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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合作愉快 赵景诚鸦睫 ...

  •   蝙蝠倒挂望月,已是三更半夜。

      【赵景诚:因果已解,你爹不会再被恶灵缠身。】
      【马勺:额滴大师,你就是我的神!你放心,我刚才都听着呢,新来的鬼是你同学,前来当帮手的,这事就算是你帮我解决的!改明儿个我请你吃饭,一定要来啊哥!】
      【赵景诚:等空闲。】

      赵景诚给马勺发完消息后,屏幕忽然又亮起。

      【死老头:小子,你欠我的十八万赶紧还!】

      【赵景诚:滚。】

      【死老头:你崴断了我的腿,害得我瘫痪在床,别以为这样就算了!你等着,别以为报警我就不敢到你家去,我照样能翻进去打你!】

      【赵景诚:滚。】

      赵景诚原是个普通人,在大学时碰见个算命人,非说他命里有一劫,稍有不慎便命丧黄泉,唯有跟着他学手艺,尚可化解一二,或者买他手里价值9999元的玛瑙串。

      赵景诚秉着技多不压身,和免费的便宜谁不占的心思,得了个便宜师父。
      据这老头吹牛说,他是阴山派的亲传门人,专业技能炼鬼、过阴,业余时间:掏人祖坟。

      过阴很赚钱,碰上住宅不安宁、桥墩子打不了地基、怨鬼索命等等离奇事件,富商们很乐意花钱消灾,请术士安抚阴魂、驱邪铲祟。

      可他们这种人,泄露天机、接触阴物多了,气运常不佳,经常这边敛财,那边漏财,少有能靠这门手艺发家致富的人。

      赵景诚更甚,他五行缺金,留不住财,赚的钱没有流走的多,他只能靠不停赚外快,才能维持正常生活水平。尤其是他的坑人师父,只要算到他得了钱,就立马给他掏空。

      对话里的“死老头”,就是他师父。

      【死老头:小子,你银行卡的密码被我算出来了,艹,居然成土豪了!你这五十万,师父我就先笑纳了!】

      擦,忘了这茬!

      赵景诚瞳孔震动,刚想一个电话打过去,胃里陡然一阵排江倒海,喉咙涌出涩意,他扶着树干,不顾形象地缓解难受。

      完事后,他鸦睫轻颤,抬起袖子想要擦拭去唇角的污秽。

      一张青蓝色帕子递来,浸润着玫瑰花香。

      赵景诚蹲了片刻,不客气地扯过帕子擦拭,随手塞入衣服口袋,肩头的伤口扯动神经,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身长玉立,倚着树,犹如林间薄雾烟扉凝出的绝美精怪,他凝视着赵景诚苍白虚弱的面庞,幽邃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赵景诚斜眼打量一番何江华,眼珠细微滑动,伸手要抽符。

      何江华箍住他的手腕,笑道:“何江华,判官。”

      赵景诚静了半晌,被箍住的手轻佻地挥了挥:“让开。”

      何江华沉默无言,相持片刻,退了一步,目送赵景诚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茫茫月色之中。

      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耗费精气神忙活了一场,赵景诚连住酒店的钱都没了,只能连夜赶回家。

      白日刚下过一场雨,脚下泥泞不堪,赵景诚又一次从泥土中拔出鞋子,来到了乡间的水泥地上。感谢国家,感谢政府,感谢伟大的乡村振兴工程!让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有马路!

      可,前后不见车。
      废话,三更半夜,别说车了,鬼都难得见到一只。

      “滴滴——”
      红色的轿车从远方的山脚处拐入,停在了赵景诚面前。

      车窗摇下,一只斑秃的头伸出来,司机大叔满口乡土普通话:“欸,小伙子,是你叫的滴滴吗?”

      赵景诚目光落在司机的脸上,他方才就是试探性地打了个滴滴。

      司机见赵景诚一脸警惕,咧嘴笑,露出随着年龄增长而萎缩的牙龈:“小伙子,你别怕,我不是鬼。我前些天回老家看望老人,本来今天送我闺女回城里念书,结果半路车故障了,修到天黑才修好。
      我走一路也要油钱,想着能有人拼车也好,嘿嘿,小伙子你就出现了。”

      赵景诚情绪寡淡,他不怕鬼,鬼怕他。他垂眸,副驾驶座上女孩睡得酣甜,父亲在身旁,女孩就有了大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他朝司机颔首,来到后座,打开车门。

      判官热情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赵景诚关门。

      深吸一口气后,赵景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就知道,他一生孤辰寡宿、逆运悖时,哪可能走运碰上此等好事。
      把他弄到山里来的始作俑者还在恬不知耻地看风景,赵景诚怜悯地看了眼前座父女俩,这两人碰上坏事估计也是何江华的手笔。

      若是他俩也是术士,不知道他们三个能不能合伙,把这挨千刀的判官给灭口,肃清江湖宵小。

      想着想着,赵景诚甜甜地陷入梦乡。

      周身忽然覆上阴冷气息,冰凉的大掌拍拍赵景诚的肩,覆盖肩头的伤口。

      赵景诚乍然从睡梦中惊醒,瞌睡虫还趴在脸上,他睡眼惺忪,美得像童话中的睡美人。朦脓中,他望见车窗外腾升起清晨的水雾。
      下一秒,王子清冷的嗓音吻了上来:“赵景诚,你让司机停会车,我去买杯咖啡。”

      “我有黄符水你喝不喝?”赵景诚没好气道,谁家好人大清晨把人叫醒,就为了自己刻薄可恨的一己私欲?

      “什么?”司机下意识看一眼后视镜,后座坐了位面色惨白的男子,这人从上车就安安静静地睡了一路,此时却突然惊醒,朝着无人的空座说话,惊悚骇人。

      赵景诚冷冷地盯着何江华,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抵着薄唇,满脸无辜,表明:不喝了。

      他回头,安抚司机:“我说梦话。”

      “哦,哦。”

      墙垣斑驳的红砖房上,“居家贵和睦,近邻胜远亲”的大字倏然将人推回了八十年代,这里作为老机械厂的家属区,算得上是市里最早发展起来的地段。但随着机械厂倒闭,城市格局变迁,老旧小区也成了被城市遗忘的一角。

      一辆沉稳的红轿车驶入,掀起几缕风。

      窝在茶室外打牌的老人探出头来,小区相互都有往来,老人们光看车就知道是谁家孩子回家了。可如今老人们却两眼一糊:“嘶,这谁家的车,以前没见过啊?”

      车稳稳地在一栋楼前停下。
      赵景诚从车上下来,他向来穿得不抢眼,如透明的幽灵般,可以埋没在人群中,高高的个子随人潮涌动,总是漫不经心地细微调整行走的方向。

      藏在乌发下的双眸扫了一眼打牌的人,并无目的性,很快就收了回去。

      老人一眼便认出来了:“那不是……小赵吗?”
      此话一出,众人登时噤了声。

      “小赵……赵家那个,小伙子?”
      “唉,真是造孽啊……十来岁就死了爹娘,家里的亲戚全都盯着那一本房产证和赔偿金,没脸没皮的吵。就他屋那老爷子,原先在这楼下坐着,死活不肯走,强逼着孩子把这套房给小儿子一家住。”

      “小赵也是他孙子啊,心真狠!”

      “这孩子厉害着呢,直接和那群亲戚断了往来,愣是死活没让亲戚拿走一分钱。这些年看他一直打工供自己读书,还考上A大了!算起来快毕业了吧?”

      老人家的话题,总是东扯西扯。

      “说起来,他好像拜了个旁门左道的师父,那师父对他挺好,常来看望他。上回,那师父还问我,他家徒儿最近在哪打工,赚的钱多吗,估计是想给他零用钱。”

      “不幸中的万幸吧,碰上了个好师父,就是这师父好像挺忙的,经常大晚上来,天没亮便走,与徒弟见不着几次面。”

      “我跟他住得近,每回他师父来,都能听到叮铃哐啷响,还能嗅到一股烧焦味,应该是在生火煮饭吧?”

      赵景诚神色不动,把这些议论抛诸脑后。
      他没心情理会,毕竟身后还跟了位不速之客。

      老旧大楼的入户门前,赵景诚手插口袋,冷眸落在何江华的脸上。

      何江华轻车熟路地上楼。

      赵景诚望着何江华消失在楼道的背影,缓缓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民间把行走于人鬼两界叫“过阴”,像他这种过阴人,平日里做法能请来些小鬼卒,就算很有逼格了。

      有官职的阴差日理万机,除非有难除的厉鬼才会显身。

      他不知道马老爷花了多少手段,能贿赂上判官办冥婚,可如今马家的僵尸老祖都碎得拼不起来了,何江华还跟着自己做什么?

      来到四楼,赵景诚把钥匙插入锈迹板板的锁孔,一声沉重的“咔哒”声。

      客厅一览无余,茶几、椅子、柜子以及占据了客厅三分之一的沙发,沙发上的保护罩凝固了那些泛黄的时间,成簇的牡丹依旧鲜艳。好像能想象出来,男孩捧书躺在沙发上,望着老旧到无法播放的电视机,眨巴眼,静静地发呆,只有电风扇嗡嗡地回应屋外的夏蝉。等黄昏,等黑夜,等下一个清晨。

      一个人待在这样的屋子里,会很孤独吧?

      赵景诚侧身,就见何江华正悠哉悠哉,八卦地打量他的房屋,手里还端着不知何时买的咖啡。

      房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咖啡杯晃动发出声响,何江华抬眼静静地端详他。

      门外传来邻居卖菜回来的声响,只是他不会想到,仅一门之隔,一人一鬼相持。

      何江华长腿一迈,优雅自如地落座沙发,颀长的身形使空间更显拥挤逼仄。

      赵景诚摩挲着腰身上的缚灵绳:“大人可曾听过“私闯民宅”一词?”

      何江华笑吟吟:“别喊得那么生分。”

      赵景诚没反应过来他的脑回路,思绪一下子被带着走:“那喊什么?”
      何江华认真思索:“何同学?华华?小华宝宝?”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赵景诚的脸上,嗓音如鬼魅般引诱,“或者……你想怎么喊都成。”

      赵景诚冷淡恭维:“官老爷,我家庙小,左转不送。”

      何江华笑意不达眼底,话锋一转:“这位美丽的准新娘,我看你近日面色红润,似是红鸾星动,不如就来场说嫁就嫁的相亲……”

      何江华双手交叠胸前,如同最激情的成功学演讲者:“顾客的旨意就是我们的使命,顾客的爱情就是我们的精神食粮,无论是偏执阴湿男鬼,清冷禁欲之花,还是又苏又撩奶狗,只要你一句话,我们统统给你拿下!”

      这人看着就不像好人,能有好心?

      赵景诚倚着门,挑眉说:“地府很缺钱吗,需要一个判官来干媒婆的活?”

      何江华饮一口浓郁的咖啡:“最近经济下行。”
      赵景诚满脸质疑,又难掩一丝好奇:“经济下行会影响地府?”

      何江华语气认真:“经济下行,生人兼职好几份工,都没时间烧钱祭祖了。手底下的鬼没钱,我们这群当官的也没得捞。”
      如果忽视他挑逗小孩的眼神,赵景诚差点信了他的邪。

      赵景诚垂下了眼帘:“别白费力气了,你知道我是天煞孤星。”判官司禄司命,一眼便能瞧出他的命格。

      阳光洒在男人半透明的面容上,没留下阴影。何江华笑不达眼底,指尖在半空中描摹赵景诚凹凸的轮廓,说得漫不经心:“或许,你突然就时来运转了呢?”

      赵景诚冷漠:“那我可得求神拜佛,把时运转去财神那。”
      何江华垂眸,发丝耷拉着像被遗弃的小动物,可怜兮兮道:“老板,我们好歹同学一场,你宁愿把赚钱的机给别个,都不愿关照我?”
      赵景诚斜睨:“是,并且祝愿组织上把你丢去撒哈拉沙漠,让你十七八年都做不成一单生意。”

      何江华碧眸幽深:“你这次替人出嫁,其实也有别的心思吧?”

      赵景诚顿了顿,咬唇泛起了一丝血色,其实是想过找个鬼作伴,最好它子孙后代有钱有势,这样他生前享荣华富贵,死后还不用当孤魂野鬼。

      判官能探听人心,知道他心思也不足为奇,但被老同学挑明了龌龊心思,多少有点别扭。

      赵景诚涌起了逆反心理,清了下嗓子,准备扯谎。

      何江华看着他,眸光静谧:“听说判官面前说谎,会下拔舌地狱。”

      赵景诚乖巧收起市井小民的油嘴滑舌腔调,抵着上颚思索片刻,他对伴侣一事想归想,却不曾付诸行动,更别提找人说媒。

      他揪下缚灵绳的毛刺,说穿最深层次的抗拒理由:“我没钱付你工资。”

      “我还在试用期。”何江华盯着他看了三秒,幽绿的鬼眸闪了一下,“牵红线的报酬就不收你的了,往后记得给个好评。”

      何江华提起他的手指摁在《婚姻策划案》上,留下鲜红印记,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啊……!”赵景诚被扯得踉跄,一时失了平衡,落入冷硬的怀抱。

      寒意渗入骨髓。

      赵景诚凝住,默默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何江华的手臂。奇怪的是,他的指尖不再穿过何江华的魂体,而是可以摸出风衣颗粒的质感,再往里戳,便触碰上的韧性结实的手臂。

      是因为签订了契约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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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核心梗没有变动,之前的版本写偏了点,而且有些大纲上的人设剧情忘了写,被指出后,我想想还是重修下更贴文案比较好。 V前章已替换,v后章改动不会很大,只会添一些剧情点,我再也不要偏题了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