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追往昔》柚叶落

15、第 15 章

　　郁儿见这二人没有打起来，也是颇为震惊，当然心中更多的还当属是欣慰，他家红芙！他家小姐！终于明白人与鬼之间友好沟通的重要性了吗！要知道红芙很多时候不是很会说人话，总是令他担心的不得了。
　　红芙拦在郁儿身前，她张开双臂，像母鸡护着小鸡崽子一样，一脸戒备地对黑鬼道：“请你不要担心郁儿会对你有危害，郁儿他手无寸铁，灵力微小，体弱无力，不会伤害到你的，我以性命担保！”
　　红芙神色语气皆是认真，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说的东西很有问题。
　　郁儿：“……”首先，他真有那么废物吗，其次，他收回方才他所想的话。
　　真觉着它会信这话吗，不过不管他们想做什么，这俩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因为它不会允许他们跑开这里，短时间内，它的反噬还可以在控制范围之内，毕竟都用了诡术，虽然事后对它的危害很大，但那又如何！
　　念红芙在太希的帮助下灵力大增，也许真能杀死它，但现在的她并没有那个勇气，是啊，当年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有的勇气，怎么就真的听信了一个相处短暂，交流鲜少的人，对这人的了解尽然多数还是来自外界，可自己怎真就傻傻地听了做了呢！
　　算了，都已无所谓了，黑鬼道：“随你们闹腾，反正我不会允许你离开的。”
　　郁儿碎发之下的眉眼微微一挑，看了一眼面前的一人一鬼，他暂时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并没有擅自说话。
　　红芙鼓着腮帮子，又是无奈又是气的：“为什么呀，我怎感觉你现在是想将我拖在这里，不愿放我走，我是会耽误你什么吗？”
　　黑鬼嘻嘻一笑，它像是开玩笑似的：“我就是想把你留在这里，如果可以，我真想让你永远不会被人找到，死了说不定会更好。”
　　红芙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她有点冷了。
　　郁儿皱眉，果然他还是不太习惯把眼前的这家伙真的当作是黑鬼，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它，这绝非错觉，这也是为什么他敢顺着红芙声音追过来的原因之一。
　　“诶？！我能坏你什么事啊，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确定是太希她做的坏事，万一真的是你搞错了对象怎么办？”红芙很不甘心，但还是希望这件事能有个确切的说法，如此太希的成人礼能如常进行，黑鬼也可以知道真相。
　　“你不需要知道，我要毁她的成人礼已是板上钉钉之事，”黑鬼冷冷嘲笑道，“看着周围的气息，以及你们方才看到的怨灵，感到恐慌吧，可是这里的还不算什么，祭祀台那儿才是更加的浓郁恐怖，一旦到了我设定的时间或是周围的灵气过分充裕，这黑气便会顷刻爆发出来，它会迅速吞噬你们的灵力，将其化做自己的养分，只待一声令下，数以百千计的黑鬼怨灵便会出现，虽然我知道神女族还是有点底蕴在的，这伤不了多少人的性命，但想想啊，受万人敬仰的神女族少族长成人礼的当天出现了和黑鬼一样的黑鬼怨灵，那些本就害怕恐惧的愚昧着的百姓，再加上早已就对神女族不满的坐在京城的那些人，他们在背后煽风点火，那这件事会给太希，会给神女族造成怎样的打击呢，呵呵呵……”
　　红芙和郁儿二人皆是一惊，难以置信，一旦恶意的流言四处扩散，这是要整个神女族身败名裂啊，纵使无法毁掉神女族，但单就这一件事便足以改变世人对神女族的所有感官。
　　红芙细眉轻皱，面露不忍，这是真的很恶毒啊，这位黑鬼到底对太希，对神女族有着怎样的怨恨呐！
　　哪怕郁儿再是不喜欢太希，也无法否认太希此女子为人之刚正耿直，她有自己的准则底线，并为此修身养性，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红芙不愿意看到一个真的无辜的人平白遭受这样的指责。
　　红芙就不用说了，她本就因儿时太希一个友善的举动而对太希很有好感，再加上这些时日的相处，好感是更上一层楼。
　　两人所想别无二致，终究还是不愿红芙所经受的悲剧再度发生在这样的女子身上。
　　郁儿确定这人应还是认识他的，自己虽然记不得太清楚，他有一段很模糊的记忆，加上方才没有一个黑鬼怨灵出现在他身边，伤害他，想必对方非常有可能是认得他的，他上前一步问道：“要不你同我和红芙说说，我们虽然不厉害，但是说不定可以帮上什么忙，我不知你会不会相信我们，但就这些日的观察，想来太希小姐有罪，但罪不之此，她太希应该不会对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你同太希小姐二人之间是否有何误会呢？”
　　做事留三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话还是莫要说出来刺激对方吧，毕竟她们并不知这两人中间有何故事，纵然她们会为对方打抱不平，但终归非是局中人，无法切实感同身受。
　　对于郁儿而言，会帮太希说话并不是真的因为太希的人格魅力而想帮助太希，他非常清楚太希对红芙有所企图，所图为何他有种朦朦胧胧的感觉，而日后和太希分道扬镳也是必然，所以他只求太希明白红芙从来都是想要帮助太希的，从未有过害人之心，更是无辜可怜之人，望有朝一日太希真的开始利用红芙之时，念到红芙对她的万般好，求她能给红芙多些选择吧！
　　那个人，绝没有面上看着那么纯白！
　　红芙偷偷对郁儿笑了一笑，她就知道，这段时间里郁儿肯定对太希改观了：“是啊，你说出来吧，若是太希真的做坏事了，哪怕我再怎么喜欢她，我也绝对是偏向你的，我现在敢这么说就是因为相信她的人品的，你也可以试着相信她的，有误会我们就努力去解开啊，不能让真正坏人逍遥法外啊！”
　　见红芙一脸的天真乐观，郁儿也是一脸信任太希的模样，黑鬼有些无神，它知道的，它一直都知道的，太希似乎什么也没有做错事，可它呢，它又做错了什么吗，它不甘，可它却又好累，想什么都不做，原来一个人独自活着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
　　见黑鬼久久不语，红芙和郁儿相对视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午时将近，也许宾客在慢慢入场，也许因为太希传输灵力给自己，而导致黑雾弥漫祭台。
　　一旦真的如黑鬼所说的那样开场，一切都完了。
　　红芙偷偷走近郁儿，不知是不是不小心，还是怎么的，她的手指轻轻拉住了郁儿的手指，眼神低垂着，不曾看向郁儿。
　　郁儿明白红芙为何会如此，也许他不是最了解红芙，但他比谁都明白她曾有多痛苦，他陪着红芙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红芙害怕太希会成为第二个她，那千人指责，万人唾弃的悲剧，想来红芙并不希望太希感受到吧。
　　红芙还是出声了，声音很轻很柔，宛如清风熙熙吹拂过，又似细雨绵绵无声落：“你绝对知道的吧，我幼年的事情，我，终究还是不希望有人像我一样，承受着不该有的罪责，有着不该有的噩梦，噩梦无时无刻都在缠着，如影随形，那种痛苦，真实的让人觉得每一次闭眼，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跳动都是着痛苦，宛如在地狱苦苦挣扎，却依旧千刀万剐，虚假的却又犹如一场梦境，睁眼醒来，意识到那只是很久前发生的事，现在并未发生，可痛苦依旧，活着开始成为罪恶，思考成为自我折磨的刑拘，可明明我只是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那他们给我定的罪又从何说起……如果太希真的犯错了，罪也不至此吧，为何要用这么低劣的手段，用眼神来一次次摧毁一个人的精神，用文字言语将错误的罪证编织成话，记载在书册，让错误永流呢？我真的想不明白一个无辜的人凭何要受这种折磨……”
　　黑鬼静静听完了，过往的记忆一点点在它脑海中闪过，它比谁都明白，比谁都理解这种痛苦，它不想放过太希，但它还是明白的，太希，她可以说是没有错的。
　　害它的人又怎只是简单她呢？它不过是找不到泄怒的对象，把什么都推给了太希，因为她清白无瑕？还是因为她高高在上？不，都不是，只是因为她最明白自己的痛苦，只是因为她们彼此最为熟悉，亲切，那个人不过是自己最容易真正伤害到的人罢了……
　　她身子颤抖着，这个曾经是人的女子，苦与悲紧紧纠缠着她的心，她看向红芙和郁儿的眼睛，宛如在看过去的自己……
　　红芙的心也早已慢慢平静下来，打又打不过，说？它会在意吗，可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觉得黑鬼会答应的，不是所谓善良，而是觉得黑鬼会明白被全天下的人厌恶的感觉，这可真是一种奇怪的体验？
　　郁儿也是无所畏惧地盯着黑鬼，不论黑鬼作何种选择，他都不在意，也不会介意，他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没有人能真正替她做选择，有时候还可以自己做决定其实算是一种幸福了。
　　周围没有一丁点声音，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可静收入耳，火光闪烁，跳跃在红芙和郁儿的脸上，时间在慢慢流淌。
　　“呵啊……”突然听见黑鬼声音，它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见一阵风刮过，带起绿叶飘落在地面，黑鬼在二人眼前消失不见身影，黑雾也缓缓腾空而起，周围不再像之前那样黑漆漆雾蒙蒙的，几抹淡淡的阳光穿得透这黑雾，使人得以窥见周围些许路。
　　“郁儿，这算是结束了吗……”
　　“是的吧……”
　　二人对视一眼，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有些东西藏在心里便好了。
　　红芙伸出双手，细碎如花瓣的青红相间灵力飞向四周，点燃了大片黑雾，花瓣向前飞去，如闪烁的星星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她是谁呢，她身上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司徒几乎没怎么受伤，这种东西完全没伤害她的能力，就是处理起来麻烦了点，其他三个人倒是一个比一个惨，躺尸的躺尸，跪地的跪地，尤其是潍子，惨上加惨，本就受了黑鬼一击重掌，现在更加虚弱，见那舞动的火焰飞来，黑影黑鬼都消失不见了，直接趴坐在地上，身上电光闪闪，怆然哀嚎，极其吸人眼球，要知道司徒只是本着救人一命的原则，至于人是什么样子她可懒得管了，对于司徒来说，能被自己救，她们就该抱头痛哭，感激涕零看。
　　潍子成功收获两对白眼后，脸色极快的变得正常无比，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毫不客气道：“来来来，赶紧走，看来红芙是真的厉害啊，那么个狠角色都搞定了，时间也不早，赶紧跟着这火去找红芙，让这代表光明的火焰带我去看我家希希吧！”
　　司徒叉腰，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你们先去吧，我现在再去找找那黑鬼。”
　　潍子瞟了她一眼，无语凝噎：“厉害啊，你这还赶着去找死，凭它平白能召唤出那么多黑鬼这事，已经够让我望而生畏了，要是太希没给我一点合理的消息或理由，还想让我去帮她做什么和那黑鬼有关的事，打死不去，我的命很贵的，本少爷可还要留着命去嫁人的！”
　　潍子义正言辞道，顺道擦擦身上的血。
　　司徒抱胸，想了一会儿，认同地点点头道：“你说的对，那老娘就不凑上去，要是出事了，先把你扔出去。”
　　万一真再像刚刚那样，有近乎千百来只鬼影缠着她，再加刚才那黑鬼，还真可能容易翘辫子，如果是阴城的那些黑鬼，外加环境可见，那就完全好说。
　　“呵。”

　　“姥姥，都不见了……”槿玥不禁道。
　　老太太是神女族二十三任族长，名为筱娑，因为最近的事关乎黑鬼还有太希的成人礼，才会重出山，回来帮忙，只是没有帮到什么。
　　“槿玥，你去找太希，我们几个老的去追追那黑鬼，你去看看太情况如何了，还是让太希的成人礼顺利吧。”
　　“好。”槿玥很是恭敬地说，也没有过多的推辞，转身便离去。

　　小克在四周游荡着，身边的那些小宠物们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小克能否听得懂。
　　游荡了许久，正在追寻黑鬼的筱娑等人注意到小克，筱娑出声喊道：“……克哥哥。”
　　“你是谁？”小克清澈的漂亮眼睛平静地看向她们。
　　“……又开始了吗？”众人无奈得不行，他们已经很明显的看出来了，小克他的失忆症又开始了。
　　这是小克八岁就有的问题，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失忆，只保留有八岁前的记忆，好在自己厉害，还有这些白罴、红熊猫和弥浮跟着，可当个记事的，否则哪天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