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掩》岑百岁

4、生子 一不小心怀

　　图鲁塔塔河解冻的时候我怀孕了，拉其尔显得很紧张，每日饮食都亲力亲为。我挺着大肚子一边感慨穿不上年前新做的石榴裙，一边与他并肩走在图鲁塔塔河边。西单的牧草正是茂盛的季节，放眼望去一片碧草如茵，牧民们赶着羊群路过我身旁，纷纷向我行礼，笑着道：“甲木萨。”
　　我轻轻笑着颔首，继续悠闲地走着。
　　格桑花又一年盛开的时候我产下一男一女，拉其尔大醉一场单枪匹马闯入了深山。回来时把狼王的尸体掷在地上，亲手拔下獠牙为他们磨做护身符。等我醒来时，拉其尔抱着贵女，眸子弯弯地对我道：”平初，你我有个家了。”神情和得了糖果的小孩子差不多，我倚在榻上眯眼笑着看他。
　　“我要给她取名为温达娜瓦。”拉其尔笑道：“等她长大要出嫁了，她的夫君才华要像图鲁塔塔河河的河水一样长流不息，声音要像罗织鸟一样动听，勇猛地像草原上的雄鹰。”
　　“她的夫君对她要像大单于对甲木萨一样好。”我接道。
　　拉其尔不再逗温达娜瓦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竟有些腼腆地笑道：“我要给她找到西单最好的少年。”
　　“对，”我笑道：“给他们最好的。”
　　“你都忘了他，”我看向襁褓中的小公子道：“他是哥哥，叫他尼里齐吧。”拉其尔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小手道：“快点长大，爹爹带你们去骑马。”
　　空中的尘埃上下浮动，金色的阳光洒在他和一双儿女挥舞的手臂上，温暖又美好。那是我幸福的一生中尤其幸福的时刻。
　　有一天我坐在帐篷中绣花，拉其尔匆忙走进帐中，他行事向来稳重端方，因此我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平初，快打点行装。”拉其尔道。
　　“怎么回事？”我蓦然起身问道：“是不是北卫来犯！炎朝曾有公主嫁往那里，我去写信。温达娜瓦和尼里齐呢？子民们你安置好吗?”
　　“没有祸事，”拉其尔按住我的肩膀缓缓让我坐下去，慢慢地道：“炎朝新皇登基，各部首领将去拜见，我早呈了奏折希望能带你和一双儿女同行，今日应允的旨意下来了。”
　　他看着我，笑道:“平初，你能回临安了。”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以至有些不真切。我无意识地绞着手指，愣愣地出神。
　　回哪里？
　　回临安。
　　回到我阔别已久的临安吗？
　　好像，是的。
　　我恍恍惚惚地收拾行李，一直到坐上马车都未回过来神。温达娜瓦玩着我衣服上的穗子，眨着一双大眼睛问我：“娘亲，你怎么了？”
　　我抱住她认真回答道：“娘亲要回家了。”
　　“那娘亲为什么不开心？”她问道。
　　我微微一笑看向别处，心里也在想：我为什么不开心，明明马上就要回到梦里的临安，再次一睹熟悉的风景。当年和亲去西单，护送我的车队不紧不慢地走了三月有余。如今朝贺新皇快马加鞭不出一月便到了皇城脚下，我却近乡情更怯，勒马不敢前。人啊，真是太奇怪了。
　　“等到了临安，娘亲带你们去见你们的外祖母和外祖父。听说你们的表哥叫郭质，我带你们去见他啊！”
　　“你带他们去公主府，那我呢？”拉其尔带着尼里齐悠哉游哉地掀开车帘问我。
　　我侧身看他道：“早跟你说了，沈娘子的玉梨酿最是好喝，等到了临安，我请你喝酒。”
　　“那好，一言为定！”
　　“当然。”

作者有话说

梳理一下人物年龄和主要事件发生时间点，平初和亲的时候其实刚及笄一两年，拉其尔比她大三四岁。三年后参加乌琳娜的婚礼，一年后怀孕生子，回临安的时候温达那瓦和尼里齐都七八岁了。算起来，阔别临安十几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