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十六洞案 “是啊 ...
-
“是啊向老师，今天也是我来接我们家小豆丁。”拉住孩子的手，云上彬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向老师，今天单位有些工作要收尾晚了些，让您久等了。”
“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向月恒的笑恬静淡然，很具治愈力，云上彬不多废话，聊了几句孩子表现就带小豆丁离园了。
回家路上，他讨好似的对坐在后排的孩子说：“豆丁，今天等急了吧，下次云叔叔一定第一个来接你。”
“哼，云叔叔你都说好几次要第一个来接我了，但是你一次也没早来，你这个大骗子。”
嘴上抱怨，小豆丁还是用力抱紧云上彬的腰，单纯又可爱。
车子骑到儿童公园时，云上彬停下车，把孩子抱下来，弯腰拍拍他的肩膀道：“小豆丁，今天只能玩十分钟，你舅舅还在家等我们吃饭呢。”
“略——”伸出食指下扯眼皮，小豆丁对云上彬做了个鬼脸，“知道了，说话不算话的臭云叔叔。”
儿童公园是给四到十二岁的孩子休息玩乐的公共场所，小一点的孩子会自己玩泥巴堆城堡高楼，大点的孩子可以自己玩攀爬和难度大一点的游戏，有时也会带弟弟妹妹们玩各种各样的过家家。
云上彬坐在路沿石上，两手搭上大腿，神情专注地看小豆丁在沙坑里挖洞。
“这小子，还真是闲不住。”
吐槽娃娃的工夫，一位老熟人进入云上彬的视线，他抬手冲沈从严打起招呼：“沈老弟，你怎么有空来儿童公园了？”
和凌琅一起走到云上彬跟前，沈从严道：“我陪凌琅来散步。”
什么陪我，明明是你这个混蛋偏要拉我出来。
不屑地白了沈从严一眼，即便不情愿，凌琅还是自觉地退到一边。
观察到他的反应，云上彬调侃起沈从严：“早就听说你钟情凌家大少爷，前阵子泊阳一直传你强行把人家带回家做侍者颇有霸总风范，看来是确有其事。”
“哪里，我不过是个做生意的，你和方部才称得上是七城顶级八卦。”
“从严，你现在怎么还会阴阳人了？”
“哈哈哈！”看凌琅不解，云上彬给出解释，“凌少，你不能这么说沈老弟，我和军防部部长方命雨还真有点暧昧不清。但是吧，怎么说呢，也就是一起养孩子，仅此而已。”
“啊？一起养孩子？”
“嗯，没错。”
抬手指向埋头挖泥坑的小豆丁，云上彬道：“他是命雨姐姐的儿子，叫初晓。几年前，命雨的姐姐姐夫死于一场空难，自那以后这孩子就由命雨抚养了。”
“那云部长，您和方部长之间怎么会暧昧不清呢？”凌琅对七城八大部长算是有所了解，只是他不懂，方命雨姐姐的孩子跟两大部长的八卦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和命雨都是那孩子的监护人。”
“哦……不对啊，您和方部长是孩子的监护人？”
“对。”看着对面撅起屁股玩沙的天真孩子，云上彬眸子黯然，“初晓情况特殊，所以由我和命雨共同抚养。”
对方没明说，凌琅也清楚不该多问，“原来是这样，云部，你和方部都辛苦了。”
“云哥！”
儿童公园入口，一个穿着柴犬拖鞋，系着二哈卡通造型围裙的男人站在那向云上彬挥起手。
“云部，看来方部等急了。”
经沈从严提醒，云上彬低头看了眼手表，“哎呀，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沈老弟、凌少，以后有机会再聊。”
“好。”
“云部慢走。”
跑到沙坑边上，云上彬揣起初晓就立刻飞奔去方命雨身边，“抱歉啊命雨，和沈老弟他们聊了几句，忘时间了。”
“舅舅，抱抱！”
看见方命雨，云上彬怀里的初晓拼命伸出小手，向方命雨索要拥抱。
“好嘞，我的大外甥。”抱过初晓，方命雨笑着急忙慌的云上彬，“云哥，我又不是母老虎，你这副妻管严的样子紧张过头了。”
“哟，被你看出来了，你云哥还真是个妻管严。”
捏了把方命雨的脸，云上彬感叹：“算算我们认识也有二十五年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是呀云哥，没想到转眼间我们就成叔叔辈了。”
“舅舅。”抓紧方命雨胸口的衣服布料，初晓仰头问，“你和云叔叔是一对吗？”
从孩子口中听到这个词，云上彬和方命雨同时发出困惑：“啊？”
“就是，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家里有爸爸和妈妈。”
“对不起啊小豆丁。”云上彬伸手，温柔地摸摸初晓的脑袋，“还记得云叔叔跟你说的吗，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没办法在你身边。但他们比所有人都要爱你，所以就托我和你舅舅陪你长大，知道吗？”
“嗯，晓晓一定听话，长大以后去找爸爸妈妈。”
“哎呀，我家晓晓真乖。”高高举起孩子，方命雨乐道：“走喽，回家吃饭了。”
付奕刚从辛连村来泊阳城，考虑他初来乍到，付忍和付流年商量后打算叔侄几个约时间凑一起小聚。
付流年下班最晚，负责在前一天的休息日去采购食材。
图个便宜接地气，他选择去乡镇的百货超市。路过方便类食品区，一款精制火腿吸引了他的眼球。
上一次见这种火腿，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等付流年回过神，干涩的眼睛已经湿润，他抬手搓了把脸，紧接着将那条精制火腿扔进购物篮。
当天下午，付忍下班回家取出食材，刚打开塑料袋就看到那包装简陋的精制火腿，心存疑惑的他给付流年打了个电话。
“喂哥，什么事？”
“流年啊，你怎么买的那个牌子的火腿，它不好吃啊，能做什么？”
“做全家福吧，我们仨挺久没聚了。”
“不是……”
付忍还想再说些什么，付流年打断他，“哥，你就做吧，我还有工作，晚上再聊啊。”
“哦，那行。”
放下手机，付忍盯着面前的火腿，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晚上八点四十七分，浑身疲累的付流年从口袋里掏出付忍家的钥匙，在踏进他二哥家门的那瞬，表情习惯性地恢复成往常的温和模样，“不好意思啊，最近局里事儿有点多，久等了。”
“流年，一家人别这么客气，快坐下吃饭吧。”
从厨房端出一锅全家福，付忍招呼弟弟赶紧坐下。
目光下移，向来懂事的付奕一眼就看见好好的一锅汤被不知名的粉色物质染成了老式卫生纸的颜色，他好奇地问：“叔，你做的这是什么啊，好像毒药，是过期了吗？”
付忍随口回道：“没呢付奕，这是你小叔买的精制火腿，放心吃吧，没过期。”
抬眼看向付流年，和他面对面的付奕有些委屈地说：“小叔，这火腿一看就质量不好，咱还是把这锅菜倒了吧。”
“你敢！”从椅背上扯过脱下的上衣，付流年一把甩到付奕跟前，“这火腿怎么了？能吃死你还是怎么着？”
“流年，你对付奕发什么脾气，他不想吃就不吃，我们吃行吧。”
“哥，我胃难受，你们吃。”
脸色铁青，付流年抓回上衣，摔门而去。
年纪轻的付奕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总会在小叔雷点上蹦迪，只能无力地求助付忍，“叔……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你小叔就那样儿。付奕啊，你也不是第一天看他那个臭脸了，他身上担子不轻，你体谅下他吧。”
“哦……好。”
吃完这顿难受的饭，付忍就打发付奕回公寓了。
等房子里只剩他，付忍刷洗着碗筷，思绪陷入幼年时的回忆。
七岁前他和付流年都没见过付辞，但付辞每年都会把厂里分的东西邮回村里。
那年春节，小米婶儿捧来一盆全家福，说他们兄弟俩很久没吃肉了，刚好付辞邮来火腿，给两个娃娃解解馋。
“小米妈妈，这个是什么东西？”指着盆里烂乎乎的火腿，付流年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粉紫色的物质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你们大哥邮回来的精制火腿，城里人才吃得到的，你大哥不舍得吃，把好东西都留给你们了。”
一边盛汤，小米婶儿一边夸起付辞。
这些话付流年早就听腻了，一个从不露面的大哥算什么好大哥，他不信付辞有多爱他。
接过小米婶儿盛的全家福，付流年低头舀起一勺想尝尝味道，没想到他才舔了一口就立马吐出来，抹着嘴唇大喊：“什么东西，好恶心！”
“是火腿啊流年，怎么，不和你口味？”
“难吃死了，我不要吃！”
摔下筷子，付流年在炕上翻了个身，赌气似的到最后都没吃晚饭。
付忍拿他没办法，只能安静地和小米婶儿一块吃饭。
夜里，付忍毫无征兆地闹肚子，脸也疼得煞白，在火炕上翻来覆去直打滚。
付流年看了只能干着急，怒道：“我就说那东西有毒，你们还吃！”
赤脚跳到地上，付流年跑去碗橱的位置弯下腰，把里面剩了半盆的全家福抱出来，打开屋里的小铁门，将盆里的汤菜全部泼到了院里。
付忍腹痛的原因已无从得知，直到毕业进了与凤市局，付流年偶遇付辞的同事，才得知那的确是付辞分的工厂年货。只是公司太过吝啬，给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其中精制火腿更是口味和卖相都差得离谱。
得知大哥的付出，付流年在精制火腿上记了一笔他欠下的债。
自付辞死后，付流年就给自己罗列了很多不该犯的过错，这次买下当年的精制火腿也是想做补偿。
他早就料到付奕会瞧不上那火腿，但没想到侄子的话和当初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因而才发怒斥责付奕，好好的叔侄聚餐也伴随压抑的氛围冷清收场。
二十三点四十五分，平复心情的付流年慵懒地靠在床背上，手指快速敲击平板，在电子信息库里搜索起近五十年尚未破获的怪奇案件。
依照唐休的假设，这次的秦协案与719案之间有密切联系，他读警校时曾听说过一起类似的案子，说不定能从中找到719案的思路。
男人干黄的食指翻过一篇篇档案，最后停在了某个十六年前的案子上。
“有了，就是这个。”
十六年前，泊阳十六位老总的家人被绑，绑匪要求他们各带五十万，允许保镖陪同到苏稷山山顶赴约。
几个老总先后报警处理，由于技术限制以及庞大的人物关系网，短时间内警方无从下手，只得提前到苏稷山山顶的隐蔽处准备逮捕凶手。
一连过去两天，到了约定时间众人也没等到绑匪。
当天下午，绑匪给其中一位老总送去威胁信和他夫人的左手小指，表明他很清楚这边的动作，等警察全撤下山的当天才会交易。同上次一样，担心人身安全的他们可以带自家的保镖一起去。信中还警告，如果被发现保镖里混进警察或是他们身上带有通讯设备，他们的家人会被全部灭口。
无奈，泊阳市局撤回附近和山下的全部警力，以防万一，还是派了四个警员在山顶的农家乔装成当地住户。待几位老板经过那里，再悄悄跟上他们。
得知绑匪的凶残，几位老总带上贴身保镖和赎金，怀着忐忑的心情重上苏稷山。
一行人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某个观察敏锐的保镖一眼就看见草丛里别着绑匪留下的小卡片。
这次的指示是让十六位保镖到一处名为十六洞的洞穴，自己则在不远处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老总们相视无言，想到家人生死未卜，最后还是壮起胆子独自上路。
老板们走后，其中一个相对熟悉苏稷山的保镖带路，十六人前往十六洞。
山顶，交易时间过后，被风吹得发抖的老总们迟迟没等来绑匪，不过为了家人的安全还是坚持在寒风中等着。
大约三小时后，泊阳市局给警员们打来电话，通知老总和警员们下山，绑匪放了所有人，他们的家人已确认安全。
得知消息，老总们高兴得不得了，全然忘记跟自己一起上山的保镖，提着保险箱就往山下冲。
还是四位警员记得有同行的保镖，于是在和一个情绪还算稳定的老总沟通后，就找去十六洞打算通知保镖们这个好消息。
谁也没料到，前一秒还说说笑笑的四位警员，在看到十六洞内的惨状时，脚步会如灌铅般寸步难移。
十六洞里，十五位保镖的左右手、左右小臂、左右大臂、脖颈、胸口、腰部、左右大腿、左右小腿、左脚，右脚各被戳了一个碗底大的□□，而第十六人身上的血洞是十五人各自的身体部位加上额头，共十六洞。
抢救过后，活下来的十五人莫名陷入痴傻状态，不就便接连死去。
没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警方也只在现场找到沾染十六人指纹的凶器长刀。至于凶手动机，凶手为谁，则成了永远的谜团。
这就是近些年仅次于华滨案，震惊七城的血案——十六洞案。
“十六洞案……”
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大字，付流年胸口莫名抽痛，他低头捂住心脏的位置，大口喘起粗气，“哈呵……”
勉强抬起脑袋，付流年紧盯档案印有七城总部封章的的最后一行字：永不重启。
为什么这桩案子会被上头封存，当年的十六洞案到底牵扯了多少势力，难道秦协案和719案真的是那个逍遥法外的凶手重出江湖了？
怀着种种疑惑，付流年身子前倾，整个人陷进床铺，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张茂林爆炸案的凶手因不与卢青直接联系，线索暂时中断。
泊阳市局内沉闷压抑的氛围刚有所缓解，付流年的一个申请，让众人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什么！你申请重启十六洞案？”
“对。”
“你疯了？秦协案没收尾719案没头绪，这么紧迫的时候你要重启十六洞案？”
“对。”
付流年情绪平稳的回答让廖远怒火中烧，一拍桌子吼道：“付流年，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能。”
“好，好啊。别怪我没告诉你，永久封存的案件一旦重启，要是不能顺利结案，你我就等着七城监狱见吧！”
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廖远回头看了眼付流年，那人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气得放出狠话的他只能愤愤离去。
很快，全局上下都听说付流年向七城总部和七城公安部提交重启十六洞案的申请，寻找徐母无果的肖燃本想缓口气，得知这个消息差点儿重心不稳从椅子上摔下来。
七城公安部收到申请书的第一时间就通过了，接下来，只要云上彬同意就能重启这个案子。
七城总部，总部长办公室里，云上彬仔细查阅起十六洞案的相关资料。
“这是齐老部长封存的案子啊……”
齐辛，七城第十四任总部长，任职期间没有什么突出表现，治安管理方面还一片混乱，勉强坚持到任期结束。
“啧，没想到在我和安部长之前的这位部长根本无法胜任总部长的职位，看来有必要重新洗牌，给教育部打点新鲜血液了。”
两指交替敲击着办公桌，云上彬思考起钟沂南提议让陌语拓担任教育部部长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