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花事（剑三）》浅羽绫

16、骚扰神策 在

　　在飞仙山北的葫芦谷，是神策军伏地营的驻地，根据江津村的探子回报的信息看来，他们在那里只有一处泉眼，如果想要下毒，那里是最好的方法。

　　与大家商议后，最终确定下来的方案是，引起神策军的注意，然后在泉眼处下毒，使整个泉眼都不能再使用，这样不但能挑起神策军对红衣教的仇恨，更能迫使他们尽快行动，毕竟没了水源，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我和戚少芳从飞仙山一路过去，经常将自己的身影特地暴露在神策军的视线范围内，这么做的后果确实引来了不少神策军的主意，同时也吸引了不少飞箭，好在我们一直在林中穿行，此处不利于弓手发挥，算得上是有惊无险。

　　一路行至葫芦谷，后面一直尾随着的神策小队非常执着地跟上，终于引起了伏地营的注意。

　　戚少芳挡掉一只箭后，说：“那泉眼就在附近，我去吸引他们注意，你准备好了给我发信。”说着在我手中塞了一支木哨，“尖头向上，用内力射出去就会有声响，我会过来，你掌握好时机，当着他们的面下毒。”

　　我点头，摸了一下包里的毒药，这是鲍穆侠配的药，与红衣教平时所用的药物极为相似，只要看准时机，绝对能骗过神策军。

　　随后我们兵分两路，戚少芳跳出去吸引了神策军的主意，我趁机钻进神策营中。

　　泉眼的位置很好辨认，就在谷口附近，只是那里守着好几个神策军。找泉眼这一路，发现我的神策军都被我砍伤打昏了过去，摸到此处时并没有太多被人注意到。我略一思索，便扣住木哨射向天空，尖锐的哨声在神策营中响起。

　　泉眼附近的神策军立刻注意到我这里，我换了个地方，藏在营帐后，瞧着两人小心翼翼的接近刚才发信号的地方，等他们离开较远的时候，冲到泉眼边，抬手向留守的人撒了一把药粉，然后那几人便瘫软倒地。我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有人认出这是万花谷的药，不过好在这药是路南星改良过的，应该不至于一眼能看出来。

　　另外两人察觉事情有变回过身时，我也冲到了他们身后，点了他们的昏睡穴。

　　神策军营并不难闯，管理松散，士兵们怠于训练，只有那几个将领还算顶事，不至于将神策军变废物。对付神策，只能用这种偷袭的伎俩，若真要是硬碰硬的正面干上，那还真不是对手，对方人多势众，不是一两个武林人士能应付得来的。

　　……或许恶人谷的王遗风可以？

　　喧哗声从不远处传来，就见一个红色的身影飞奔过来，是戚少芳。我见她已经快到附近，身后也跟着几个脚程快的神策军，便拿出那包毒药，扔进了泉眼中。药粉一接触泉眼，立刻将泉水染成诡异的紫色。

　　戚少芳奔到我身边，道：“快走！这群人中有几个狠角色！”

　　我立刻跟着她向葫芦谷深处跑去。

　　从此处向葫芦谷深处跑了约一刻钟，终于没有人再追上来，我和戚少芳停下，稍稍喘了口气。

　　此时箭啸声从后方传来，一直白羽箭深深的插/进我们前方的树干中，我俩相互对视一眼，又立刻向谷中奔去，可这葫芦谷深处周围都是悬崖，竟然是条死路。

　　戚少芳从腰间拿下一条绳子，一头带有勾爪，对我说：“掩护我一下。”说着将有勾爪的一头扔向悬崖上方。

　　我猜到她要做什么，立刻回身掩护她。几只箭及二连三的向我们这边射过来，这一手连珠箭的功夫极为惊艳，我将刀舞成一团花，勉强挡掉。

　　“成了！快上来！”戚少芳喊道。

　　此时就听到一声大喝：“红衣妖女！哪里跑！”

　　一人丛林中跳出，手持一柄大环刀劈头砍下，我不敢硬接，侧身闪过，但那人变招极快，变成横砍，我用刀身挡下，但被他连刀带人一起击飞了出去。随后一只箭破空向我飞过来，眼看就要射到我胸口。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后，箭被打偏了擦着我的脸飞过，惊的我出了一身冷汗。

　　从山崖上跳下一个披散着头发，赤着上身穿着红色下裤的男子，手持一条长长的铁链。此人身材并不壮硕，但肌肉紧实，非常有爆发力。一条铁链舞得呼呼生风，和拿着大环刀的人战在一起。

　　这造型好像是红衣教的阿里曼监奴……难道红衣教听到风声了？不过为什么会派人来救我们？

　　那个监奴在战斗中还抽空吼了一句：“还不跑！”

　　OO个XX，是司徒净！他怎么扮成了这幅摸样？！

　　“快上！”戚少芳也喊着。

　　我用飞蝗石打掉又飞过来的箭对着戚少芳喊：“你先上去，然后掩护我们！”

　　不论是那个刀法强横的官兵，还是这一手连珠箭的弓手，都不是好对付的人，若不是司徒净及时赶来，我怕我们两个很难全身而退。

　　戚少芳掉头向上爬，我在下面全力掩护，总算是让一个人先上去了。

　　“小白快上来！”

　　我对“小白”这个称呼抽了抽嘴角，然后拉着绳子向上攀。纯阳轻功梯云纵在跳跃方面一向无人能出其右，若不是怕被人看出端倪，我早就上去了，此时只能老老实实的攀爬。等我上去之后，戚少芳又向下喊：“小司，上来！”

　　司徒净身形一滞，险些被对方的刀砍到。

　　而我瞬间心理平衡了，至少为了不暴露身份我只被叫了名字，而司徒净被改了姓。

　　大约是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之情，司徒净的招式突然变凌厉起来，几下将刚才还势均力敌的军官打的招架不住，那个连珠箭弓手也放弃了我们，将箭射向司徒净，即使如此，也没能伤他分毫。那根铁链如同灵蛇一般，将所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我问戚少芳：“少芳姐，司徒武功这么高？”

　　“可不是，这小子从小天分就高，以前还得过高人指点，自己悟性又好，还真没遇上过什么对手。”

　　我想起来最初遇到司徒净时，他可是狼狈的很，刚想问戚少芳知不知道原因，司徒净已经攀着岩石跃上来了。

　　“我在下面拼命，你们两个却在聊天？”

　　戚少芳扬眉笑道：“这不是相信你嘛。”

　　我们占据高地，对方一时也奈何我们不得，只得悻悻退去，总算是逃了出来。

　　我这才有功夫细细打量了司徒净一番。

　　一直做束发打扮的人披了头发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有些阴柔，可偏偏穿着却很狂放，赤膊着的身上绕着铁链，下面是灯笼裤和红色围裳，感觉很奇特。

　　司徒净突然双手抱胸，瞪着我：“别看了！”

　　“噗……”戚少芳没忍住喷了出来，指着司徒一个劲地颤，笑的说不出话来。

　　喂，我还没不好意思呢你忙着害羞什么？不过他这么一作势，我倒还真没害羞感了，而且司徒净越是遮掩，我越是想调戏他。

　　我凑过去，仰着脸用特真诚的表情看他，说：“来，给姑娘我笑个。”

　　司徒净瞄了我一眼，立刻把目光移开，然后支支吾吾的说：“那啥，既然事情办完了，就快回去吧。我在前面藏了衣服，一会儿我们换上……”

　　戚少芳过来，一手搂住我的肩，扬眉看着司徒净：“司徒，你的脸怎么红了？”

　　司徒净带着尴尬的神情狠狠地瞪了戚少芳一眼，我皱眉，对司徒净说：“别开不得玩笑嘛，不就是光着膀子，男人怕什么光膀子啊。”

　　司徒净特纠结的看着我，然后表情变得很挫败，叹息道：“你……算了。”

　　然后戚少芳同情的拍拍司徒净的肩，“节哀。”

　　他们在说什么？

　　*

　　我们换下了红衣教的衣服，穿上了普通的服装后，再将头发梳好，这样就能掩人耳目了。司徒净点火烧掉了红衣教的衣服后，说：“伪装成红衣教其实男人来做也行，只是阿里曼监奴都在红衣圣殿深处，衣服不好弄。”

　　我一听好奇了：“那你的衣服从哪里弄来的？”

　　司徒净特平静自然的说：“潜进去收拾了几个教徒，扒了他们的衣服给外面候着的兄弟送去，然后就过来了。幸好葫芦谷离红衣圣殿比较近，要是你们去洛水西林那里，我恐怕还真赶不上。”

　　戚少芳皱眉思索了一下，问：“这么说在我们偷袭伏地营的时候，还有其他人一起行动？”

　　司徒净点头，“动静小了怕不能引起神策的注意，飞仙山的天极营、葫芦谷的伏地营还有洛水西林的前锋营，都派人去骚扰了。尤其重点偷袭了天极营统领牧有为，和前锋营智将裴长空，不怕他们不愤怒。”

　　戚少芳奇道：“这么快就查清楚神策军的驻地和将领了？咱们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能人了？”

　　司徒净笑了：“哪有什么能人，豫山古道旁不是有个红衣营地么？都是从她们那里听来的。”

　　“她们能告诉你们这么多？”

　　司徒净回头对我眨眨眼睛，说：“荼白也知道，那群红衣教妖女正守在豫山古道旁，专门找过路的江湖人帮她们杀人，找两个人扮作空有武功的傻小子从她们营地前过，果然就被红衣妖女蛊惑着去替她们杀神策将领，稍微一打听，她们就把自己多日来探得的消息全盘托出了。”

　　戚少芳大笑道：“这下红衣教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司徒净也笑：“谁说不是呢？”

　　我盯着司徒净的背影，沉思。大约是注意到我的异样，司徒净回过身问：“怎么了？”

　　“……穿和不穿都挺好的。”

　　“……谢谢。”

　　我看向东面的树林，问：“从这里过去，是不是就是赎罪林？”

　　司徒净猛地停下，转过来看我，“如果你一定要去，最好等神策军有行动了再说。从这里过去要经过红衣教的几个大殿，那里守卫众多，很难脱身。”

　　“别这么严肃嘛，我就是问一下那里是不是赎罪林。”我摆出正直的脸，“再说，我也没说要去啊。”

　　“你少来，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我都清楚。”

　　我瞧着司徒净，怎么才认识几天的功夫，他就这么清楚我的想法呢？早知道就不跟他说那么多废话了。

　　“看着我干吗？”

　　“我师兄就是管我管太多所以才会未老先衰的。”

　　我看司徒净现在的表情，觉得他可能会想要报复社会——或许是报复我。

　　“我知道你的好意，如果我真去赎罪林，会叫你帮忙的，我自己也没信心一个人去还能平安回来，不过司徒，”我犹豫了一下，问：“你总这么热心么？这样会不会很累啊？”

　　司徒净终于崩溃了，他忧郁地扶额，对我挥了挥手：“算我求你，别说了。”

　　戚少芳这次没笑，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俩，若有所思。

　　回到江津村，村里果然少了好些人，据说是被村长派出去骚扰神策军，看样子是想迫他们尽快出手。我们暂时没事，就等其他的人回来看看情况，等两方打起来之后再去寻找失踪的村民。

　　我见天色不早，准备洗洗睡，被戚少芳拉到一旁，看她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果然，戚少芳看着我，略一停顿后说：“荼白姑娘，你对明教怎么看？”

　　我不知道她想问什么，不过还是照实说了：“并无偏见。”

　　“那对司徒呢？”

　　“是个好人。”

　　戚少芳笑：“荼白姑娘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司徒那小子似乎对姑娘有好感，若姑娘不讨厌他，何不试试与他相处一段时间？”

　　我微微笑了一下，“少芳姐，司徒是很不错，但我对他并无男女之情。”

　　戚少芳稍稍愣了一下，问：“你并不惊讶，难道已经知道他对你有好感？”

　　他表现得那么明显，我若再看不出来，不就和路南星一样呆了么？

　　“抱歉，这次红衣教的事情结束后，我就会离开，不会再缠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