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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传闻魔尊杀 ...

  •   南星很快抵达客栈,他惊喜道,“属下见过殿主,多日不见,殿主一切可安好?”

      “都好。泽月如何了,可进了天道院?”樾禾示意他坐。

      南星犹豫一瞬,坐到了樾禾对面的椅子上,说,“已在留仙池。我带泽月回来时并未急着去见夏侯小姐,而是派了其他人将泽月送去,夏侯小姐见到泽月时泣不成声,手下人告诉她浸泡于留仙池内可解泽月之毒,她二话不说便将人带了回去。”

      樾禾点点头,她知道令仪对泽月情深,自不惊讶,可事情似乎没有樾禾想的那么简单。
      “我方才听路过人说,她要五日后大婚,嫁于辛夷,可是真的?”

      “是,但她向浮生殿求泽月踪迹时,曾将自己的婚事卖给了浮生殿,所以按照规矩,大婚当日若是婚礼顺利举行,浮生殿会出手。”

      樾禾扬眉,原来她打得是这个主意。
      看着温婉胆小的令仪竟还是个足智多谋的小狐狸。

      樾禾笑了笑,“她倒是聪明。我知道她不会喜欢辛夷,这门亲事只能是夏侯老头定的,但他为何选定了琼华门,门中没落,老头功于算计,实在不像他的手笔。”

      南星思索了一下,“仿佛是说,夏侯院长原本属意的人选是千机峰首徒林熙,可两个当事人都不是很上心,拖着拖着楼掌门忽然放出风声,说是林熙与青陵山一个叫荧惑的小师妹两情相悦,已经定下了婚约,所以夏侯院长只能另选他人,一来二去便选定了辛夷。”

      “荧惑?”
      樾禾觉得头大,林熙、楼望云的名字她倒还算熟悉,可是许久没有听过也像是上辈子的事,而荧惑她则是完全没听过,出场人物一下子陡增,她更觉得仙门复杂。

      南星解释,“荧惑原本只是青陵山一个不起眼的小师妹,据说长相非凡,其余没什么特别。探子来报说她是千年前大战后被姬三娘捡回去的,回来后就失了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仙魔大战不少散仙门派惨遭灭门,估摸着她便是哪个散仙门派的后人。姬三娘观她根骨奇佳,便将人留了下来,收为弟子。”

      “原来如此。”

      “不过说来也奇怪,”南星嘟囔着,“林熙原本是心悦殿主的,殿主失踪不久他竟然就有了新欢,变心速度倒是快得很。”

      樾禾惊住,“心悦我?林熙?谁告诉你的?”

      “自是看出来的,他已是足够明显,”南星轻翘起唇角,“不过他的真心实在廉价,轻易便改变了,不敌属下万一。”

      “……”
      樾禾可没看出来林熙心悦她,她觉得南星实在是想得太多了。
      樾禾问:“那这桩婚事,辛夷可愿意?”

      “心意之事旁人难以窥得,不过据探子回报,辛夷最近时常闭关,”南星说,“若是没有闭关,便是在殿主和药王的坟前静坐,一坐便是一整天,门中弟子少见他露面。”

      若是娶得心爱的女子,定然不会是这幅模样。
      樾禾叹了口气,若是他不喜欢大可以拒绝,还是说他有什么不得不娶令仪的理由。
      她揉了揉额角,“可有什么办法让我见到令仪?”

      南星想了想,“倒真有一计。天道院临近大婚,嫁衣还未定,殿主若是想入山,可装扮成绣娘随采买弟子一道。”

      “好。”樾禾吩咐,“那你帮我准备一下,我明日进山。”

      “是。”南星准备告退,临走前想起什么,又问,“殿主心口的伤可好了?”

      樾禾抿了口茶,闻言点头,“已经无碍。”

      “那…魔尊,可知道您回了仙门?”

      樾禾凝眉,“你想说什么?”

      南星默了默,“属下僭越,请殿主责罚。”

      “下去吧。”

      “是。”
      南星关了门,见方才殿主的表情,估摸着魔尊是不知道殿主要回仙门的,他轻笑了下,终究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殿主的秘密。

      隔天,南星买通了绣娘,樾禾乔装改扮,带着嫁衣跟着两名天道院弟子上了山。
      听二人闲谈,樾禾方才知晓,那白衣青年名叫顾酩,高个子的则叫严舛,两个人时常搭伴下山采买,但山中为这场大婚外出采买的弟子远不止他们两个。

      严舛嘱咐樾禾,“这嫁衣我瞧着还是要改的,若是等下我们大小姐说哪里不合身,姑娘你就尽管记着,一一改了就是,不必多问。”

      樾禾转转眼珠,悄声问他,“这位大小姐可是脾气不好?”

      顾酩轻哼,“才不是,我们大小姐在亲事未定前那是出了名的知书达理、温婉贤良。”

      “哦?那是她太过喜欢新郎,女为悦己者容,所以才对嫁衣多有挑剔?”

      “怎么可能!”顾酩简直跳脚,“她才不喜——”

      “咳咳,”严舛皱眉看他咳了声,“姑娘不必担心,她并非针对你,这嫁衣来来去去改了许多次,估摸着最多再改一两次便可以了。”

      樾禾点点头,不再多言。

      严舛扯着顾酩往前走,低声警告,“你给我说话小心点。”
      “知道了。”顾酩恹恹的。

      樾禾垂眸看着手上正红色的嫁衣,金线刺绣,珍珠做坠,极尽奢华。
      可人尽皆知令仪不愿嫁于辛夷,夏侯央竟还是要一意孤行吗,那真的很蹊跷了。

      三人一同进入朗园,在正厅等候,过不多久,令仪才自后堂出来。

      她梳着半扎发髻,未点珠翠,一身素衣,消减许多,仿佛是重病初愈的样子,不过樾禾打眼瞧着,气色倒是尚可。

      三人一同向夏侯令仪见礼。

      “师兄们不必客气,”令仪抬手,转而对绣娘说,“有劳娘子,将嫁衣呈上来吧。”

      樾禾应了声,将托盘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拿起嫁衣向夏侯令仪展示。
      “夏侯小姐看看,可还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严舛补充,“师妹对上次的嫁衣不满意,我便寻了位新绣娘,这位可是曾在人族皇室专为嫔妃公主制时兴衣饰的绣娘,师妹看看可还满意?”

      夏侯令仪本就不在乎这嫁衣如何,原本挑刺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眼下她要的东西爹爹已经给了,便没什么好再拖延的。
      于是点了下头道,“就这样吧,有劳娘子跑这一趟,劳烦师兄赏些细软,将人好好送回去。”

      严舛有一瞬失神,今日竟然这么顺利?

      他吃惊得没来及应声,绣娘忽然开口,“我瞧着小姐腰量纤纤,恐怕这衣服略宽了些,不知可否方便让我为夏侯小姐量身?”

      令仪还有事要做,不想在一件嫁衣上浪费时间,便起了身要出言婉拒。
      可她注意到了这绣娘清凌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是有话要说。

      令仪心觉有恙,便转了话头,“那你和我来屏风后吧。”

      “是。”
      樾禾拿起托盘下的卷尺,跟着令仪走到屏风后。

      屏风将顾酩和严舛隔绝在外,樾禾用卷尺环住令仪,低声问:“泽月可入了留仙池?”

      夏侯令仪一惊,转而瞪大眼睛看向樾禾,警惕道:“你是何人?”

      樾禾还在认真的看着尺上的刻度,屏风勾勒出的身形毫无异样,她低声说:“泽月是我从西域无忧教中救出来的,半路被浮生殿之人抢走,我猜世间唯一会为泽月做交易之人大抵只有你一个。”
      樾禾收起卷尺,看着令仪,“令仪,我是樾禾。”

      方才令仪便觉得这双眼睛无比熟悉,“樾禾”两个字出口,令仪丝毫不会怀疑。
      她确定她没有说谎。

      令仪眼泛泪光,泽月的存在于她周围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大的秘密,她独自一人背负着实在辛苦,如今终于有人和她共同分担,隐忍许久的酸楚再也忍不住,可此刻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令仪红着眼睛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平复片刻,方才和樾禾一道走出去。
      令仪开口:“方才绣娘向我提了几个新花样,说是可以根据我的喜好重新定制嫁衣,我想来甚好,恰好绣娘家中无事,我便打算将人留在朗园住些日子,这样沟通和改动都方便些,不知二位师兄意下如何?”

      不用再来回折腾自然是好,这便意味着严舛的任务已经彻底结束了,他连连点头,“甚好甚好。”

      “如此,那便这样吧。”

      趁着今日大吉,顾酩赶紧开口,“对了师妹,大婚用的果子定了镇南那家制荷花酥的老师傅,不知师妹……”

      “我觉得甚好,”令仪只想赶快将人打发走,什么都应下,“有劳师兄了。”

      顾酩如释重负,可心中又有些不舍,又想开口说点什么,令仪见状赶忙说,“今日天色不早了,二位师兄操劳奔波已是辛苦,便快快回去休息吧,师妹在此谢过二位师兄。”

      顾酩张了张口,严舛扫他一眼,喜笑颜开的将人拉走,“不必客气,师妹也好好休息,我们告退了。”

      直到人已经消失在门口,樾禾才忍不住笑出声,“那个叫顾酩的瞧着是心悦你呢,我一路上套他的话,他对你的婚事极不满意,在替你打抱不平呢。”

      即便她如今相貌不同,可听这打趣人的语气,除了禾姐姐还能有谁。
      令仪嗔她一眼,原本令仪以为樾禾已经殒世,方才她忽然自报家门引得令仪忍不住眼圈泛红,此刻被打趣一番倒是冲淡了些煽情氛围。

      令仪问她,“你怎么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我吃了荀草,可以改换容貌,”樾禾说,“既然樾门主已经死了,我便不想仙门中人再看到我,辛夷已是掌门,没必要再多加变动。”

      令仪了然,她想起之前的传闻,犹豫开口,“姐姐,你是,是被魔尊救下的吗?”

      樾禾眨眨眼,有些惊讶,却不打算隐瞒,“你如何知晓?”

      “你可记得仙道大会时,有一小仙子瞧见你和三七说话时惊得打翻了手里的茶盏?”

      樾禾歪头,“仿佛是有这事,怎么了?”

      “那小仙子当时不敢言,后来仙道大会结束后才向我父亲道明真相,”令仪为难,“当年仙魔大战时新任魔尊走火入魔,战时已经面目全非,所以无人见过他的真容,只有那小仙子的父亲曾在魔尊毁容前见过他一面,回来后便失了神智,日日将自己关在房中作画,反复画着一个男子的肖像。”
      “他画的肖像,与三七一模一样。后来那小仙子才知道,她爹爹画的——”令仪观察着樾禾的表情,颤声说,“是魔尊纳兰汜。”

      原来仙门中人都已皆知三七就是纳兰汜。
      樾禾问她:“可有人因这事向琼华门发难?”

      “那倒没有,若是要发难大概也是要找你的,毕竟你才是收了三七的师尊,”令仪叹了口气,“可惜你人已经不在了,自然死无对证。”

      “那就好。”樾禾松了口气。

      令仪瞧她神色,“所以,姐姐是真的与魔尊在一起?”

      想起纳兰汜,樾禾抿唇点点头。

      令仪心凉了半截,传闻中纳兰汜杀人如麻,阴险狡诈倒是次要,更可怕的是冷血狠辣,权谋与利益是他心中第一要紧事,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后一秒便能令人人头落地,简直是魔鬼一般的人物。
      令仪不知道樾禾为何会和他在一处,于是忍不住将自己听过的魔尊形象讲给樾禾听,指望着规劝她回头是岸,如今既然回了仙门,自能受到庇佑,往后便别再回去了。

      樾禾听完哈哈大笑,“我记得你当时还为他送过吃食,怎么转眼将人说成这样了?”

      不提到这茬还好,提到这茬令仪更加觉得惊恐,“仙道大会时他手起刀落便要了一个散仙弟子的性命,当时我便有些脊背发寒,果真他并非善类,幸好当时他无意于我,否则简直是不堪设想。”

      樾禾听令仪描述那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形象时,脑海里全是纳兰汜蹲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刮鱼鳞的画面,这样想着她更忍不住笑。
      笑够了才开口,“放心吧,他与传闻不同的,他待我很好,不必担心。”

      令仪皱着脸,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她了解樾禾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人,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樾禾心系泽月,便问她,“可否带我去看看泽月,他如何了?”

      提起泽月,令仪神色凝重了些,眼圈又有些红,“就在后院,我带姐姐去。”

      樾禾观她神色不对,又问:“他可是出了什么事?”

      令仪摇摇头,“既是姐姐救了他想必已经见过他的样子,我刚接到人时,他浑身上下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紫色尸块,仿佛是身体已经濒死,只剩精神还活跃着,灰白的眼睛,惨白的脸,手脚和脖子处都有紫青的勒痕,”四下无人,令仪想到初见时的场景便忍不住大哭,“姐姐,他到底是被什么人折磨成这样,我根本不敢想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一个人时该有多无助……”

      樾禾也忍不住红了眼睛,她轻声安慰令仪,“好了好了,别哭,先去看看他。”

      令仪呜咽着点点头。
      路上,令仪告诉樾禾,她本不住在朗园,是因为朗园后院便是留仙池,所以她才搬来,方便照顾泽月。
      樾禾感念令仪的一番苦心,不住地向她道谢。

      令仪擦眼泪,“没事的,我既然视他为夫君,自然是亲人,师徒之情做到如此,禾姐姐已然是足够尽职尽责,不必再向我道谢,这也是我该做的。”

      樾禾张了张口,还是决定如实说。
      “令仪。”

      “嗯?”

      “其实,我是泽月的亲姐姐。”

      令仪睫毛轻颤了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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