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回见 兜兜转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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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校门口多了个接程夏知的黑车，陆余他们没见过程季淮，笑着打趣程夏知有那么帅的父亲竟然现在才让他们见。
贺烻转走了，桌子被拉到后墙放卷子，程夏知成了最后一排。
白榅问过他贺烻去哪了，全被程夏知糊弄过去，次数多了，白榅明白了，不再问。
程季淮几乎是一天给他找一个医生，虽然每次闹个不愉快，程夏知还是感觉到了有父亲的感觉。
高三，程夏知一头扎进学习里，吃药有点耽误背题，他只能花更多的时间。
程季淮很少去海边家里，江姨不待见他，他不也自讨没趣。
“你以后少见他，现在回心转意了早干什么去了！”江姨气愤地嘱咐他。
程夏知机械点点头，头上顶着一本书。
江姨看着他的状态欲言又止，贺烻走后的一个月她才知道这件事，急匆匆从医院抽出今天的时间。
“贺烻又出国了。”江姨问。
程夏知的胸膛短暂停止起伏，随即把书拿在手中:“嗯。”
“唉，作孽啊。”她多多少少知道点程季淮和贺景晟的过节，没再说什么，只是再叮嘱他早点睡觉，别把身体累垮了。
江姨看了看冰箱里的菜，确认没有不够的后才拿着包往大门走。
“哎？”她掏出包里的手机应了一声，没看是谁，手指触上门把，却被门外向外拉的力道弄得差点摔倒。
“喂。”程季淮笑着看着她，江姨的手机里刚好传出他的声音。
江姨狠狠按下挂断键指着他:“你又来干什么！”
程季淮太熟悉她这副样子，拍开她的手:“楼上学习着吧？你确定要我和吵？”
江姨也没管别的，音量低了些:“我告诉你，现在想补偿晚了。”
“我儿子都没说晚，你凭什么说晚了？”
“儿子？”江姨挺直脊背，“你现在知道他是你儿子了？”
她用高跟鞋的后跟踩上程季淮的高定皮鞋，嘻嘻道:“夏知今天不可能和你走的，赶紧滚……”
程夏知像风一样从里面窜出来，在程季淮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摆手:“江姨再见。”
门被关上了。
江姨站在原地愣着，捂着胸脯大口喘气:“程夏知你气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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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夏知安心地躺在后座。
“小心我加速你掉下去。”程季淮打了圈方向盘。
“好的。”程夏知扶着他座位的椅背。
“……”程季淮做了五分钟的多余动作，自暴自弃似地回头:“去哪？”
“找个楼。”
“干什么？”
“跳。”
程季淮后悔问他了。
虽然程夏知最近像鬼一样粘着他，他却感受不到儿子的爱，反而像把自己当成考试压力发泄的工具。
思索片刻，他点开手机连车里的音响。
程夏知在黑暗里闭着眼，突然被音乐炸起来。
“祝你旗开得胜，祝你马到成功……”
程季淮乐在其中:“等你高考我放这个音乐去接你。”
程夏知坐起身，干脆接着爆炸响声清醒一会。
程季淮以为制服这个小子了，得意地关掉换了首舒缓的音乐。
程夏知划开手机，手机背景是贺烻背着他自己换的，有点刁钻的偷拍合影，只有程夏知的侧脸。
贺烻的笑脸太耀眼，以至于他每天看一看就够了。
一个月了。
够了。
连续遇到三个红灯，程季淮烦闷地往后一靠，顺势回头看程夏知在干什么。
程夏知曲着手指放大贺烻的脸看，扯起一个很不明显的笑。
程季淮帮他按灭了手机。
“怎么了？”程夏知问。
“别想他了。”程季淮转回身子，食指不断在方向盘旁敲着。
程夏知没回答他，闭上眼。
“你几天没主动说话了？”
“不知道。”程夏知彻底不回答他了，任由程季淮劝他。
“贺景晟真狠。”程季淮最后感叹了一句。
程夏知没了睡意，抬头扒着他的肩膀:“那你给我讲讲这个吧。”
“啧，”程季淮震惊回头，“小孩少关心大人的事。”
程夏知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从哪听。”好不容易逮到他愿意对话的机会，程季淮时刻铭记着医生的建议，干脆破罐子破摔。
“在一起后。”
程季淮看着没有尽头的暮色，沉默一会才开始。
他不想唠叨太多，尤其是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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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季淮和贺景晟不是一个班的，甚至都不是一个学校。
程季淮从高一起就是刺头，但不至于天天不务正业，学习成绩很好。
衡阳和翎羽从那时候就有联校竞赛的习惯，程季淮顺着这个空见到了贺景晟。
头发，板正。
衣服，板正。
脸，也帅得很板正。
程季淮抓着校服多看了一会，只觉得这人长得太好看，又警惕地确认围观大巴车的人里没有自己暗恋的女孩。
“程季淮。”惦记着的脸突然出现在身后。
程季淮调整了站姿，笑:“怎么了？”
扎着低马尾的女孩摆摆手:“你起来，挡着我了。”
程季淮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只能听着她和闺蜜们嘀咕这次来的人都好帅。
他很不屑地瞪了贺景晟一眼，却骤然对上他他的视线。
“艹”，程季淮跑了。
“你去。”老师把考试事项拍在他脸上。
“什么东西？”程季淮看着密密麻麻的字，一阵头疼。
“比赛的人缺了一个，没人顶，刚好你替补。”
“不能找别人吗老师我……”
“没的商量。”老师一拍手坐在皮椅上喝茶。
程季淮不得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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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程夏知问。
“然后我就去了，碰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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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碰”到了贺景晟。
程季淮下楼梯不抬头，正好和上楼的贺景晟撞了个正着。
脑子嗡嗡的，程季淮扶着脑袋后退，贺景晟抓着扶手看他。
楼道没有人，程季淮想关心一下，免得碰坏人家的帅脸被讹上。
“你没事吧？”贺景晟先过去扶他。
稀里糊涂地贺景晟要加他联系方式以后再补偿，后来就因为这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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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带的手机？”程夏知表示疑惑。
“那时候衡阳才懒得管，”程季淮无所谓。
“然后我俩就发展感情，”程季淮停顿几秒，“和你们一样。”
“大学的时候被发现了，最后，贺景晟他爸不愿意，逼着他和我分手，我爸，你爷爷更厉害，直接给我找了个女人。”
程夏知又想起小时候见到的疯批母亲，垂下眼。
“其实一开始你妈妈不是那样的。”程季淮仰起头。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最好。”那些日子像灌了蜜的玻璃渣，程季淮不敢忘，也不敢想。
“后来苏烟又被安排过来，当了你继母。”
程夏知歪头，他不知道这些。
“我们俩也没感情，前些日子她也捐钱跑了。”
剩下的他没和程夏知说了。
贺景晟的父亲也要把他带出国，程季淮冒着雨跑去他家见到了他。
贺景晟最后和他道了别:“回见。”
雷电彻底把两人劈成两半。
贺景晟回来后，程季淮装着冷静去见他，和贺老爷子寒暄一阵直言自己已经不再和年轻时候一样冲动。
当晚他见到了小时候的贺烻，疯了一样找人要杀他。
贺烻眼上的疤是那时候来的。
最后，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又救了贺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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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来程夏知因为这事和他打架，半开玩笑地提了一嘴。
刚回忆的那些记忆就又咽回了肚子里。
程夏知又躺下了，他打开和贺烻的聊天框，思索了一会。
他们没有父辈那么精彩，但所有的苦难都来的太突然。
突然到不需要一个原因，没法控制，只能任由发展到破不了的结局。
如果自己没有拉着贺烻去校园后墙，如果自己没有冲动落下那个吻。
如果没有和贺烻在一起。
他们的关系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是以前的程夏知，他可能会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办法。
但他现在是程季淮的亲生儿子。
贺烻是贺景晟的亲生儿子。
程夏知摇了摇头，把手机贴在胸口。
车子驶过别墅大门，最终停下来。
“回来了，上去吧，你江姨应该走了。”
程夏知猛地拿起手机，按键盘的手发抖。
程夏知:[回见。]
兜兜转转，他只敢在手机上发一句回见。
期盼着这是个有回复的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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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考试，复习。
成人礼，毕业典礼。
高考。
时间冲破了沙漏的限制，没有节制地往出涌。
暑假，大一，考公。
程季淮觉得程夏知的辩论风格适合去当律师，干脆让他考公。
“放心吧，你爸没犯过罪。”
程夏知干了。
大四，实习，考试，学习，跟着程季淮拉人脉。
大四的寒假，程夏知跟着程季淮回了程家。
五年了，程夏知已经褪去了青涩，眉眼愈发像起程季淮。
程季淮越来越觉得有光，逢人便炫耀自己的儿子。
程夏知还是那个性格，不主动说话，不喜欢热闹。
他喜欢周末到以前的海边别墅休息，看着海面翻涌。
屋子里的布置都没变，以至于程夏知刚起床迷糊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看时间，怕错过了上学。
最后他会反应过来毕业那么多年了，然后自嘲般把脸埋进被子。
他脱离了二四年的夏天。
时间就是在浑浑噩噩中溜走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回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