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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真实想法 “总部 ...
“总部长。”
“进吧。”
得到允许,凌晨两点便早早抵达泊阳总部的陌语拓走进云上彬的办公室。
“坐。”
云上彬态度亲人,身为月城教育部副部长的陌语拓也不拘谨,拖出办公椅在云上彬对面坐下直奔主题,“总部长,您单独叫我来,是有重要的事吗?”
“语拓啊,想必你应该知道七城教育部部长钟沂南被撤职的消息了。”
“嗯。”
“哦对了,你听说过十六洞案吗?”
适时跳过前面的话题,云上彬的用意一目了然。
陌语拓从容答道:“中学的时候看过这个案子的新闻,不过既然是总部长提的案子,那媒体报道的内容大概有所保留。”
“你还真是有话直说。”
“仅为推测。”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直白的人。”推过一摞资料,云上彬道,“有关十六洞案,明人不说暗话,泊阳市局想重启这个案子,你觉得——我该通过这申请吗?”
云上彬眸子里盛着冷色的深沉,陌语拓看出此事非同小可,便认真翻阅起那摞有关十六洞案的详细档案。
五分钟后,他合上资料,语气平淡地说:“我的建议是,通过。”
“为什么?”
“这个案子疑点很多,警方也有疏忽,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封存这案子的是第十四任总部长。”
“哦?怎么说?”
理顺了下思路,陌语拓回道:“近二十年,七城一共三任总部长。第十五任安达部长兢兢业业,作为第十六任总部长的您可以说年轻有为,唯独第十四任的齐辛在任期间事故频发。除十六洞案,还有长明集团杀人案、胡标案,诉羽案等诸多事端和大案,但最后封存的仅有十六洞案。我认为这个案子背后牵扯颇多,所以他才会亲自盖章封存,不然走七城公安部就能直封的案子,没必要搞这么大动作。”
“你还真和那群老江湖不一样,不过如你所说,十六洞案背后可能涉及多方势力,重启合适吗?”
“那就要看您是否想进行一场颠覆七城固有制度的改革了。”
“颠覆,如若失败,这代价不小。”把玩起手里的白水晶手链,云上彬瞳孔里透出一丝不知深浅的寒意。
“您让我来,不就是为了下定决心吗?”起身去饮水机旁,拿出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回到办公桌前饮下,陌语拓与其对视,“倘若您无心重启,叫我来又有什么意义?”
“好,不愧是钟部长看好的人选。”收回眼中的冷色,云上彬笑道,“陌语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七城新一任教育部部长,去准备下工作的交接事宜吧。”
“是。”
“诶,你一点也不惊讶,这么确定我会任命你为部长?”
摇摇头,陌语拓解释:“总部长,您忘了我们最初的话题是关于钟部长的了吗,才起了个头您就跳转到十六洞案,显然是想考验我。现在您终于做出重启这个案子的决定,说明我过关了,接受任命不过是情理之中。”
“嗯,你确实有些智慧,不过七城教育部部长一职关系重大,能否久居此位,还要看你的工作能力。”
“明白。”
“好啦,没什么事儿了,去吧。”
“是。”
陌语拓走后,云上彬撑起下巴注视办公室的大门,暗自感叹:思想老成但举止大方,一丝不苟却又不拘小节,钟哥,你还真会找接班人。
还没来得及给钟沂南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上任来从没响过的内部电话铃声不间断地传入云上彬耳中,使人不由得生出一种烦躁感。
接起电话,云上彬还没开口,来电人便急匆匆地说:“云部,钟部长一家今天早上被他家保姆发现死在了家里。”
“什么?”
“喂云部,云部……”
被听筒那边的人唤回神,云上彬擦掉眼角的一滴泪,说话口吻异常冰冷,“立刻通知泊阳市局,让他们务必在今天下午两点前把详细情形报告给我。”
“是。”
泊阳市局接到案子的第一时间不是出警,而是召集四位队长开紧急会议。
分别看了眼花笒和肖燃,同时接到重启十六洞案通知的廖远倍感压力,“两位,十六洞案和钟部长被杀案,选吧。”
“肖队先选吧。”
看似被动实则主动,被花笒抢占先机的肖燃眼珠子都要撸到头顶上了,“我?我肯定是选十六洞案啊,这,这还用问吗,嘿,嘿嘿……”
“那好。”转向花笒这一侧,廖远道:“花笒,钟部长的案子云部要求今天下午两点前做完工作汇报,你行吧?”
“嗯,交给我吧廖局。”
“行,散会。”
率先到达现场的邢云在花笒来前就找来钟沂南家的保姆王姨,一边勘查现场一边询问起案发前后的情况。
那女人四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挑,目测在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之间。她留了一头到肩的长发,发梢干枯毛躁,腰上系着没来得及换下的围裙,里面装了一卷办公用透明胶带和一支圆珠笔。
据王姨所说,昨晚钟沂南回家和妻子大吵了一架。
————————————
撤职回家的钟沂南让高二放假的儿子回屋预习高三的课程,自己则关上卧室门质问妻子:“赵雅楠,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说实话,我那私人印章是不是你拿去给不法分子了?”
“沂南,你这是什么意思?”迎接丈夫回家的笑容僵在脸上,赵雅楠眼神闪烁,显然是隐瞒了什么事。
“我什么意思?你呢,你什么意思?我今天被撤职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和盛菀最大的作弊案脱不了干系。现在上面要彻查这个事,你就说是不是你吧,是你赶紧认,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你要把我送进监狱?”
“还真是你?”钟沂南只觉得天旋地转,虽然他做完排除法发现只有妻子能接触到自己的印章,但真要他接受妻子参与作弊案,他还是十分抗拒的。
“是,就是我。”个性坦率的赵雅楠索性摊牌,“我怎么了啊?我不就是想让咱儿子换好老师安心准备高考吗?你老跟我跟儿子说权力不是用来行自己方便的,可你想过咱儿子的未来吗?凭什么别人家儿子老子砸几个子儿就能上重点班咱儿子不行,不就你一句话的事儿吗?你以为咱儿子为什么这两年成绩上去了,那是有我,有你七城教育部部长的关系在!”
“你简直不可理喻!”颤抖着手指着妻子,钟沂南心口火烧火燎的疼,“我做了六年部长,从来就没干过这缺德事儿,你让我怎么和云部交代?”
“把我交代出去啊,你不是公正无私的部长吗,那就告诉云部长是我偷了你私印让你掉了乌纱帽。”上前两步,赵雅楠摊开手,越说越激动,“赶紧的啊,赶紧把我抓起来啊!”
“妈,你别说我爸了。”
两人只顾着争吵,全然不知儿子开门进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钟维你回你屋去。”
“我不想去。”拒绝父亲,钟维继续说,“我不想做好学生,不想给爸撑面子,也不想走妈给我规划的路,我在这个家活得太窒息。”
钟沂南和赵雅楠在这一瞬间觉得和儿子疏离了许多,双双断了思考,什么会让人感到窒息?
他们不懂,给儿子的成长环境不能比那些个富二代,但绝对是中等偏上,是很多人未曾拥有的,儿子为什么要说窒息?
两腿像木偶般缓慢下跪,钟维麻木的脸上看不到一点书生意气,更没有少年的恣意随性。
那双嘴唇犹如生锈的齿轮,机械地运作着。
“从小我就学待人接物的礼仪,像个输入指令就会做出反应的机器人。我有自由,我享受比同龄孩子好太多的教育,特长班也是随我喜欢。可我不是我,我是七城教育部部长的儿子,就算你们不要求,外界也会给我设立各种标准让我去执行。我活的太累了,为什么要带着这么多人的期望活着,我就不能只是钟维吗?”
面对眼神空洞的儿子,赵雅楠慌了,“小维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就不是你了?”
“爸要我做榜样,像个有教养的儿子,你看重我的学业,早早给我规划未来,从不问我有没有兴趣。这些不够吗,妈。”
“我那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妈为你走了多少关系给你铺路吗?”
半生奉献给这个家,一步步认真规划儿子以后的路,到头来怎么就成她这个妈不在乎儿子感受了,赵雅楠抓住钟维的手将他拽起来,试图让儿子说出她想听到的话,“小维,妈为你辞了工作,专心在家伺候你们爷俩的生活起居,为你的学习操碎了心。关键是我也没逼着你学啊,我给你找老师补习不都是经过你同意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挣脱赵雅楠的手,钟维平静得仿佛没有生气,“这样如同囚犯的生活,我哪一点都不满意。”
“钟维,你怎么不早点说?”身为前任教育部部长,沉默许久的钟沂南发问,“你要是早点告诉爸妈,也不用活得那么辛苦了。”
嘴唇并成一条不规则的曲线,钟维慢慢转向父亲那边,“爸,我说出来有用吗?”
一句话足以噎死千万明理的父母。
钟沂南深吸一口气,随之长叹,“我明白了,我跟你妈不吵了,你回去吧。”
“嗯。”
看着儿子合上房门时那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钟沂南的胸口揪心的疼。
“沂南,小维他怎么了?”
许是被儿子样子吓到了,赵雅楠不再像先前那般硬气。
“你难道没看出来,他只想做好他自己,不带什么谁谁谁儿子的标签,也不用谁操控他的人生,他不想活得像个机器。”
为了工作,钟沂南经常看些青春剧,间接了解孩子的心理状态,于是还在状况外的赵雅楠反驳:“什么操控他的人生,你是青春叛逆剧看多了吗?”
“你怎么还不明白?”双手一垂,钟沂南将全身重量压下,整个人瘫坐到床上,“就因为他是我儿子,他要做好模范,要争取把每件事做好不能让人留下口舌。就因为他是你的儿子,他乖顺懂事他得按着你给他画好的路子走,他根本没过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什么他想要的生活,我哪一次不是问过他意见才去做的?”
“那印章的事儿呢,你告诉过他?”
“我……”
即便知道儿子这十七年来过得并不开心,钟沂南还是把自己未完成的职责放在了首位,“儿子的事先搁在一边,你说吧,要我送你去自首还是你自己去?”
以他们那个年代论,赵雅楠算是高级知识分子,自认在儿子的教育上做得完美无缺,哪成想今天居然让儿子亲口打了脸。她不过是想给儿子换个优秀负责的老师,这又有什么错啊?
“沂南,儿子不明白我的苦心就算了,连你也瞧不上我?”
赵雅楠歪着头,用打量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丈夫。
“我,我瞧不上你?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赵雅楠心里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掉。
看妻子难过,钟沂南使劲拍了下大腿,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那么刻薄,“我和你一块去找云部,看在我这些年恪尽职守的份上他应该不会为难你。但是你必须帮公安部找到那个背后搞小动作的人,知道吗?”
“沂南,真就……那么严重吗?”
丈夫头一次挺身护着自己,赵雅楠意识到事情闹得太大了,说话也小心起来。
“你觉着呢?”不耐烦地瞪了妻子一眼,火气消下去的钟沂南做出解释,“这里边牵扯一件连环杀人案,而且很多老师学生都参与了作弊,今年的高考成绩有接近十二分之一都得作废,你说这事儿有多严重?”
“沂南,那云部长他,没找你麻烦吧?”
“呵,云部就只撤了我职,人家啊,仁至义尽了,不然我现在已经进七城看守所等着审判了。”
“沂南……”俯下身跪在钟沂南脚边,赵雅楠带着哭腔的声音发颤,“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马上去自首你别去求云部长,别去求人……”
温热的泪水淌进钟沂南握拳的手心,心软还是战胜理智,“雅楠,你知道错了就好,有事儿咱们一起抗。”
“可是我,你不能为我去低下头求人啊,你一身清白干干净净,怎么能因为我去求人……”
“雅楠,你冷静点。”扶起妻子,钟沂南把人抱进怀里,“你的过错是不小,但你还有我,我会陪你去跟云部说清楚,只要我们认错态度诚恳,云部会体谅的。”
“沂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好好理理,晚上情绪稳定了把来龙去脉跟我说说。”
“嗯,嗯……”
把头埋进钟沂南胸前,赵雅楠尽情发泄起内心的恐惧和悔意,两人顺利和解。
————————————
“警察同志,大概就是这样,下午我做完晚餐就收拾回家了,其他的事儿不太清楚。”
听完王姨的证词,邢云在记事本上简单写下几个关键词,“谢谢你的配合,暂时没什么事了王女士,你先去忙吧。”
“嗯好,警察同志,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找我。”
王姨刚想转身离开,突然被邢云叫住,“等一下。”
“警察同志,还有事儿吗?”
“王女士,说下你的名字和年龄吧。”
“啊,我叫王暄,寒暄的暄,今年四十三了。”
“嗯,没事了。”
“好的警察同志。”
收好记事本,邢云在其身后观察起王姨,她步伐不紧不慢,相比大部分女人的肩膀要宽,背影瘦削有力,与她温柔娇弱的长相有些不相称。
想的入神之际,一只手轻柔地拍了下邢云的后背,“邢队,情况如何?”
“花队。”扭头看向卧室,邢云道,“钟部长和他的妻儿是被锐器割破喉咙,死因是大量出血引起的失血性休克,颜青初步推测凶器是一把长17公分的水果刀,具体还是要回局里进行解剖后才能下结论。现场无打斗痕迹,应该是凶手事先在他们的饮食中投入了安眠药。根据钟部长家保姆王姨的证词,昨天晚上钟部长因撤职一事和夫人大吵一架,其他并无异常。”
“辛苦了邢队。”单手握住邢云左肩,花笒鼓励他,“我知道最近719案给了你不小压力,放心,还有我在。”
“嗯。”
“好了,你先回去整理下现阶段的报告,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是。”
每次休假必定睡到日上三竿的陆险因人手不够被花笒一个电话喊来,秉持不做饿死鬼的原则,孩子直接叼着面包进了钟沂南家的庭院。
考虑到工作的严肃性,他溜去墙角想快点解决早饭。
闷头闷脑地往前冲,陆险一个不留神撞倒了人。
“哎哎哎对不起不好意思啊。”慌乱中,他赶紧抬起双手道歉。
“没事。”
回话的女人轻轻拎起衣角掸下灰尘,从始至终都没看陆险一眼就匆匆跑开,留下小伙子不知所措地摸摸后脑勺吐槽,“这女人着啥急啊。”
“诶等等。”细看女人的背影,陆险从她跑步的动作中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影子,“这女的……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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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青玉》后篇,《缔灵》前篇 银菀茹茵公主沈泠玉与凌家独子凌琅转生现世,破镜重圆,开启寻找众神的子任务。 周更小故事 自创世界观,无关现实。 灵感来源生活,故事看过就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