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旦：人工智能》毛无畏

35、第 35 章 天下苍生

　　这时，赵英明将秦十虚拉到一边，悄悄地跟他说：“十虚，有个紧急情况，部里领导让我立刻跟你知会一下，我现在赶回部里去，你这边尽快安排妥善，下午我在办公室里等你。”说完便起身默然离开。

　　安排好一切，秦十虚来到了赵英明的办公室，赵英明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份报告给他看。准确地说，这是一份关于英国拉特兰湖一夜之间干涸的外交密函。事件发生的时间和逻辑跟新州市意识流事件如出一辙。英国时间早上8：30，拉特兰郡3万多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拉特兰湖的水没有了。”七天以后，拉特兰湖的湖水果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49天之后的早上8：30，拉特兰郡3万多人的脑海中同时又闪过一个念头：“拉特兰湖的水回来了。”就这样来来回回，从第一次的间隔49天，到第二次的间隔35天，再到第三次的间隔28天。针对这种极有规律反复发生的离奇事件，英国政府几乎调集了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资源，试图破解其背后的根源以及寻求解决之道，但至今仍无进展。据赵英明推测，事实上全世界很多地方都有可能同时发生了与新州市类似的“意识流事件”。

　　这个消息让秦十虚感到大为震惊，他没想到事态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赵英明起身给秦十虚的杯子续了水，接着说到：“刚才给你看的是最近英国政府给中国外交部的一封密函，希望在破解拉特兰湖事件方面得到中国政府的支持。估计很快世界上的许多其他国家也都会向我们国家寻求援助，你要尽快做好相关准备。接下来，宇端科学研究院的任务会更加艰巨。”

　　此时此刻，秦十虚没想“艰巨”，而是满脑子的“为什么”。他在想，如果仅仅是新州市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会将它视作是对全世界的一个提醒。但现在的事实是全世界各个地方都有可能在发生这种事情，眼下已经不是提醒的问题了，而是要直接面对和解决各种层出不穷的离奇事件。

　　当他从赵英明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回到医院，秦十虚并没有马上将赵英明所讲的情况告诉钱伊宁，而是留下秦妈妈在这里陪护，只身一人搭乘航班连夜回到了新州市。

　　果然，第二天宇端科学研究院接到了清华大学校长办公室的通知，让他三天后带领七名震旦计划小组成员到商务部对外援助司报到。三天内秦十虚和他的团队按照要求完成了各项申报手续，三天后的清晨他带领柯文明等七位同事，在外交部特派员吕一宁的陪同下一起踏上了奔赴英国的行程。飞机降临在曼彻斯特机场，英国内政部国务大臣贝茨勋爵亲自到机场迎接。

　　英国方面安排了一次双方专家的通报对接会，来自剑桥大学的著名物理学家哈里·菲利曼教授是已故著名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的继任者，多年来一直致力于量子宇宙论和暗物质的研究。当他看到中国派来的首席专家秦十虚竟如此年轻，心里有些犯嘀咕，上来第一个问题就足以擂倒一圈人。他操着浓重的伦敦音，面带微笑地问到：“尊敬的秦先生，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想跟您探讨一下：人类科学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关于宇宙及万物的来源，是否还存在终极答案？”

　　秦十虚一听就知道菲利曼教授是在试探他。按照中国人的礼节，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是他便讲到：“人类科学的探索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横向拓展，另一条路是纵向攀登。横向拓展是把科学的定义域限定在三维认知以下，用中国文化的一个说法就是‘世俗谛’的科学，是在幻象当中寻找真理。纵向攀登是把科学的定义域扩展到三维认知以外，用中国文化的一个说法就是‘胜义谛’的科学，是在真相当中寻找真理。不过，真正打通了纵向攀登这条路，横向拓展又会为纵向提升创造充分且必要的条件。三维实践检验三维真理，高维实践检验高维真理。用三维实践检验高维真理是一个妄想，就像蚂蚁不能检验人的真理一样。现代的科学逻辑大部分都是以三维实践为基础，所以被三维认知禁锢的人类，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三维科学的极限。而一旦突破了，超越三维、四维、五维乃至N-1（N趋于无穷大），直至抵达N维，那里，才是宇宙科学的终极所在，也是万物的起源......”

　　当秦十虚讲完这番话，会场鸦雀无声。菲利曼教授随后起身，在场所有人员跟着起立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第二天，秦十虚决定带着团队去拉特兰湖现场勘察。

　　这是拉特兰湖第六次干涸。当他们乘坐直升机接近拉特兰湖上空时，空气里弥漫着恐怖气息，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突然一阵飓风从湖底直上窜涌，一下子把直升机推高至10000米高空。已经有人昏厥过去，飞机不得不降落到驻地，对受伤人员进行紧急抢救。秦十虚提出再次探寻拉特兰湖的计划，这次他希望驻地首长鲍尔将军能够再次派遣直升机载着他、另外三名同事以及英方的三名研究人员去湖底看看。鲍尔将军拒绝了他的建议，因为上个月英国军方的一架直升机就是在接近湖底时突然发生爆炸，导致所有人员全部遇难。可是秦十虚还是坚持一定要试一试，他让鲍尔将军通过英国内政部向中国方面进行了请示，中国方面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同意。这一次，秦十虚提前让柯文明跟两名驾驶员提前进行了能量同频，并远程指挥宇端科学研究院的工程师们为载他们的直升机提前安装了“高维能量场监测仪”。
　　他们没有从湖心位置直接下降，而是沿着拉特兰湖的边坡逐步下降，当飞机下降到垂直20米深度时，他们看到的是一片漆黑。这时，宇端科学研究院对两名驾驶员的脑波状态监测结果是δ波，秦十虚感觉不够，于是命令驾驶员沿着拉特兰湖的四周水平环行。直升机沿着拉特兰湖的四周默默前行，当走快到一半时，柯文明悄声告诉秦十虚：脑波消失了。秦十虚会意地点了点头，命令飞机继续往下飞行，浓雾像墨水一样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当他们逐渐接近湖底时，可怕的场景出现了。这里简直就是一幅展现世界末日的画卷，到处都是枯木，周围一片沼泽。腐烂的建筑，直升机残骸，尸骨与芯片堆积如山，寒冷而凄凉。输电塔东倒西歪并遭到严重腐蚀，上面的电线早已经不复存在。人类过度破坏和掠夺自然资源所导致的恶果随处可见，如果用人间地狱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回到驻地以后，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员都病倒了，一连几日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秦十虚也不例外。虽然英国政府调集了本国最高明的医生并派上人工智能，但都无济于事。在昏迷中，秦十虚恰恰正经历着一次无与伦比的密度旅行。他依次穿越了第三、四、五、六、七、八密度，当他回身的时候，他发现第八密度之后就是第一密度，不过这时他感受到的不是一种摆脱三维束缚的解脱，而是万物与我一体的悲悯。这时，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秦江河正笑着向他走来，正当他要冲上去喊一声“爸”的时候，他醒了。几乎同时，其他的成员也都醒了过来。

　　秦十虚睁开双眼，发现恩师和师母正爱怜地看着他，他揉了揉眼睛迅速坐了起来，满脸不解地问道：“老师、师母，您们怎么来了？”

　　陈彤笑着告诉他：“当得知你们昏迷的消息时，我就决定过来啦！其实，你根本不需要治疗，严格意义上讲，它就不是昏迷。当你和小组成员来到湖底时，它密集地为你们呈现了三维空间的坏、空，让你们瞬间失去了对三维幻象的任何依恋，于是你们的表层意识不再工作，由此停下了继续在三维空间繁衍的脚步，转而开始向内探寻。但由于你身上背负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宇宙的原力必须让你重新回到这个三维空间里来，所以，最终你还是醒了。当然啦，其他成员由于跟你在深层意识层面存在着能量的纠缠，因此也就陪着一起玩了一把。懂了吗？”

　　醒来后，秦十虚和他的团队很快就化解了拉特兰湖的危机。他和柯文明等七位同事终于踏上了回家的旅程，当他走出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9号出口的时候，他发现钱伊宁和妈妈正相互搀扶着、张望着，等候着他的归来。刹那间，他的心底里涌出了四个字：天下苍生。

　　秦十虚离开中国的这段日子里，钱伊宁完成了一次生死蜕变。就在秦十虚向她求婚的第二天凌晨，当她从梦中醒来，浑身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脑子特别清醒，死亡已经变得没有那么可怕，对癌症的恐惧感完全消失。于是，上午她去做了检查，神奇的事情出现了，肿瘤已经缩小了一半。就这样，随着她的意识调频，她的肿瘤就开始变小，直到秦十虚回国的前一天，她再次做了复查，大夫惊喜地告诉她：肿瘤消失了，癌症不见了！

　　当秦十虚将他在英国的经历告诉她时，她也将这个振奋的消息告诉了他。秦十虚听到这个惊人的喜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猛地抱住了钱伊宁，在她的额头使劲亲了又亲。坐在一旁的秦妈妈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把头扭往一边。钱伊宁随后一把推开秦十虚，嗔怪道：“你真坏，弄痛人家了！”此时的秦十虚像个小孩子一样，他抬头拱手感慨道：“感谢上苍！给了我一切！感谢！感谢！”

　　一周后，钱伊宁回到了宇端科学研究院，秦十虚回到了深圳的临界点实验室。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风轻云淡的日子里，他们彼此牵挂着、关心着。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奋斗着，日出日落，潮起潮落，梦想的远处亦有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