沈梦琅从未见过这位二公子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
　　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再多说，沈梦琅咬着唇回了自己席位。

　　萧云霓连忙过来安慰：“到底怎么回事呀？”

　　沈梦琅也答不上来，眨巴眨巴看向萧云霓，眼泪“啪”一下落下来。

　　“哎，别哭别哭呀。”
　　萧云霓忙抽出手帕给她擦眼泪，牵着她往侧门出去。

　　经过华容郡主的席位，但听她嗤笑了一声：“麻雀就是麻雀，呵，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档次。”

　　萧云霓回呛道：“舌头这么长，难怪颜将军连见都不想见你！”

　　华容气得脸色一白：“你！”
　　又看周围几个人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唯恐让旁人听了这不光彩的事去，只好忍气吞声，“你给我等着！”

　　萧云霓牵着沈梦琅到了无人处，柔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了呀？”

　　沈梦琅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二公子责我在佩冠礼那日多说了那句祝福语，得罪颜将军了，这才让颜将军今日……”

　　萧云霓蹙眉道：“不可能，颜将军不似这般小肚鸡肠之人。而且那日颜将军还特意问了你名字，显然也并未生气呀。”

　　沈梦琅委屈巴巴点头：“而且颜将军还笑了……”

　　萧云霓沉吟道：“不是这件事，那是为什么？难道是颜将军不满意你的家世？”

　　沈梦琅眼巴巴看着她，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落。

　　萧云霓忙道：“我也只是猜一猜。你再想想，这些天你俩之间还有没有发生别的事？也许是你无意间得罪了颜将军。找到症结，才好解开误会。”

　　沈梦琅下意识摇头，摇到一半，想起来什么，抽抽噎噎忙道：“还有、还有……今天在紫藤花林的时候，我遇到了一次颜将军。”

　　“你俩之间发生了什么？”

　　沈梦琅道：“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有些奇怪，颜将军与我说了一句话，让我不要嫁给颜明宇。”

　　萧云霓相当诧异地挑了一下眉：“颜将军特意同你说这样的话？”

　　沈梦琅眼巴巴点了点头。

　　萧云霓目光一闪，着意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梦琅。

　　小女郎眨着圆溜溜的杏眼望着她，因为眼泪，眼眸湿漉漉的，愈显清澈，像只天然无辜的小动物。
　　鼻子小而翘，因为哭泣带出几分红润，显得娇憨。嘴唇饱满鲜红，说话张合间，宛如两片浸透了胭脂水的花瓣。

　　这般样貌，乍一看纯然娇憨，但在那娇憨之中，又不自觉教人觉出几分诱人采撷的甜来。

　　萧云霓脑海中突地冒出个荒谬的想法，仔细一琢磨，又觉得很在情理之中。
　　贴近沈梦琅耳边，悄声说了一句。

　　沈梦琅一怔，露出震惊的神色，双眼张得圆圆的：“不可能。”
　　头摇得像拨浪鼓，“绝不可能！”

　　萧云霓神秘兮兮道：“万一呢。”

　　沈梦琅还是觉得难以想象：“不可能！我与大将军三天前才见过那一面……怎么可能就……”

　　萧云霓耸耸肩，对自己这想法并未多加坚持，只道：“那我也猜不出是什么原因了。最大的可能，还是将军对你的家世有偏见了。”

　　这的确也并非罕见之事。

　　许多人眼中，商户不过是惯会见风使舵的食利之徒，大多总是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绝算不得清流。
　　纵然沈家是皇商，那也不过是勉强体面些的买卖人罢了。

　　大将军不愿与这样的门第结亲，也是情理之中。

　　沈梦琅对自己的出身并无自卑之意，但在当下，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委屈：“这该怎么办呀？”

　　萧云霓道：“倒也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颜将军看着冷硬，但我瞧也并非是不通情理之人。你找个机会与他当面分说，也许能改变他想法也不一定。”

　　事情到了这地步，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沈梦琅只好点头应下。

　　两人重回光华殿，已宴过三巡。
　　殿内酒气氤氲，醉语喧哗。

　　萧云霓蹙眉道：“这些醉醺醺的酒鬼，最是惹人讨厌。我去同皇兄说一声，咱们先行回去。”

　　太子也醉了，正抓着颜珽的手臂，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颜珽还是十分清明的模样，端着酒盏，目光环视整个大殿。
　　在有人上前来敬酒的时候，礼节性地浅抿一口。

　　九王似乎想私下同他说些什么，但颜珽示意太子醉酒，他不好抽身。
　　九王看着太子微蹙了蹙眉，最终也只好作罢。

　　沈梦琅的目光则偷偷落在这位大将军身上打量。

　　在这嘈杂喧闹的环境中，这位大将军却依然有一种不管风雨如何侵袭，仍旧不动如山的沉静气质。
　　静坐如渊，周身不见毕露的锋芒，却自有一份与这浮华喧嚣截然不同的沉甸甸的份量。

　　这样的人物，难怪天子如此重视了。

　　倏而颜珽眸子一抬，与她偷偷琢磨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沈梦琅连忙转开了眼，欲盖弥彰地小步小步躲到了萧云霓身后。

　　萧云霓蹙眉看着醉醺醺的皇兄，很有些为难。
　　她自来很是关心她的皇兄，尤其是这种喝醉酒的混乱时刻。

　　沈梦琅也理解她，忙道：“没关系，朝容你陪着太子殿下便好，我找我娘一起回去。”

　　萧云霓道：“不成。方才女官来报，有芳池的筵席早都散了，夫人们都回去了。你母亲大约以为我会送你回府，因而也早回去了。”

　　她有些为难道：“马车倒是没问题，只是如今我皇兄醉了，他的贴身侍卫我拨不动，倒一时不知找什么人护送你回去。”

　　沈梦琅道：“无妨的。天子脚下，哪有那样多的险恶，我自己坐马车回去也可以的。”

　　萧云霓拒绝道：“这更不成了。天子身边，万事更需得小心为上。”

　　正自沉吟。
　　忽而有人出声：“殿下，我来送沈姑娘回去罢。”

　　两人抬头。

　　来的是颜明宇。

　　萧云霓看向沈梦琅，后者眼睛一下就红起来，一看就还在为方才的事委屈。
　　这种时候有未婚夫来安慰她，当然再好不过。

　　萧云霓不免揉了揉沈梦琅脑袋，对颜明宇道：“如此便麻烦颜二公子了。”

　　两人一道往光华殿门口行去。
　　短短的几步路，沈梦琅走得却十分漫长艰难。

　　好像所有神色各异的目光都在看向她。
　　有人在笑，笑出了声，好像是在笑话她；有人窸窸窣窣说话，也好像在悄悄议论她。

　　没关系，没关系。
　　沈梦琅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有人会这样关注她呢。
　　大家的注意力肯定早就不在方才那件事上了，不要担心。

　　但这安慰很快便显得徒劳。

　　“哎哟这沈家女，脸皮也忒厚了。人家颜将军都当着陛下的面拒了两家婚事了，怎么还贴着人家二公子呀？”

　　沈梦琅听出来这熟悉的声音，是那位华容郡主。

　　她这话一出来，周遭议论的声音仿佛更大了一些。

　　“就是就是。商户出身的就是这样不要脸的。只要能爬到上面，哪管什么女儿家矜持啊？”

　　“你还真别说。颜将军怕不就是看不上她这家世吧……”

　　“别说颜将军了，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家，哪户正经人家敢娶进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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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嘲讽的声音一句接一句，落入沈梦琅耳中。

　　世人大多如此。恨人有，笑人无。
　　而刚及笄的少女，还无法坦然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恶意。

　　更令人心寒的是，走在她身侧的颜明宇竟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对那些刺耳的讥讽之语恍若未闻。

　　想起他方才还无故责怪自己，沈梦琅只感觉一阵泼天的委屈直涌上来，甚至压过了被当众拒婚的难堪。

　　脚步愈来愈慢，终于停了下来。

　　垂着头，闷声道：“二、二公子，我、我还是自己回去罢！”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急步向殿门口行去。
　　而颜明宇受那些风言风语影响，一时犹豫，并没有跟上。

　　萧云霓看在眼里，急得不行，骂了一句颜二无用。
　　想要追上去，但正扶着醉酒的皇兄，分身乏术。

　　正是着急，忽而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直往沈梦琅的方向行去。

　　沈梦琅一径闷头往前走，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当众落下。
　　猝不及防撞上一具高大坚硬的身体，抬头，杏眼圆睁，登时愣住了。

　　高大笔挺的男人正垂眸看她。
　　五官虽然俊朗，却因眼神锋利，让他的目光里总带出抹不去的侵略感。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梦琅不自禁觉得好像被什么凶猛的野兽盯住了。

　　　她慌张道：“对、对不住，撞到大将军了……”

　　男人平静的声音落下：“颜某送沈姑娘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