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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纸向日葵 如果二字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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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25日,一切照常。
江燃课间一直在折向日葵,花儿不大,但十七朵加起来还挺占空间。
“给谁折的?”马萧竹默默看江燃折了两个课间,他想学来折给贺涵。
“给白欲折呀,对哦,你别告诉他。”江燃看马萧竹还站在这,觉得新奇:“怎么?你也想折?”
马萧竹摇着头嘴上却应着:“我就看看。”
“不求我,我才不教你呢。”江燃折好一朵纸向日葵就放进抽屉,担心马萧竹拿走一样。
等十七朵向日葵折完,江燃趁体育课时间给每朵花上色,包装好就只差送出手。
午休学生回宿舍睡觉,江燃小偷小摸把花搬运到白欲的座位。
“十七朵向日葵,我们此情不渝。”他说的很小声,教室无人,这句话只被纸花听到。
江燃单膝跪地,眸子一闪一暗,他说:“等我有钱,送你真花。”
窗外凉风吹来,花儿动了。
午休结束,白欲是第一个到教室的,见座位上有花也不觉得惊喜,送向日葵的人,除了江燃和自己,他想不到第三个。
一张小纸条夹在丛花间,白欲看清上面写的字:
祝我的欲儿开心每一天
——正在看你的江燃
是什么牵动嘴角上扬,双眼的余温暗喜。
白欲把向日葵放在地上,特地用最厚的数学书垫在最底下。
好在向日葵不大,地板的位置还放得下。
如果抬头就看到心里想的他,别再按耐情感,拥抱一下吧。
江燃站在窗外望着白欲,两人视线相交,欢喜相交。
白欲走到江燃面对,像是在拷问他:“什么时候折的?”
“课间和体育课。”江燃只比白欲高半个头,这个角度他只需微微弯腰就可以吻上白欲的唇。
经过公园的教训,他止住了。
“十七朵向日葵,我与你同在。”江燃在说着誓言。
今生相逢,无论将来,自乐也。
我得到你的十六朵向日葵,赠予你十七朵向日葵,多出来的一朵属于我们。
这天最后一节课,江燃特地在数提班磨蹭很久。在座位上,他整理书包,翻起数学题来,这一切都为了消耗时间。
“江燃!”跑来数提班门口的是白欲的同桌,他几乎是冲到门槛旁边的,喘粗气,一看就是百米疾跑累的:“白欲在医务室!”
这下百米赛跑的选手不止他了,江燃想都不想像箭一样飞出去,同桌话还没传就被遗忘在原地。
同桌:“……”
喘着气都透露着无语。
医务室走路需要五分钟,江燃下楼都是轻点台阶,现在他就想学会武林秘籍,学会瞬移到医务室去。
跑起来的少年,心里端的事看得比天高,树荫挡不住他的冲刺只能用地下的落叶告诉他慢点。
江燃越冲越快,五分钟的事情他压缩到一分钟多一点。
“你这孩子要小心一点。”校医皱着眉头:“楼梯摔下来可不轻!”
白欲连忙点头,刚听完就见江燃出现在视野里。
三月风寒却无法体会在他身上。
江燃把外套脱下,拉起长袖抬手擦汗。
不亲眼看到白欲,心里吊着的气就不会松下来。
“我书包呢?花呢?”白欲反问。
“回去再拿。”江燃走到白欲跟前,蹲下身:“你摔到了?饿到了?还是内伤?”他举起白欲的胳膊上下活动,确定完好才放下。
白欲别开脸,“没事。”
他总不能告诉江燃,来医务室是因为偷听到有人在磕他们,自个下楼梯走神摔着,又因脑瓜子嗡嗡的,站起来走不稳,恰好被同桌看见抬到医务室吧……想想都丢人。
周四还饱受摧残,今天周五竟然听到点不一样的。
一天有一天的新花样。
江燃询问校医时板着脸,仿佛受伤的是他,“他能走不?是脚扭还是手伤了?脑子会不会伤着?”
校医战术性推镜片:“能走,脚扭了,脑子伤不了。”
说白欲能走是因为还有一只脚没扭伤,可以选择跳着走。
“扭了?”江燃回头看眼白欲,“严重还是轻度?”
“轻度,一星期可以好。”
江燃回头:“在这等着,我去五楼拿东西。”
白欲则一脸懵,他这么大个同桌难道在回五楼的路上迷路了?那江燃咋来的?!
江燃准备跨出门口,同桌下一秒跑进来,人被两书包夹着,前边是白欲的,后边是江燃的。
江燃瞪大眼睛:“谢谢哈。”上下扫一下同桌:“花呢?”
“花在八班。”白欲连忙道,他担心拿去数奥班上课时会被踩到,干脆不拿了,打算下课回八班拿。
江燃踏出校医室门口,想起什么突然回头:“在这等着我哈!”说完便跑开了。
来回跑对他来说不难,给一分钟就可以再出现在校医室门口。
白欲瘸着脚一步一步跳到门槛那,同桌要扶他,他甩开手不让碰。
同桌:“你摔了江燃说不定还会怪我。”
“摔不着,等着他来呢。”白欲浅笑。
校园里的落日熔金,一片天都是会动的颜料,他们自由组合,逃出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万物有了影子不再孤单。
有人就这样望着少年一路跑来,少年洋溢的笑容逐渐出现在他脸上。
江燃把十七束向日葵藏身后,小碎步跑到白欲面前。
江燃:“你同桌呢?”
这时候同桌已经离开了校园,可是白欲不知道,他离开的时候,白欲在期待着江燃出现。
白欲:“回去了吧。”
江燃瞬间变了一副表情,算不上正经却严肃:“我的枕边人,请收下我亲手为你折的向日葵。”
它没玫瑰耀眼,也没百合精致,这样的纸向日葵我赋予它新的花语:憧憬。
我憧憬我们的未来。
白欲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江燃背着,他手里举着纸向日葵,江燃胸前背着白欲的书包,让白欲背他的,他的轻。
白茗站在综合楼等人,见两少年逆着光出现,听到他们的笑声。
这一切的如愿都在此刻相印着过去。
如果在二十三年前,在她还没被迫转学来到宛江前,她的父亲如果没让她转学,是不是于梓潼与白茗的故事是写到现在。
“如果”二字太美了,人才那么渴望得到。
白欲在江燃细微的照顾下好的很快。
25日摔得31日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网上的言谈逐渐狂暴,浪潮湍急,推在顶头是有关诋毁白欲的帖子。
有人在领导这场“战争”。
2019年3月31日,另一则新闻上线就登上热搜:杀人犯江平度在逃。
前浪未平息,海浪气势汹汹。
三月风从头苦到尾。
校园里相向的恶言随着时间消失在耳畔,或许是因为彭哥广播警告造谣传谣者,或许是何冥天天在走廊逛着,更或许是没有了新鲜感。
总之白欲课间出去打水偶尔才会听到一点点。
2019年4月1日,江燃租的小房子到期了,租金沉重无法再支付。
于梓潼留给他的钱大部分被江平度劫取,江燃最终得到的数额只有十五万。钱花的很快,目前他没经济独立的能力,每一分都要细算。
江燃偶尔会觉得自己很幸运,至少在高考之前,在成年之前,只要不出意外,十五万花不完。
这天碰上周一,江燃放学就赶去收拾行李。
白欲在一旁打下手,大多数是江燃在收。
房间的东西不多,行李箱一合、被套袋一拉就可以走人。
小房子是高一开学前开始租,租到当下。
于梓潼跟房东讲价讲个大半天终于签了合同,只是无法租到高考结束。
一开始的一床一桌到后来江燃用奖章、手工、照片来填满房间的空虚,现在却要一点点把记忆扣去装进行李箱。
白欲看出江燃的不舍得,也明白不租房的原因。
昨天他知晓今天是收房期,晚上睡不着就小声嘀咕:“不习惯这的话,跟我回我的小平房吧,那里你去了好多次。”
白欲跟江燃一样,在学校附近租房住。
江燃只是拉着白欲的手不做声。
现在,白欲看着江燃抬起手里的奖牌,举着它对准光,有一点偏差都会被亮光刺伤眼睛。
17年校运会男子3000米长跑铜牌成为历史。
匆匆略去两年,一眨眼,高考就在眼前。
“我这人挺差劲的。”
运气挺背的。
江燃用毛巾包好奖牌,郑重放进行李箱里。
“欲儿……你先和白阿姨回去吧,我慢慢搭车回谷市。”江燃站起身就推白欲到门口:“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知道白欲不会这么简单被劝走,江燃特地先收好被套,他把袋子提给白欲:“你先帮我把被套拿回去嘛,行李箱我自己拿,不然东西多。”
白欲反应过来已被推出门口,“……”,他站在原地久久不移动。
“你身上有钱吗?手机你都没带!”白欲敲着门,听不到任何回复只能选择退让:“今晚十点半之前,我在谷市公交站等你。”
这下江燃终于出声了:“知道啦,那时候我肯定在。”
晚上九点半,房东正好赶来收房,江燃拉着行李箱走出小房子。
今晚,他没了他的小房子。
这里将不再属于他。
好不容易把行李箱抬到楼下,喧嚣与孤影格格不入。
江燃只好低下脑袋,将唇抿成一条线,洋装自己现在很忙。
孤单,就如独岛找不到陪伴。
脑海忙着找信息,锁定就立马抓住——白欲今晚十点半之前在车站等人呢,得加快步伐赶车过去。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早早等在那,就算到了时间没见着人也不会走开。
江燃前往车站的步伐加快,甚至嫌弃手边的行李箱为什么不会飞,它飞起来,自己跑起来,分分钟钟就可以卡点上车!
步子越来越快,周围的热闹依旧不减。
一只手悄然放在江燃的肩头:“嗨。”
江燃转头,眼神些许呆滞。
男生将目光落在行李箱渐渐笑出声:“去哪?”不等江燃回答立马后退一步:“不在这住啦?你转学了?这快高考了,转学能考去哪?”
江燃压抑住怒火,垂下的手捏成拳头,语气有点不耐烦:“有事?”
他对胡舒冬更多的是抱歉。
“我也没什么事。”胡舒冬整理好帽子,视线盯着行李箱不放。
“所以?”江燃有些冷笑,搭在行李箱拉杆的手加大力度,他在忍。
胡舒冬没料到江燃会笑出来,或者说江燃很少对他笑,即使这种笑含着贬损。
他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你们真是情侣?”
江燃迅速拉起警戒线,眉头一皱不展:“有事?”
胡舒冬特意加重“你们”两字的发音:“我手里有你们的照片。”
语落,一个拳头出现在眼前,江燃没真下手,他在等胡舒冬继续说下去。
“我把手里的发网上,你怕吗?”胡舒冬料到江燃不会直接上来打人,语气更加放肆:“你不怕,他怕吗?”
江燃有些触动。
白欲会怕的吧,一定会,只是他没说出口……
靠,我害惨他了……
江燃放下手,这里人多,真动起手来自己也吃亏,搞不好白欲听见了也会受影响。
胡舒冬伸手要行李箱,江燃立马推开。他随及赔上笑脸:“都不给我碰了?我就是想换个地方聊。”
江燃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但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你只有半个小时跟我谈。”
“那得看你需不需要花这么长时间了。”胡舒冬懒洋洋道,说这话时心里充满着自信,他预测江燃低估自己要花的时常。
他们选了一条通往车站但人少的路,行李箱拖在地上的声音滋滋啦啦作响。
“第一个问题,出现在这的理由。”江燃可不信胡舒冬跟他来个偶遇,偶遇打一架还差不多。
胡舒冬一前一后晃着手臂:“就是路过看看。”
“……”江燃直接摆死脸。
胡舒冬要不就是跟踪,要不就是打听到他今天要回来收拾行李的消息。
胡舒冬自个嗨起来:“你别生气,我说个好消息让你动一下。”他似乎是有意延迟五秒才开口:“我设定定时发布了,给你的时间有三小时多呢,谁知道你只要半小时呢。”
恶人的笑声可以隔空刺破蛇皮,使二胡失言。
胡舒冬笑着,担心被江燃直接摁着脑袋跟地板摩擦,特地举起事前准备好的手机:“想知道为什么他被推在前浪吗?多谢你的功劳。”
江燃可以忍胡舒冬没完没了的骚扰自己,但他有底线,白欲就是。
明明是他跟他之间的事,非要拉进一个无辜的人。
江燃松开推行李箱的手,抡起拳头重重打在对方的右肩,“你是不是有病!”一拳不够解气,江燃反手领着胡舒冬的衣领,“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做了什么!你跟他熟吗?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怒火烧眉,心脏更是一下一下想挣脱身体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