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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青山怀念不如再见 藏着失忆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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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涵迟迟不敢迈步。倘若某一天撞上江燃一定要破口大骂。
这两年,看着最好的朋友渐渐挂上笑脸,对所以人保持一段距离。
他变得不再像他。
白欲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慢慢走回班。
贺涵正好在白欲进综合楼时发来消息:我们在彭哥办公室,有兴趣来吗?
白欲婉拒,动脑子想想也知道他们组队去找彭哥是为了什么。
停在校园外的黑色小车驰走。
江燃佯装没有看到白欲翻着登记表哭鼻子的模样。
快步跑回车上的他观察着追来的白欲,江燃第一个想法就是下车,他想接近白欲。
当晚,白欲坐飞机回北京。
回到家里,一只猫在门口等待许久,白欲刚拿出钥匙,她已经叫起来。
“仔,我回来啦。”白欲抱起她。
黄,白,黑三色相融的花色出现在然仔身上,围着白欲转圈还不断蹭脚踝。
白欲把然仔抱到腿上,很认真的说:“我今天碰到了他。”
仍认为自己处于一场梦,白欲拿出手机翻到新添加的手机号:“我可没有骗你哦,待会我想给他打电话,你帮我一下好不好?”
然仔喵喵叫唤。
白欲洗完澡招呼然仔过来,一人一猫对着手机大声密谋。
“电话一接通你就要喵喵喵叫,一定要!”
“喵。”
“记得多叫几声!”
“喵喵喵!”
“你能说话也说几句。”
“喵喵!”然仔表示这个无能为力,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我准备点了,你记得叫哦。”
“喵!”
白欲轻轻一点红色按键,然仔提前叫起来。
猫叫混杂着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播……”
“?”白欲摸着然仔的头,挂断电话:“谢谢你,我大概输入错了,待会可以再帮我一下吗?”
“喵!”
白欲把登记表放回之前拍了照片,看照片再看输入的号码,发现尾号本是4,自己输入6。
“……”
这个“6”白欲想送给自己。
重新编辑好电话号码,白欲再次拨打过去,然仔没有叫,呆呆望着白欲。
电话呼啦啦叫了没几声,接通了。
“喂?哪位?”
然仔突然叫起来,听电话里的男声明显在笑:“你找我?”
“喵。”
“我吗?在上班。”
“喵喵喵。”
“我在听着呢,怎么了?”
“喵!”
然仔没停,蓝玻璃般的眼睛一会眨巴的看白欲,一会低头对着手机叫唤。
白欲偷偷移动自己的位置,明知道对方就是江燃,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东西扼制嗓子,发出的声音并没有平时听起来那么清净。
江燃耳朵尖,听到电话里头有人在抽纸巾,“小猫咪,不聊啦,我给你安排一下任务吧,照看好你的主人。”
白欲擤鼻涕的动作停住,以为电话会掐断,过了十秒依旧保持通话,然仔跳到白欲的肩上贴着脸庞。
“你今天就这么急着跑出去吗?还知道连夜赶回来!”白欲听到电话里传出女声,精力集中到耳朵上。
江燃小声求饶:“下次!下次不敢了!”
然仔盯着白欲盛满水的眼眶,连忙对江燃叫。
“抱歉啊,小猫咪,很高兴你跟我分享了这些,我这边有事情要处理先挂了,晚安。”
白欲听着江燃说完最后一句话,电话挂断了。
答案似乎很明了。
夏天坐在地板上凉凉的,但现在寒意包围全身,然仔的温度就像世界之外的火苗,既真实又让人安心。
白欲撸着然仔的脑袋,“你喜欢这么名字吗?”
“喵。”
“仔,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喵喵喵!”
明知第二天需要上班,白欲还是睡不着。
摆在床头柜上的玫瑰花落下一片艳色花瓣,半夏亦无花开只有花落。
白欲扯动嘴角无奈一笑。
青山怀念不如再见,可惜,只有他一个人的再见,地球再圆,两个没有缘分的人怎么可能会再见。
江燃,请把我的心还给我。
这颗跳动的心脏仍会因你的出现异常兴奋,不管过了多久,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而他,白欲,在江燃不在的日子,可笑的惦记对方两年。
说来也要算一算,这两年,江燃没有必要记得一个匆匆过客。
白欲翻身把手搭在然仔身上,“对不起。”
不该有这份执着。
白欲没再拨打那串数字,生活恢复平常。
北京夏转冬。
薛庄桥大学毕业后跟白欲一块来到同一家律师事务所,平时没事经常跑到白欲面前晃。
“中午一块去这家吃吧?听说不错,里面的豆腐可有名了。”薛庄桥滑动手机屏幕。
“行。”白欲抬头看了一眼他:“等我一下,快看完了。”
来到特色小寨,薛庄桥强推酸鱼和山水豆腐,原计划是叫上以前的舍友一起来尝尝,结果对方都没空。
“点菜吧。”白欲把菜单推到薛庄桥身边:“我请。”
“大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
白欲往椅子上一靠,余光注意到窗外一辆黑色的小车。眯眼想看清车上是谁,如果是舍友那得出去一趟,转念一想,舍友好像还没买车。
“嗯哼?江燃?我眼花了?”薛庄桥把眼睛从菜单上移开,他的位置可以一眼看清进店的人。
“嗯?”白欲听着愣了一下,扭头顺着薛庄桥的方向看去。
余光跟眼里充满笑意的江燃撞个正着。
江燃收住笑容,仔细端详起白欲,想到身边还有人在对他说话只好暂时守住好奇的心思。
白欲都看在眼里,对上一双如潭水的眸子是他的幸运,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青山再见也罢,怀念也罢。
“他?你确定是江燃吧?”薛庄桥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白欲头轻轻一点,薛庄桥放下菜单向服务员报菜,新上的炒花生成了开场费。
“你们已经见过了?我天!见到他我还以为这世界上有两个江燃呢!”薛庄桥嚼着花生,抿口水接着说:“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怎么不见你提?”
白欲没把那天宛江发生的事情告诉薛庄桥,现在也不想说,他一味的转移话题:“问题有点多,不说我了,你呢?什么时候结婚?”
“下个月。”薛庄桥见状没再问下去,假装不经意提一嘴:“伴郎这个我暂时还没找到人……怎么办才好呢?”
白欲举起杯子:“看我怎么样?”
“就等你这句话呢!”
白欲没再说话,越过薛庄桥目送江燃上楼。
吃完饭,薛庄桥看到江燃从身边走过,正好看他身边没有人。
薛庄桥叫住江燃在白欲的意料之外。
“江燃,好久不见。”薛庄桥热气打招呼。
白欲默默撑着脸看向玻璃外的风景,自我催眠自己在走神。
玻璃依稀照出江燃的轮廓。
“嗨,好久不见。”江燃在大脑里搜薛庄桥,但目光还是会停在白欲身上。
失忆以来,江燃没跟别人说过自己失忆的事情,过了会,江燃想起薛庄桥是大学结交的朋友,但对于白欲,印象不深。
“白欲白欲。”薛庄桥小声提醒,“在发呆吗?”
江燃进门的时候看见白欲愣了一下,这个人他在宛江也见过,就是他哭着翻看登记表。
如果白欲留意到登记表上一页的最后一行是江燃的字迹就会发现那行被划掉了,上面的电话号码是假的。
江燃转念写下真的电话号码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感觉进入这个校园他就是安全的,防范意识也不用太高。
当晚,白欲给自己打电话,江燃也不意外,没想到的是白欲一句话也没有说,只听到猫叫。
“江燃,你好像换号码了,微信是不是也换了?”薛庄桥掏出手机:“重新加一下吧。”
这下“江燃”两字在白欲这边不算禁词了,薛庄桥害怕白欲心情变差一直不敢提。
“好。”江燃拿出手机:“我扫你。”
白欲扭头看了看他们,“我离开一下。”
手机在手上叮咚响,白欲点开。
薛庄桥:你们待会一起回去吗?
薛庄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薛庄桥:我打车回去!
薛庄桥:感谢请客!上班见
“……”
你离开的很不是时候啊。
白欲想着江燃不会在那里站着,但内心莫名渴望他在。
洗完手出去,转弯走向餐桌,江燃坐在白欲坐过的位置低头刷着手机。
“请问……我朋友呢?”白欲明知故问。
江燃指指窗外正在上车的薛庄桥:“他说打车回去。”
“那你?”
江燃目光转向白欲:“等你。”
“?”
你不是有内人了吗?等我?
江燃看出白欲眼里的惊愕,起身挥着手:“想问一点事情。”
“什么事?”白欲莫名来了气,如果江燃问的是两年前的事情,这下得江燃接受盘问才对。
“你那天打我电话想确认什么事情?”那双眸子一晃变得不再柔和,反倒在白欲身上有了敌意。
“我没有。”
白欲心里空缺出一角:原来你知道是我打的……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挂了我的电话,你女朋友还在旁边呢。
江燃随意点着头,“没事了。”
“……”白欲目光扫到江燃手上——没有戒指,心里一落:“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白欲把脸别开,不想看着江燃,曾经关于他们的记忆争先恐后出现在脑海,生怕少了这份美好会削减低落的情绪一样。
“走了。”江燃没有犹豫,即使身体告诉他现在不应该离开,但控制这具身体的人早不是江燃了。
记忆让他爱着白欲,失去记忆如同一台机器,数据归零,但人是细胞,它,会说话。
“如果你想问我什么,明天十一点这里见。”江燃顺从了内心最深处的意愿。
“好。”
晚上回到家里,白欲投喂然仔时自言自语:“我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喵。”然仔的眼睛和嘴都没有离开过饭盆,就差一张脸藏进去。
白欲夺走然仔的饭碗:“意见换晚餐。”
如果然仔说的是白欲听得懂的语言,这个时候叫出来的猫叫都夹带着几句骂人的话。
“他似乎不认识我。”白欲睁眼便撞上抬头注视着他的蓝眼睛,似潭水那样清澈纯粹,“你说,他是不是不希望认识我?”
“喵喵喵。”
白欲把手搭在然仔背上:“他看薛庄桥和看我是同一种眼神。”
“喵。”然仔的小爪子在白欲手边笔画,见主人不理会,两只眼睛紧抓着白欲不放……
上午下班前,薛庄桥非常友好的过来询问:“昨天我是不是给了你们充足的二人空间?”
白欲笑里藏刀:“感谢你,今天中午我跟他去吃饭。”
薛庄桥似乎就等着这句话,手里凭空出现盒饭:“我对象早上给我做的爱心便当!”
“……”
白欲开车到特色小寨,找到昨天的位置坐下。
江燃随后走来,“刚到?”
“嗯。”
“吃什么?”
“都行。”
江燃在菜单上指指招牌菜,“这些。”
服务员将菜单送到厨房,菜不一会都上完了。
“不合口味可以换。”江燃用勺子挖了勺豆腐。
白欲闷声,余光不由自主集中到江燃身上。
两年前消失的人,现在坐在面前一块吃饭,真不可思议。
白欲垂下眼皮:“吃饱我就先回去。”
“那可不行。”江燃笑眯眯地,语气与昨天截然不同:“你没想问的,我有。”
“问什么?”
白欲冷不丁的状态拒人千里,江燃像没看懂似的接着说:“我们熟吗?”
白欲只觉得可笑,这句话竟然听到江燃在说,两年的厮守成了笑话。
“不熟。”
江燃看出白欲在骗他,举起茶水一饮而尽。
“还有问题吗?”白欲没有要提问江燃的意思,接着说下去:“两年前你消失,现在突然出现是什么意思?”
平淡语气缓和诉说痛苦。
江燃不敢吱声,心如刀割,伸手递纸知道白欲不会接,手下意识擦去他眼角的水滴。
外面起风了,夹着小雨。
“还有要问的吗?”
白欲想过再见面时对江燃以暴制暴,想过置之不理,想过双方慰问后重归于好。
现实里一场闹剧,闹来闹去的都是一批人。
宛江那一眼,走在梦里般。
两年想消灭对一个人的情感一点也不简单,白欲要的仅仅是江燃的一个态度。
“你要找的那个人不是我。”江燃没法告诉白欲他失忆了。
身处险境的自己面对困局都难以自保,市场的水太混,而他,一开始就不该踏进。
“现在是你有事问我。”白欲放下筷子,“态度不好,我可以假装不知道,不回答。”
江燃保持笑脸,“冷静冷静。”
“冷静不了。”
“刚刚那句话你别在意。”
“哪句?”白欲皱起眉头:“在我面前,你也这样笑着?”
江燃昨天开车时满脑子都在骂自己蠢,饭局不该提出,如果露馅了他怎么圆回来。
此刻面对白欲的目光他不得笑着,效果却与想象的相反。
“今天觉得你怪怪的,记忆残缺?”白欲从江燃第一口夹了豆腐吃就好奇,明明之前不喜欢吃,今天不仅吃了还吃完了。
两年时间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口味。
“没。”江燃一改常态,假装口渴喝茶,举杯子看着倒影里的自己。
说谎的习惯还是显而易见。
白欲嘴上应着,“大学的东西在我家放着,你什么时候来拿?”
“今晚!”江燃没有犹豫。
北京的晚上大街小巷都布满着灯光,两辆车开进同一家小区,一起开进地下停车库。
“?”
他怎么进的来。
两个人同时发出疑问。
白欲从车上下来,“你怎么进来的?”
“我进不来才奇怪。”
江燃一路跟着白欲,进电梯时江燃在疑惑:跟我住一栋楼?
白欲点下14层,江燃不可思议看了眼他。
“干嘛?”白欲被盯得起鸡皮疙瘩。
“没事。”
才怪。
江燃出了电梯门,跟着站到1404的门前,这才松口气,因为他的门牌号是1410,这层最西边,1404恰好在这层最东边。
“你要进去吗?”白欲表情看起来不是很愿意。
江燃脱口而出:“要。”
他想的是“不要”,结果肌肉记忆比思考时间还快了一秒。
然仔蹲在门前等候多时,白欲一开门就冲出门缝蹭主人的脚踝。
白欲抱起它,扭头对江燃说:“客厅等一会,我把箱子拿出来。”
“好。”
挂在客厅闹钟旁边有一幅画。一只身体是白色,翅膀渐变成翠绿色的鸟站立在朵朵向日葵中,光恰恰打在羽毛上,与画面上空的黑色形成对比。
天堂鸟。
江燃心里想着,这副画总觉得在哪见过,细想却抓不住关键词更别提想起来那段模糊的记忆。
白欲搬出箱子,“你看看还需不需要。”
江燃接过箱子发现上面没有落灰,有些好奇:“你刚刚擦了?”
“嗯。”
“你帮我收的?”
“嗯。”
“收完了?”
“嗯。”
白欲看江燃还准备问,指着门口:“你看着点。”
“你这样送客的?”江燃笑道。
“难道留着过夜?”
“得看看你同不同意了。”眸子盛着的潭水有了笑意,“走了走了。”
江燃搬着箱子往门口走,发现自己没手开门,回头看白欲又看手上的箱子,决定自己解决。
刚把箱子放腿上搭着,门自己开了,江燃被门推到了一旁。
“靠!你咋在门口!”门外的人叫起来:“撞到哪里了?”
贺涵伸脑袋进来发现白欲蹲在门缝不让他开门,看着也不像有事的人,那——被撞到的是谁?
“对不起对不起。”贺涵闭着眼睛很诚恳的道歉。
“箱子没压到你吧?”白欲一边把东西收回箱子里,一边训话:“我有让你立马走吗?没手开门叫我一声不行吗?”
“我没事。”江燃帮着捡起地上的书,明明摔跤的是他,白欲看起来比他还着急。
贺涵的道歉声随着这句话挂上句号,转而代之的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操”字。
“你两啥时候见面的!”贺涵把门关上,拉住白欲大声问。
江燃有点好奇,这是第二个说出这句话的人。
第一个是薛庄桥,昨天趁着白欲去洗手间的功夫打探:“你两啥时候见面的?”
江燃不知如何回答,很模糊道:“最近。”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有可能是很久以前,也有可能是前些天。
这些事情都让他想起那通电话,那个陌生号码只打了一次,而他等了七天,等这个号码打来。
“江燃。”贺涵语气加重了,“我们打一架吧。”
“?”江燃回神看到贺涵一副吃人的样子,想着自己站着也没对他做什么吧。
“说!两年前你去哪了!现在知道回来了?”贺涵牵制住正在阻止他说话的白欲,“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失忆了。”
江燃真觉得今天不利出门,听到“失忆”一词就紧张,平时听不到的今天听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