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停灯停灯

87、开花结果

　　宫殿内部同样是法阵，向上高至苍穹，向下又深不见底。每隔三米就会有一层法阵组成的透明地板，四角还留有阶梯，一眼望不到头。
　　所有透明阵法中央是一株巨大的藤蔓状植物，它的枝桠生长着，结出无数粉白相间的花朵。
　　花朵都有几人高，足以吞下一名成年人。所有的花朵的花瓣娇羞的合拢着，粗略看去居然有数百个。
　　无数魔修举着法器穿梭其间，他们有的人正在为藤曼浇水，有的正为他梳理叶片。
　　一切井然有序，脚下的世界宛若一个琉璃器皿中巨大的蚂蚁帝国。只是这些蚂蚁照顾的不是蚁后和幼虫，而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巨大植物。
　　饶是谢昭衍见多识广也为之一颤，眼前的植物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当时在雪山殿宇中将他吞吃入腹的藤蔓。

　　“小心，他们真的会吃人。”谢昭衍提醒白榆，自己则目光顺着藤曼游移落在藤蔓中心已经成型的巨大蓝色果实之上。

　　与合拢的花苞不同，中央主干上挂着一只饱满似南瓜状的果实。那是一种纯粹的深蓝，谢昭衍曾经在北冥见过这种纯净的颜色。平静无波的海面之下往往是随时将人吞没的深渊！
　　叶脉如无数管道勾连，不时有红色光华闪动像血管中小虫子一样滑向核心的果实。
　　各色养料汇集后并不能直接进入，反倒是在果实外表炸出一圈圈灿金色的小烟花。
　　谢昭衍多瞄了几眼看出了其中关窍。那些养料的五行元素并不全被果实所喜，甚至是排斥。不知道谁换了阵法，将养分炸开自果实表皮进入。
　　看似精心呵护的灵果，却是一场填鸭式酷刑。

　　谢昭衍跟着白榆顺着透明阶梯往高处走，头顶上那朵空的白花在两个魔修的准备下早已迫不及待等候着它的食物了。

　　“快点！”魔修催促着，“现在长出的新花不多，养料只要优质的，其他的都磨了浇水。”
　　“看什么呢！把他推过来。”魔修看着解燃犹犹豫豫的眼神，没日没夜干了几个月的他瞬间气上心头。走下架起的临时小梯子，就要提着谢昭衍扔上去。

　　“欸等等！”白榆瞬间惊慌，他们是要来调查机密的，可不是千里迢迢让这恶心的植物饱餐一顿。
　　解燃朝着那人谄媚一笑道：“我这不是急着交差嘛。其实这小子资质算不上高，也就是差不多够得上凑数。”
　　魔修听了这话眉眼一凛，提起谢昭衍凑到眼前细看。他尖爪似的手握住谢昭衍的手，一股黑色魔气往他经脉探去。
　　谢昭衍看了白榆一眼，当即开始激烈挣扎。谢昭衍挣开魔修同时水木两元素灵力朝他打去。
　　另一边的白榆也装模作样一副被击中的样子，随后又捂着胳膊上前两步将人制住。

　　“我就说他不老实！”白榆又装模做样打了两下。谢昭衍捂着头，认为白榆这两下绝对有私人恩怨。

　　看见他能用出两种灵力，魔修也不再执着抓谢昭衍。反倒是摆摆手叫赶紧滚蛋。

　　白榆识相的领着谢昭衍往回，周围的小魔修看见管事的生气，也不愿意多搭理他们，又开始忙自己手里的照顾叶片的火。

　　白榆推着谢昭衍往前，趁机传音问：“师兄这里人太多了，一眼望去全是筑基后期。一换一的打法，就算是咱们杀的头破血流也杀不完啊。”
　　白榆越说心中越没底，手上一不小心将毫无防备的谢昭衍退了个趔趄。

　　谢昭衍脚下一歪倒是从重重枝桠掩映里看见了第二颗果子。这颗果实被藏在核心深处，与另一棵耀眼夺目的蓝色不同，青绿色的果实就静悄悄挂在树梢。
　　果实似乎不再生长了，周围没有养料闪烁的光点。它就静静挂在枝头，隔绝了一切。
　　谢昭衍看着远处那枚绿色果实，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师兄？师兄！”白榆推了推他示意，“马上就回到入口层了，咱们是跑还是真去当养料啊。”
　　白榆望了望下面游荡的魔修，现在两人可真是进退维谷了。

　　谢昭衍的视线从无数合拢的花苞扫过，最后落在身边最近最大的那颗。
　　“你还记得刚才的魔修说了什么吗？”谢昭衍问。
　　“记得啊，不就是说资质低的，这花不吃嘛。”白榆一脸嫌弃道。
　　“对啊。巧了我之前就被这花吃过一次。”谢昭衍朝她一笑，一张醒梦破阵符飞起，朝着谢昭衍看好的花苞飞去。
　　符咒触碰道柔软的花苞瞬间点燃，将花瓣烧出个大洞，露出花蕊中被绑着的两个人。

　　谢昭衍将复制符贴在醒梦破阵符之上，原本十张瞬间变成了五十张。谢昭衍把一沓符咒塞给白榆，叮嘱道：“要一击必中，符咒被复制后功能有所减弱，只要将花苞外侧阵法打破灼烧出缺口即可。”

　　白榆点头随即腾空而起往反方向飞去。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引起了骚动，所有人都追着白榆的方向而去，一时间无数身影在巨大的藤蔓之间穿梭。

　　谢昭衍从乾坤袋摸出一张琴，他撩起衣摆席地而坐。远处的魔修岂容他放肆，一股脑的蜂拥而至。

　　谢昭衍倒是不紧不慢，甚至还对琴说了一句：“好久不见老伙计。”

　　跑的快的魔修已经扑到近前，而白榆身法寻索也已经将近处的几朵花苞轰开。
　　谢昭衍抬手扫过拨出了第一个音符，一道弧形白光自琴身扫出，凤鸣随后而至带着凛冽剑气将第一排的人扫倒在地。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滞了，有意着是否继续上前时，破阵乐已经降而出。
　　琴曲铿锵带着清脆凤鸣在洞穴内回旋往复。

　　白榆再次一个腾身空翻掷出一张符，只见身后的追兵已经被琴音击落朝琉璃地面坠去。
　　眼前花苞中的修士们也开始有了苏醒之相。

　　天下英雄数不尽，集结灵山。而为了选择养料，这藤曼更是着重攻击有天之骄子中的佼佼者。
　　优中选优，最后却被自己的板上鱼肉咬了一口。

　　谢昭衍的目光还停在他打开的第一个花苞。半曲已过，里面的人也有了苏醒的迹象。
　　率先打破剩余的花瓣的是一道水刃，随后火光四起将花瓣尽数吞噬，宛若烈火中绽放的荷花。

　　火光中先走出的是陆城，他站在花萼上朝里面的人躬身伸手。里面的人墨发及腰散落，眼中尽是凶狠杀意。她撑在陆城手上，由他扶着走下。
　　“敢算计姑奶奶我，这次叫你有去无回！”

　　太虚破阵弓一弦六箭，穿过火墙带走六个人的性命。

　　谢昭衍抬头一笑，自己没赌输。既然自己和萧轻白会被攻击，那其他神使也逃不掉。
　　即便魔修人多势众，可这里站着的每个人都是书里的佼佼者，甚至还有拥有媲美神明之力的外挂。

　　洛白时和陆城配合默契，本应该初见的两人却十分心有灵犀。洛白时的箭穿过陆城的火阵呼啸着射落更远处的花苞。
　　谢昭衍手下的破阵乐冲破阵法，直接打破幻境将人唤醒。

　　乐声奔涌如滚滚长江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美梦和噩梦一同吹醒。谢昭衍坐在九层琉璃殿正中，激扬乐声自他手下翻飞。白色光波敲碎阵法，越来越多修士醒来，大半藤蔓的葬身火海。
　　燃烧的花瓣化作飞絮在大殿中合着乐声起伏。
　　原本压倒性胜利的魔修队伍逐渐被击散，零落的队伍开始东西逃窜。五颜六色的剑光，一道接一道将魔修们掀翻。

　　谢昭衍端坐其中，他抬眼扫视颠覆的局面，原本猖狂的魔修惊惧嘶吼着。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战士，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白榆在高处将道挂的花苞从茎部斩落，洛白时一弦三件将合拢的花瓣打破，陆城的火刃随后而至。不过顷刻间一朵阵法就被解开。下一秒谢昭衍手下的破阵乐接踵而至。

　　闭着眼的宁言归从美梦中醒来，惺忪迷离的眼神在看见几人的瞬间清醒。从九层高被砍下的花苞尤在坠落，宁言归已经闪身出现在几人中央。他扫了一眼站在洛白时身边的陆城，后撤一步挥剑而出。
　　比方才剑刃高数倍的火墙喷薄而出，火光为修士附上一层护盾，如魔修却是蚀骨炽焰。噼啪声和尖叫声中，火光所过为下方众人扫出一片空地。

　　随着大面积的苏醒，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负隅顽抗的魔修们被一个个捉住。寂静中所有人都看向奏出最后一个音节的谢昭衍。

　　除了几个神使能认出谢昭衍，其他众人眼中更多是惊艳和震撼。
　　“当真是时势造英雄，我从未见过他。”
　　“这是哪家的少年？”
　　“看不出啊，他也没穿门派服饰。莫不是散修？”

　　谢昭衍从众人的目光重穿过，他提着琴走向中央的那颗即将成熟的蓝色果实。神力附着于指尖，莹白色光华想要一探究竟却被反噬弹出。
　　“这怎么可能！”命书之内除了那个所谓的天道还没有人能和谢昭衍的神力抗衡。谢昭衍反手捏诀金色神力再次朝蓝色果实试探却同样被隔绝在外。

　　“这是什么？”白榆走上前敲了敲玻璃质感的果壳，“管他那么多呢，摘下来不就知道了。”

　　谢昭衍制止白榆道：“不可轻举，这东西吸食了那么多血肉恐怕没那么简单。”

　　谢昭衍一个闪身朝高出去，既然动不了大的，那就从小的入手。他走到绿色果实近处，余光中几道身影也跟着他闪身而上。

　　谢昭衍已经有了准备，他直接用灵力夹杂着神力朝果实探去。谁知这次果实外表的阵法不同，从防御变成了攻击。
　　渡劫期的震荡散开，谢昭衍被震得连退三步。灵剑自动横在他身前，一对巨大的洁白羽翼张开将谢昭衍护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