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停灯停灯

86、灵植养料

　　沉寂的氛围依旧由白榆率先打破，讲述了她出现在这里的因果。

　　当日沈望远一行人将近六日未归，白榆就感觉有所不对，但是其他领队不以为意，其中以弦月楼和神隐圣殿为主。
　　这两个宗门向来是晋升制，弟子之间人情淡薄也情有可原。
　　于是白榆放弃说服他们，而是妥善安排众人休整两日后再朝其他方向行进，自己则沿着沈望远离开小队离开的方向探寻踪迹。

　　白榆脚程快，不到半日就发现了可疑踪迹，救下了逃命的元祯祯，原本两人计划扮作解燃模样近身接近席羽，套出些情报再取人性命。

　　“谁知真的解燃没有回来，反而等来了你们。”白榆无奈摊手问，“现在怎么办？按照他们的说法，现在灵山中的魔修可不止一个。我们得向外求援才行。”
　　“可是咱们都没有证据。贸然求援，万一外界有他们的人，只怕宗门不会相信我们。”沈望远担忧道。
　　“甚至有可能打草惊蛇让魔修反扑。”陈和月补充。

　　于是三人又整齐扭头看向谢昭衍。
　　谢昭衍看着没头脑，不高兴和不靠谱三人揉了揉太阳穴。他沉吟片刻道：“不如将计就计。把外面三人捉住，看看这群魔修到底在绸缪什么。”

　　一刻钟后，白榆扮作的解燃和三个魔修被塞着嘴捆背对背困在一处了。五名修士也被放了出来。
　　虽然沈望远还是叫谢昭衍小师兄，但表情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松弛了。

　　谢昭衍瞅着众人不解的眼神，还是开口问三名魔修道：“你们来灵山做什么？”
　　直接问当然没人会说，所以他捏了个真言咒。谢昭衍的手指在三人间点来点去，最后选择了其中蜷缩着朝后的那人。
　　白光一闪后附在他的嘴上，魔修不肯说死死咬住自己的唇。

　　“哦，你不敢说。”谢昭衍食指牵引着光团对准第二个人，“你呢？你来说。”
　　第二个人依旧摇头不肯。
　　“好啊，那你来。”
　　谢昭衍的手指向解燃，一团白色灵光朝他铁青的脸上飞去。这团并没有任何咒语的光团，将三个魔修吓得够呛，都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解燃。
　　很显然解燃能够扮作弦月楼弟子，比一般魔修更有权力和威信，俨然是这个团队的小头目了。

　　谢昭衍看着对方阵营松懈，示意陈和月再加一把料。
　　陈和月点头，剑就已经落在了解燃脖子上。
　　解燃咽了下口水顺着谢昭衍的问题说：“我们被派来为大人做先遣部队。”

　　白榆这句话很显然是一句模棱两可的废话。可是到了旁边提心吊胆的魔修耳朵里就成了老大已经投降的信号。三个魔修的心大概凉了半截，在投降和死亡中间摇摆。

　　谢昭衍心下了然，他眯眼一笑将手指指向最后一个魔修。那是开头同解燃寒暄准备去找宝物的人，也是谢昭衍选定的突破口。
　　眼看着飞到自己面前的真言咒，最后一个魔修视死如归眼一闭也学着其他人咬紧嘴唇。

　　“既然他们都不说，也不用活着出去了。”谢昭衍朝陈和月眼神示意。
　　“好。”陈和月的剑尖转了方向对着最后一位魔修作势要砍。

　　“不，不行！我要活着，还有人等我回去。”魔修拼命摇头，似乎有无限恐惧要将他撕裂。

　　谢昭衍闭眼运动神力，再睁眼果然看到魔修周身的金色屏障裂开了。他的灵魂正在挣扎着打破桎梏。

　　“好啊，那你说。”

　　魔修被从人堆里拉了出来，他不敢回头，抬头仰视着谢昭衍复述着自己的见闻。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上面的大人物太多，朝令夕改，没人猜的到。一年前他们就被从魔界强收编入了讨伐的队伍。
　　魔界的日子苦不堪言，由于生灵殆尽魔气横行。不修炼的人根本无法抵御魔气，只能被魔气吞噬而亡。于是所有人只能拼命修习，可是在驾驭魔气的同时也会被魔气反噬，走火入魔的比比皆是。

　　所以平安存活的方式只有两种。
　　一种是去寻找逆天改命的方式改变经脉混入人间引渡灵气。一种是靠着魔界贫瘠的土地去培养灵植药草，从植物中获取养分。最后一种则是去吃人，吃妖兽，从他们体内吸取已经炼化的灵力为自己所用。

　　显然，魔界的资源匮乏不足以支撑所有人活下去，于是他们想要扩大领地。他们需要提升修为，可粮草和灵植跟不上供给，他们只能去杀人。带着你死我活的信念，魔族总是能达到一人胜两人的效果。
　　讨伐队伍几乎是一呼百应，有能力的魔修都会加入。即便不是为了魔主的光复大业，也是为了自己能够存活下去。

　　“这次讨伐和以前的小打小闹不同，所有筑基后期以上的魔修都被召集起来进行了训练，再由特殊的方法被传送到灵山幻境之中。”魔修还要再说，就被先前的两人扑倒在地。
　　“你这是背叛！你这是对魔主的侮辱！”
　　“如果我们都失败了！你剩下的家人要怎么办！”

　　三人撕咬作一团，众人废了好大力才将他们分开。

　　谢昭衍大抵清楚了起因，魔修的转述和命书剧情描述的差不多。
　　只是以前的剧情中仅有一小批先遣部队。他们是为了浑水摸鱼将男主秦在野捉走。可如今的大规模进犯，甚至策反了弦月楼的举动实在反常。

　　谢昭衍蹲下身将人扶起，掌心带着灵力盖住被撕咬出的伤口。
　　伤口迅速愈合，疼痛也消失不见。魔修震惊的抬头看谢昭衍的怀柔政策，结结巴巴问道：“为什么？”

　　因为物竞天择，规则之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谢昭衍没回答他，又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们负责做什么？”
　　谢昭衍的问题已经尽量简单，不去为难他。谢昭衍知道作为喽罗小兵不可能知晓上面的谋划，可魔修回答还令人震惊。

　　“我叫一二一。我们来就是为了帮魔主养灵草，给灵草浇水施肥。”魔修看着高高在上站着的几个人，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少骗我们，怎么可能有人的名字叫一百二十一！”白榆十分不解。在她的认知里，大家都是有名有姓的。

　　谢昭衍却听懂了，他生活在命书的角落，这个活起来的世界并没有给予他什么，包括名字也只是随机生成的。
　　也许是因为没有剧情的束缚，也许是因为他坚韧的心性，他正在从既定的炮灰命运中醒来。

　　“然后呢？”谢昭衍轻轻打断了白榆，继续问他。
　　“没有然后了，我们就只负责这些，其他的一概不知。我知道的我已经全说了！”

　　“你们的水和肥从哪里来？”陈和月皱眉抱剑，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防御姿势。他的眉峰微微蹙起，低头审视跪坐在地上的一二一。

　　陈和月的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一二一的回答则更令众人瞋目结舌。
　　一二一无辜的朝着原本被绑起来的几个人看，“水是配比的灵水。用符咒让他们自尽，取新鲜的内脏，先用火土之力烤干，然后用玉石碾碎成粉末，兑上从雪山取下的融化雪水。灵力温养二十一日，取上清液，一日三次分批喂给根系和叶片。”
　　他边说还边叹气，“那东西挑剔的很，如果内脏的元素不对，它也不爱吃，非要顺应肥料的五行才行。”

　　几个人都愣住了，看着魔修风轻云淡的表情，他们谁也不想再问肥料究竟是什么。
　　不过一二一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倒是十分体贴的继续说道：“至于肥料，自然也是人呐。把整个人放进去，那东西会像猪笼草一样自己吃。偶尔遇到难啃的消化不了，就要人力帮他们挑出来。”

　　经历了创伤的众人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谢昭衍用法器禁锢了魔修的行动能力，让沈望远和陈和月带着几人顺着他们的来时路向外去求援。
　　而自己和白榆根据一二一的描述去看一看他们养花的大本营。

　　陈和月对于谢昭衍的安排并不满意，但他几番央求还是没能说服师兄，于是众人很快分道扬镳。

　　谢昭衍维持少年原样，装作被解燃抓住的样子沿着宫殿继续前行。
　　宫殿的内部比他们先前走的洞穴要完整的多。玉石宫道内部不仅每隔十数米就悬挂着长明的锆石，甚至还有不同的花纹装饰。花纹同先前墓穴所见一致，只是没有那样精细，并不是手绘而成。
　　宫殿和洞穴的天然隧道不同，这里几乎是一尘不染，最多角落有一些外来者带入的血迹和灰尘。

　　谢昭衍原以为所谓的灵植会藏在偏僻处，谁知顺着蜿蜒往复的游廊，再穿过隐形屏障结界，最后停留在一处格外庄严的殿宇。
　　在天然的洞穴凹陷中，这处格外恢弘显眼。红墙之上时交相辉映的琉璃瓦闪烁着斑斓色泽。地穴之中不见天光，于是洞顶凝结了遮天蔽日的法阵，法阵实时变化云卷云舒，投射出的是灵山的天气。
　　从法阵中仔细瞧去，依稀还能看见有御剑飞过的修士。同时远处天际还有两三颗划过的流星。

　　现在谢昭衍知道了，高高天际拖长尾羽划过的并非承接祈愿的祥瑞，而是恶魔的诅咒。

　　谢昭衍不禁感叹，如此混淆手笔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
　　任凭修士们再多疑，看到灵山频繁的流星也只会当作是灵山特有的天香。谜底就在谜面上，谁也不会去猜想高高挂着的流星会是塞进来的魔修。

　　“师兄你看！”白榆惊异的传音打断了谢昭衍的思考，示意他顺着白榆手指的方向往脚下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