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古道离别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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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没有拒绝司徒净的好意，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对此我虽然没什么罪恶感，但如果有人出面指责，那我就不再这么做，这点道理我还是讲的。
戚少芳听我说要离开，她叹了口气道：“荼白姑娘，你大概是误会我的意思。若你知道司徒的心意，那么之前的言行我也能理解，只是我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
我垂下头，“少芳姐，司徒人很好，这我知道。只是我是纯阳弟子，过几年会出家做女冠，男女之情对我来说没有必要。”
戚少芳奇道：“你要出家？这么年轻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纯阳观虽是道观，但并非观中弟子都要出家入道，或者说入道者只是极少数。大师兄将来成为掌教的可能性甚高，如果成为掌教，那么势必要出家，大师兄都出家了，我还留在俗世干吗？
“嗯……我从小就是在纯阳观长大的，大概受影响了吧。”我这么回答。
戚少芳叹了口气，“既然你知道司徒的心意，那我也就不再多说，顺其自然吧。天色不早，今天跑了一天也够累的，我一会儿叫人送热水去你房里，好好洗个澡，然后早点休息。”
到江津村已经是第七天，我还没好好洗过一次澡，中间还惹上一次风寒，若是能洗个热水澡，那真是太好不过了。此时我非常怀念纯阳的大浴池，那里泡澡可真是享受。
回房后不久，就有两个村民抬了木桶和热水来，还给了我一包药。
“鲍大夫说这药放到热水中，能安神解乏，这几日姑娘为我们的事奔走，十分劳顿，区区薄礼，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我接下谢过，村民走了之后，我关上房门，将热水倒进桶中，随后将那包药倒进热水，很快一股微苦的药味和木桶的清香混着氤氲的水汽飘散到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
调好了水温，我迈进木桶，温热的水将身体包围着，温柔的将暖意带进四肢百骸，我舒服的直想哼哼，此时要再有些温酒和小菜，那就更惬意了……打住，不能再妄想了，否则又要犯贪戒了。
泡完澡，换上干净的中衣，感觉浑身舒爽无比。为了晾干头发，我披上外衣，爬到房顶上吹风，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几分寒气，吹的我浑身冷飕飕的，我当下在屋顶盘起腿，运起紫霞功，很快身体就暖和了。
司徒净与我住一个院子，他之前去村长那里打听消息，此刻刚刚回来，抬头就看我坐在屋顶打坐运功，露出了非常郁闷的神色。
“……你干吗呢？”
“晾头发啊。”
司徒净扶额，“你知不知道，大晚上的，一回来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坐在屋顶，这种感觉非常诡异啊。”
我听后觉得好笑，问他：“你被吓到了？”
“有一点。”
我点头：“这个办法好，以后回纯阳去吓唬大师兄。”
“……”司徒净又扶额。
我从屋顶上跳下，头发已经半干，这么一跳又将头发的混乱程度加剧，司徒净无语的从怀中掏出一把梳子递给我，我谢了接过，将头发细细梳好，然后将梳子还给他，同时还要揶揄他两句：“你一个男人随身带什么梳子啊。”
司徒净也不恼，蛋蛋的瞟了我两眼：“这不是用上了？”
==……
“啊，对了，我明天就走了，先告诉你一声。”
司徒很惊讶：“走？去哪？”
我拢了拢又被风吹散的头发：“江津村的事情也都快完了吧，很抱歉没有能帮忙到最后。”
“你不是还要去查黑衣人吗？”
“……不查了。”
“为何？”
我抿着嘴，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我想找个人倾诉，但这个人不能是熟知我的人，司徒净很合适，但我又不想再这样依赖他下去。
“怎么不说话了？”司徒净的声音中透露着担心，这种温柔的情愫让我觉得非常难受。
“我很害怕，”我认为自己不该说，这时候就应该用淡定的表情说没事，然后回屋里去，而不是在他面前吐露心声，“我不知道查黑衣人会查出什么来。”
“如果他们不是当初毒害小商的人，那我又该去什么地方继续寻找？”
“如果他们是那又怎么办？我该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我装作没事的样子已经很久了，师兄被我骗了那么多年，要是他知道我现在做的事，他会难过。”
“我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一直以来我都只是在旁边看着，嘴里说着一定要做点什么，可是事到临头我仍然退缩了。”
我一句一句的连着说，语无伦次地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突然之间我很讨厌司徒净，因为他外人的身份，因为他的温柔，因为他的好意，让我把压在心里七年的话都说了出来。更让人讨厌的是，他甚至愿意包容我这些，让我越发的任性，想要将所有的话都一吐为快，并想从他这里寻找安慰。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个时侯死的不是我……大师兄认为，我因为自己的错，害死了小商，所以一直为此自责至今，可惜他一直都猜错了。小商的死我确实自责，可那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荼白……”
我抬头看着司徒净，很想哭，但眼睛里干涩的完全没有水分，“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幸好被下药的不是我，幸好被做成尸人的不是我，幸好死的不是我。”
“我觉得自己太可怕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明明那个时侯我最喜欢的人是小商，也一直觉得如果是小商，我会愿意为他死掉，可是最后死掉的人却是他，而我还在为此庆幸。这种感觉太痛苦了，痛苦得想死。”
“你看，我连想死都是因为想要逃避自己的自私懦弱，是不是很可怕？”
司徒净突然抱紧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说了……”
啊对了，我对司徒净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他觉得我可怜，想让他安慰我，然后对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我笑了，荼白啊，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夜风很冷，司徒身上却很暖和，被他抱着，就好像有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围墙，很安心。
但是这围墙只是我借来的，终究不是我的。
我推开司徒净，非常自然笑了一下：“怎么，你当真了？我开玩笑的，不去查黑衣人只是因为我没时间，我朋友写信来让我快去少林寺。那个人一向任性，要是不去她会几个月都不理我的，我可得罪不起。”
为了以示可信度，我吹口哨唤来了松花，松花扑棱棱的飞过来，我取下它脚上缠着的字条。松花今天早上就飞回来了，那时候我没顾上看叶云屏的回信。
字条上写着：“无聊致死，速来少林见面！云屏字。”
我对司徒净摊手：“看，事关生死的大事呢。”
七天，除开最初那次相遇，我们认识只有七天而已。所以趁还没有更加彼此了解之前，趁还没有谁对谁有更深的感情之前，忘记彼此。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司徒净说：“傻瓜。”
我笑笑，不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拾了东西，在江津村的驿站租了马，准备回洛阳去。
将行李在马上绑好，我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江津村。从这里能看到自己之前住的那个小院子，司徒净的房门一直紧闭着，我微微叹了口气，扯了一下缰绳，转身走人。
刚刚走出村口，却看到司徒净就靠在村口的围栏边，见我出来，笑道：“我就猜你会不告而别。”
“……我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
“可你今早上没说。”
“嗯，好吧，现在补上。我走了，江湖再见。”我拱手道。
司徒净从树后牵了一匹马出来，“我送你到古道北。”
“不用麻烦了。”
司徒净笑笑，翻身上马，“走吧。”
一路上我们没谈之前做的那些事，尸人、红衣教什么的，而是谈了很多琐事，比如司徒净的经历。他十七岁随明教迁到西域，在那里住了六年，前不久才回到中原来，他说了很多西域风情，听得我心神往之。
司徒净很好奇带信给我的人，于是问起叶云屏，我只能说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流氓，喜欢装无辜，最近奉师命去少林寺不知做什么，根据字条来看，似乎是闲得慌。
==太阳呦，我在洛道杀僵尸、挑拨红衣教和神策、审视内心、剖析人性、忏悔过去，她却在少林吃喝玩乐甚至闲的发慌！
内心又严重不平衡了。
司徒净见我一脸了无生趣般的悲痛，“想到什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我惆怅摇头：“没什么，只是感叹人世间各种不公罢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古道尽头，司徒净祝我一路平安，随即转身离去。主动离开的人是我，最终舍不得的人也是我。
拍马转身，我和司徒净背道而驰，终究有缘无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古道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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