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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日常 逛街是释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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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地,在西单我过得很是顺心,拉其尔只有我一位妻子,别的贵族对我也毕恭毕敬。我把带过去的经书典籍纷纷赠与他们,让他们传抄。炎朝的医者开设医馆,为西单带去了健康的希望。西单不像母亲说的那般贫瘠,但也富饶不到哪去。这片土地上的草药太少了,疾病和死亡一直深深困扰着他们。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教导这里的女子学习纺纱、针织,同时也将炎朝的文字传到了西单的各个角落。西单人对我的称呼也从“阏氏”变成了“甲木萨”。
一天,我看见拉其尔读着一封信,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拉其尔,你在笑什么?”我问道。
拉其尔笑道:“德吉要成婚了,他想邀请甲木萨前去。”
“甲木萨到底是什么意思?”
拉其尔一双温柔的眸子看着我道:“在我们的语言里是天仙下凡的意思。”
我有些羞涩,道:“我不过是一个炎朝的公主。”
“在西单人的心里,你就是真正的‘甲木萨’。”拉其尔爽朗笑道。“我的心中也一样认为。”
我的夫君拉其尔是西单明亮少年里最温柔的那个。
德吉很爱他的妻子,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婚礼。新娘子很漂亮叫乌琳娜,有一双葡萄般黝黑的大眼睛。我们赶到的时候,乌琳娜的母亲正在为她梳发,对我笑道:“甲木萨,乌琳娜想让您为她披上哈达。”
新娘子的哈达在西单象征着无上的幸福,一般由亲近的长辈为她们佩戴。
我有些惊喜,接过哈达为她披上祝福道:“乌琳娜,希望你的夫君对你像西单人对他们的牛羊牧马一样好。”
西单的女子直爽,听了我的话后乌琳娜爽朗笑道:“我希望我的郎君对我像大单于对甲木萨一样好。”
我在她的笑声中满脸通红地看向帐外的拉其尔。
哎呀,我的拉其尔啊!
西单的石榴酒很香甜,我持着酒杯醉醺醺地走出帐篷。西单的月亮也很好看,大漠孤烟中一轮圆月跃于苍穹,明亮地要刺痛我的双眼。我想起了以往这个时候的临安,街上应该宝马香车、华灯遍布,十五时父亲休沐会带着我和兄长母亲去逛街。
我想临安了。
这念头从我踏上和亲马车的那一刻就存在,被深深藏了多年,如今却被西单一轮皎洁的圆月轻而易举地勾起。漫山遍野的思念冲破了闸门,一发不可收拾。
我靠着帐篷缓缓坐下,大漠的朔风不断吹拂我的裙摆,群裾荡起优美的弧度,哽咽声淹没在风声中。过了不久,拉其尔找到了我,他没说什么,只是陪着我一同坐下。
我指了指天上的明月对他道:“在临安每逢这个时候,我父亲都会带着我们一家人出去游玩。你知道吗?临安的夜市很热闹,安康坊的婆婆卖的酒酿圆子很好吃,二十四桥边的红芍姑娘做的花灯最精巧,沈娘子的玉梨酿丝毫不逊色于你们的石榴酒,还有……”
大漠的寒风中,我埋头低声道:“还有,我想回临安了。”
泪珠大颗大颗从面上滚落,悲伤在这一刻汹涌起来,炎朝的和亲公主无诏不得回国,这是律令。我想,我真是太任性了。
拉其尔递过来一方帕子,抚平我弄皱的石榴绣金裙,道:“平初,别哭了,我带你去看西单人的集市。”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拉其尔牵来马匹翻身上马向我伸出一只手,耐心地等我。
如他所言,西单人也有他们的集市,只不过常开在深夜,我只是耳闻不曾目见。那里灯火璀璨、热闹非凡,彪形大汉击着蛮鼓,气势非凡;一旁的西域舞姬腰间足腕缀着银铃合着他的节奏起舞,台下的人纷纷称赞叫好。拉其尔见我看得入神,把一朵用纱堆成的格桑花别在我鬓间,对我道:“平初,我教你跳西单人的舞蹈。”
在临安时,教导我舞乐的嬷嬷曾经夸我身段轻盈,称我是个学舞的好苗子。但多年未练,任我再怎么轻如掌中燕也学不好这复杂的西单舞。旋转跳跃间不慎踩中及地的裙摆,我重心不稳向后栽去,拉其尔被我吓了一跳,忙笑着拥我入怀。
哎,拉其尔,你总能让我忘掉所有的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