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媒婆攻了》万玉郎

4、第4章：证婚人 好久不见，

　　何江华：“它方才好像要对你行不轨之事，你难道没有怨气。”

　　有什么怨气？
　　被摸了个透的明明是马勺。
　　而且，他对这僵尸原也有些不伦念想。

　　赵景诚捏着缚灵绳指尖发白，收收下颌。

　　门外的马老爷听此焦躁不安，其余人见这仗势倒是想逃跑了，当初马老爷可没说过，除了诈尸的马家老祖，还会有另一只鬼。

　　马老爷脚一滑，屁股沾满了灰，他看着一群人抱头鼠窜，气急败坏：“你们统统都给我回来！一群白眼狼，你们住的房子走的路，是谁出钱修的？你们子女在城里的工作，是谁给的？我马超凡死了，你们都别想好过！”

　　几句话戳中乡里人的心扉，他们咬咬牙，扑到门上：“小伙子，你就从了吧，生死也就一下子的事，谁让你勾引僵尸呢！”

　　何江华目光噙着笑意看赵景诚，月下美人扬扬手。

　　霎那间，尸块淹没了漫天芳华，血淋淋，白茫茫，腐烂的腥臭无处可藏。

　　血肉模糊的头骨碌碌滚至身后那人的脚下，触碰到那圣洁无暇的礼服。噗，眼浆炸出，蹦起三尺高，淋落在那人捧着的玫瑰花束上。

　　赵景诚脊背一寒，静了很久，才从头皮发麻手脚僵冻中缓过神来，抬眸对上那只虹膜幽绿不含情愫的双眼。

　　“怨气消了吗？”何江华问，“还是，你觉得门外那群人更讨厌？”

　　“你到底在干什么？我请你来是帮忙牵红线的，你居然帮着那两贱人害我？你就该把他俩都给我剥干净了，亲自送到棺材里，一主一妾刚好合适……”马老爷歇斯底里的嘶吼，攥出油汗的手胡乱绞着门锁，竟想要冲进来找何江华干架！

　　忽然，一阵罡风径直推倒大门，马老爷聒噪之声戛然而止。

　　赵景诚转过头，那人对罡风的力度的把控到了极致，疾风挖出几排整齐的黄土坑，先前堵门之人齐齐倒进去，一个萝卜一个坟，毛骨悚然中透着些许滑稽。

　　那群活人倒进去便晕厥了。

　　何江华撤回手来，骨骼在收拢中咯吱作响，他矜雅微笑：“你最喜静，讨厌别人拿你调侃，这回没人惹你生气了。”

　　角落里的马勺更往里缩了下，期望这杀疯了的鬼，别觉察到他污浊的气息。

　　赵景诚眨了下眼，马老爷说何江华是他请来的鬼媒人，可这位鬼媒人似乎对他不怎么客气，甚至连新郎也被毫不留情地干掉了。

　　何江华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桃花眼微微含着笑意，意味不明。

　　赵景诚不自觉地躲了下炙热滚烫的视线，他惯于走在人群边缘，很少接受到这种肆无忌惮地注视。他心稍乱了一下，想起这人大抵是在等他道谢。

　　“多谢。”赵景诚硬邦邦说，纠结着是否该叙个旧？但他想不出开场白来。

　　何江华嗓音里带着笑意:“不客气，我正好有一事相求。”

　　很久不联系你的同学突然找你，大概率是借钱、结婚、找你结婚，后两样不考虑，那就是借钱了。

　　赵景诚心重重一咯，若是前几日他到没心理负担，可如今他兜里真有五十万，这人该不会是打听好了价钱后，故意来显露拳脚？

　　赵景诚心底有了一丝怨怼，挠挠缚灵绳:“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即使你不搭把手，我也能把这僵尸捉了。况且，马勺仅委托了我一人，没有你半路抢人头，我就必须把钱分你一半的道理。”

　　何江华轻笑一声，苍白修长的指尖掐掉被血玷污的花骨朵，将玫瑰花束送到了他手边:“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一束玫瑰就想捞二十五万？
　　做梦。

　　赵景诚手背将花抵开，何江华见他不乐意与他多聊的态度，垂眸像是有些失落与失意，悻悻地抱着花。

　　赵景诚不自在，错开视线，他并不是喜欢给人难堪之人，但他的确缺这份钱，况且，何江华一只鬼需要什么钱？他顶多帮忙到他墓前烧纸钱。

　　何江华忽而一笑:“听说你考取了全国知名的A大，这所学校是你的梦想，你每日靠兼职零工赚取生活费，很累吧？”
　　“一般。”
　　“那僵尸已有两百年道行，可他今日要娶的是马勺，你是替马勺换命来赚钱吗？”
　　“嗯。”

　　赵景诚回答得很冷淡，但何江华却兴致勃勃地不停追问，好似对他的人生很感兴趣，上前摸住他的手又想把花塞入，被拒绝后索性歪手将花弃之于地。

　　何江华生前就是富二代，加之现下温和亲切的嘘寒问暖，使赵景诚不免审视内心龃龉，涌出了一股略微尴尬：“我跟高中同学联系较少，没听说你去世了，不然肯定去为你上柱香……你有事求我？”

　　“见着你太开心，差点忘了正事。”何江华轻柔地献上吻手礼，如同最懂礼数的诗人。

　　两双眼眸对视，一双空濛失神，一双步步紧逼。

　　“我的新娘啊，我把你嫁给一个显贵的男人，他会陪你走完一生，用生命护佑你永生永世，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话音刚落，血红的鞭子甩出，在何江华的魂体内噼啪炸出绚烂的烟花！

　　*

　　赵景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一人从土坑堆里爬出，带着金丝框眼镜，手腕处还缠着阴铜锁链。

　　左世杰斜了眼慌忙奔跑逃走的马勺，抵了下眼镜框，进入庭院。

　　左世杰身姿灵活，越过地面上的花瓣和体块组织，蹭到男人身旁，心有余悸：“还以为赵景诚是个普通人好摆弄，没成想是个术士。”

　　他们本想着用马勺为饵，勾引赵景诚过来，让马钱六跟赵景诚促成一对，可瞧瞧这催婚现场，太血腥了!

　　何江华眉眼间没了与赵景诚相处时的温良，眸光冷寂。高中时，赵景诚只是一位的普通同学，总孤僻地贴着教室最边缘的墙壁走路，仿佛窗外透明的风。

　　这人何时成了术士？

　　流线型的钢笔仿佛指尖上的舞蹈，随着手指一高一低拨动，在空中轻盈跳跃、旋转。何江华沉默地凝视手上的《婚姻策划案》，新娘性格那一栏，“乖僻，冷漠，情感回避”，这是他对赵景诚的总结。
　　良久，他划去那行句子，落笔：孤独。

　　左世杰窥了眼面色清冷的男人，几百年来，今日是他见过此物笑得最多的一日。
　　他舔舔唇，踮脚去看那份册子：“说起来，刚刚还正常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撒泼甩鞭子了？本来我还想是不是能坐下来商量。”

　　何江华顿了下，说:“他今天心情不错。”
　　他指尖划动，在新郎审核表中挑出‘马钱六’的名字，记上“已阅”。

　　左世杰哽住，盯着满地碎肉残渣，小声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也叫心情不错？”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方才赵景诚那一鞭子从大人魂体里抽过去时，大人好像魂都淡了三分！

　　何江华说得好像见过赵景诚心情差的时候。

　　左世杰瞥见何江华回忆往昔的神情，恍然惊愕：“难道大人与赵景诚认识？”

　　他问出口时，本没想过何江华会理睬。

　　可何江华破天荒的好心情，平时几年都懒得跟左世杰讲上一句话的他，忽然又言简意赅地回了句：“老同学。”

　　等何江华飘出二里地了，左世杰才从何江华若有似无的淡笑中回过神来，冷不丁抖了几下。

　　左世杰浑浑噩噩地回想，前些年大人因公务，回阳了一趟，据说还在某个高中蛰伏过一段时间，没想到居然还和赵景诚当过同学，世界未免太小了点。

　　左世杰瞥一眼角落里的野鬼，那鬼呆傻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修得的“仙体”被碎尸万段，灵魂也被迫出窍。
　　左世杰岔开腿，痞里痞气走过去：“啧啧啧，让你在此地躲了上百年，今日，跟爷爷我去地府喝个小酒？”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