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你放过我吧 程夏知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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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三〇年，秋天。
“夏知，下午出来聚聚呗？”济簪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程夏知挪开点语音的手指，捏着眉心从桌子上抬起头，略带疲倦的眼睛自然眯着，黑色粗框眼镜遮住大半刺眼的光线。
“好，的。”他慢慢敲着键盘，最后点了发送。
满桌子的书看得他更头疼，程夏知突然后悔听程季淮的了。
[今天查寝，咱晚上都回来吧？]
舍友群弹出一条消息，大家都在外找工作，白天的宿舍几乎是空的。
[行，我顺带吃饭回去吃。]
[成。]
[@程夏知，程哥你呢？上次我可是冒着风险打掩护！！！太吓人了你不知道查寝的架势。]
[我会回去的。]
程夏知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胡乱应下。
他太忙了，忙得他天天想吐血。
又滚到床上迷糊一会，他突然想起来济簪缨还没告诉他时间和地方。
[在哪里，什么时候？]
济簪缨回得很快。
别动我的蓝莓蛋糕:[就衡阳旁边的那家餐厅吧，我想吃很久了，六点在门口见。]
程夏知:[好。]
发完，他把手机一扔重新闭上眼。
脑子里一片混沌，程夏知只想连睡一个星期，把全部的觉都补回来……
手机的铃声突兀响起，音量没调低。
“谁啊……”程夏知欲哭无泪，翻身捞过手机接。
“喂……”程夏知把手机搁在肩膀上借力。
他本想快点打完继续睡，却迟迟没有听到回音。
“是人是鬼……”他睁大眼睛看了看，一串长长的数字，甚至不是大陆号码。
诈骗电话。
程夏知安心地挂了，他在外国没有朋友。
—
“我们出发了夏知，你也快点别再迟到了。”济簪缨发语音催促着。
程夏知回了句，穿上鞋推门。
程季淮特地买了房供他准备考试，楼下很清净，绿化大片大片地冒到眼前。
这儿离衡阳也很近，不过程夏知老是避开那条路走，生怕看到熟人。
开车绕了十几分钟，他看到了济簪缨。
“这！”济簪缨冲他挥手。
程夏知停好车走近，济空明站在一旁微笑打招呼:“你好。”
程夏知暗地里翻白眼，跟着济簪缨进去。
他们三年前闹了太大的一出，搞得程夏知对济空明仍是满满的敌意。
济簪缨从进来就没停下过，补妆扎头发点菜回消息。
点完菜，头绳绷了下来，济簪缨放弃似的托下巴。
“我来吧。”济空明凑到她耳边，手指套上头绳帮她扎。
“早知道在家里就扎起来了。”济簪缨嘟囔。
“我的错，早点叫你就好了。”
济簪缨回头笑笑。
程夏知压着眉毛看着对面的两人，企图用眼镜框挡住。
“夏知你吃什么？”济簪缨又看了下菜单。
“你们点吧……”程夏知打了个哈欠，耷拉着头。
济空明笑了，打趣:“考公这么忙啊？”
“滚。”程夏知毫不客气。
济簪缨拿着卫生纸去厕所，走之前嘱咐他们不要吵架。
程夏知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动。
“程夏知，”济空明在他眼底下晃晃手，“别睡着了。”
程夏知皱眉拍开他的手，吐气:“你有什么事。”
济空明后仰靠在椅背，满脸笑意:“贺烻回来了。”
程夏知正迷糊着，隐隐听到贺烻两个字，强撑抬头:“你在问我。”
“通知你。”济空明手指不断在白瓷桌上点着，期待着程夏知的反应。
“他是你兄弟，”程夏知不耐烦，“跟我有什么关系。”
济空明不满意地“啧”了一声，道:“你不应该这个反应啊。”
“我不能移情别恋？”程夏知清醒了些，反问。
“真的？”济空明很震惊，身子往前探，顺势回头瞥了一眼，“谁啊？你告诉我，我不告诉小意。”
程夏知突然觉得很好笑，他怎么可能优先告诉济空明。
“滚。”程夏知缓缓吐出一个字。
济空明坐回位偏头看向窗外。
“没吵架吧？”济簪缨匆匆走回来。
程夏知不知道刚才算不算吵架，干脆让济空明自己去解释。
“小意，程夏知谈恋爱了。”
“？”程夏知猛地坐起来，“你有病啊济空明。”
济簪缨一愣，转头看向他，疑惑:“真的？”
“假的。”程夏知没想到济空明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抬手扶了下眼镜框。
“他自己说的，他移情别恋。”最后几个字特重停顿强调，济空明很认真地看着济簪缨。
济簪缨知道是假的，笑笑不理他。
“你要真想谈我给你介绍啊，我认识很多优质男呢。”
济空明笑不出来了:“什么优质男。”
程夏知冷嗤一声，内心感叹他终于遭报应了。
“Gay，你也是吗？”
“推给我。”程夏知突然开口。
“……”
济簪缨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他真的不喜欢……”
“你推给他就好了，得快让他走出来，不然一会他反悔了。”济空明催促。
“好。”济簪缨选了几个符合程夏知审美的推了过去。
程夏知划开手机随便申请了个，长长的头发盖住了半边脸，后颈被扎得有点痒。
“所以你到底在哪认识的。”济空明没有放弃逼问。
……
程夏知应付地吃了点就起身要走，济空明装模作样地挽留:“多吃一点呗。”
程夏知不想打扰他们约会，侧着脑袋说下次再聚。
“夏知真的和以前长得好不一样，”济簪缨看着他的背影感叹，“头发好长了，以前剪得很板正，本来脸就小还带那么大的眼镜。”
济空明同意道:“刚才回头看我怎么有点阴森森的，他会对我起杀心吗？”
济簪缨笑了。
过了一会，济空明又低头:“所以你怎么认识的。”
“……”
—
程夏知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伸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掀开被子。
好累x10000……
他趴在枕头上，头发没吹干还在顺着脖子淌水。
下次一定吹，程夏知闭上眼。
—
“兄弟！”只穿着一条裤子的男人在房间里扭曲，“我真的加上了！”
他抱着手机猛亲。
“切，”靠着床头的人合上书，“陈章，你这个单身gay也有今天。”
“你不知道他有多好看！”陈章窜到他身边。
“脸，”陈章伸出手掌比，“就这么小，皮肤特别白，眼睛很大，但总是耷拉着，很呆很萌你不懂我！”
贺烻不以为意，重新拿起书:“恭喜。”
陈章懒得管他的无所谓，继续道:“他老是戴着那副黑框眼镜，那个眼镜老大了，亲手摘下来比较有意思是吧……哎哎哎！贺烻！”
贺烻一巴掌把他掀在一边:“快滚吧。”
“和你们这些臭爱学习的说不来。”陈章气愤地爬起来，叉着腰:“等我追到手请你吃饭。”
“行。”
陈章又拿着手机躺到床上欣赏。
程夏知:[你好。]
“我靠，”陈章猛地坐起来，“他给我发消息了，我靠我怎么回。”
“他发的什么。”贺烻头也没抬。
“你好。”
“……”
—
程夏知的空闲时间很少，但陈章的空闲时间很多。
每次有消息几乎都是秒回，陈章沉浸在幸福中。
就这么持续聊了一个月，陈章突然对着贺烻来了个“壁咚”:“兄弟，”他一撩头发，“我要面基了。”
贺烻扯了下嘴角，绕过他走向浴室。
“兄弟，”陈章倚在洗手台上，“我下午要见他了。”
“恭喜。”贺烻又说出了这两个字，说罢，他又看着陈章。
脸帅，有腹肌，但疯癫，不会打扮。
“我觉得你挺有把握的。”他真心地鼓励了一句。
“帮我。”陈章双手合十。
贺烻顺势讨了点好处，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捣鼓几个小时，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我靠，”陈章对着镜子抹了把脸，“神了啊，我那么帅啊。”
“走吧。”贺烻催促。
“和我一块去吧，我有点社恐。”陈章再次请求。
“你谈恋爱关我屁事。”贺烻把手撑在门板上无奈道。
“两个人有点尴尬，三个人的世界刚刚好。”
贺烻的技术还有一套，给陈章当了一个月的军师，现在陈章对他有依赖性也不反常。
“行。”贺烻拉开门。
—
陈章在椅子上不停看着手机，紧张:“你说我约在咖啡店可以吗？”
“都一样。”
“我这个发型还完美吧？刚才风吹了。”
“挺好的。”
“我去我去我看到他了，我得冷静下来。”
“加油你。”
“别玩三字经了兄弟……”
“你是陈章吗？”程夏知的声音从桌前传来。
贺烻眼神都没给，盯着手机，抬手把陈章的身子扶正。
程夏知的呼吸一滞，坐在椅子上愣。
贺烻。
他好像没变很多，还是那么拽，五官愈发硬朗，连肩膀都更宽了些。
一瞬间，程夏知立马挪开眼，还是强装镇定地看着陈章:“这是？”
“这我兄弟，”陈章笑着揽过贺烻的肩膀，“我们一个宿舍的。”
“好的。”程夏知扶了下眼镜框。
贺烻总觉得这声音耳熟，却还是懒得抬头。
听着陈章和程夏知聊了一会，贺烻想感叹陈章终于开窍了，话题找的那么好，把手机放回口袋抬眼。
他突然感觉脑子很晕。
错觉吧，怎么感觉眼前的人好像程夏知。
陈章正忙着为刚才的话题找图片，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
程夏知又扶了下眼镜框，提醒自己现在天天熬夜备考早就长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况且还有这个粗框眼镜。
不会认出来的。
“就这个，很可爱吧？”陈章拿着手机给他看。
程夏知机械地前倾身子，眼里却没看进去一张照片，敷衍道:“挺可爱的。”
陈章见他在对面不方便，当即一拍身边的位置:“要不要过来？”
程夏知落荒而逃般坐在他旁边，刚好能挡住贺烻的视线。
陈章的脸有点烫，微微往他那边歪头，却被身后的强大力道拉了一下。
“你别吓着人家。”贺烻低声提醒。
“ok，ok。”陈章点头。
陈章和贺烻差不多高，程夏知从高三没长过个子，停留在182。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程夏知眼角的一颗泪痣，遮在眼镜框下，陈章在心中疯狂叫喊。
“这个是什么？”程夏知指着一团黄色问。
“这个啊，”陈章向后搂过贺烻，“他做的向日葵插花，只拍到个背面，当时手机没电了，正面特别好看。”
程夏知猝不及防被这个距离吓到，贺烻的眼神没有温度，暗晦不明，上下观察着程夏知，没吭声。
“挺好看的。”程夏知肯定，忙着拉过陈章的胳膊继续挡着贺烻。
陈章绷着胳膊，伸出手指碰了下他的手背:“怎么了？”
“没事。”程夏知很快收回了手，动作太大碰歪了眼镜。
贺烻默默前倾身子看。
陈章帮他扶正眼镜:“这个眼镜是不是不适合你？”
“没事，”程夏知自己又调整了下，“我去趟洗手间。”
程夏知走后，陈章突然转头:“我碰到他脸了。”
“我也想去。”贺烻起身跟上。
“行。”陈章仍然沉浸在刚才。
程夏知摘下眼镜打开水龙头，凉水一把把往脸上泼，最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满眼的红血丝，头发很随便地梳了梳，嘴唇白着，眼下还有黑眼圈。
一副狼狈的样子，他还是戴上了眼镜。
程夏知透过镜子瞥了眼身旁，贺烻沉默地走到他身边。
“程夏知。”
程夏知没有停顿:“你认错人了。”
贺烻拉住他的胳膊:“程夏知。”
程夏知转身，把手指一根根地抽出来。
“你放过我吧。”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你放过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