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旦：人工智能》毛无畏

36、第 36 章 日出东方

　　次年的中秋节前夕，刚刚结束最后一场国际救援行动，从马达加斯加回到深圳，秦十虚的人际全息图里，那个不再陌生的名叫NN的人突然呼叫：“喂，在干嘛呢？”还是那个甜美而又熟悉的声音。

　　秦十虚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回答道：“没有啊，我在等老婆大人的电话啊！”

　　钱伊宁一听就知道秦十虚是在故意逗她，随后嗔怪到：“你，你现在怎么这么油腻啊秦十虚？”

　　“我给你说件事啊，周四下午带两个人去你那里，有件重要的事要谈。顺便也去检查一下你那狗窝窝是不是很干净哦。”

　　“哎哟，我的大姐，领导来视察，我还不赶紧收拾收拾迎接大驾啊，免得你和咱妈回来一块收拾我！哎，请问领导几点下飞机啊？”

　　“呃，两点半左右。”

　　“好的，我亲自开车去接你们。”

　　“嘿嘿，那，还是老公贴心！”

　　秦十虚仔细算算，他和钱伊宁至少已经四个月没有见面了，宇端科学研究院和临界点实验室承担了国家大部分与“意识流”相关的国际援助项目，他们俩大部分时间都各自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有时甚至一周一个视频聊天都是奢侈。所以周四下午两点，他早早来到宝安机场T3航站楼二楼的接机口，盼望着早一点见到钱伊宁。三点十分左右，秦十虚远远地看到大厅里缓缓走来三个人，只见王雯丽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他的恩师陈彤，秦妈妈左手扶着轮椅，右手拿着个小包。他发现钱伊宁没有来，而且他们三个的表情似乎都不是那么的自然，心里顿时有些犯嘀咕。

　　等他们走到出口的时候，秦十虚箭步上前向恩师致意并迅速从王雯丽手中接过轮椅。秦十虚俯首向恩师问道：“老师，有什么事您一个信息，我直接飞北京，什么事啊还要惊扰您的大驾？”陈彤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作声。秦十虚接着又问王雯丽：“哎，雯丽，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欧洲吗？什么时候回来的？”王雯丽瞟了她一眼嗔怪道：“你还好意思问呢，你去年去英国，明明知道人家在那里，竟然连个招呼也不打，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怎么啦，怕我粘着你啊！”秦十虚吃了个闭门羹，连忙解释道：“好好好，小姑奶奶，我知道本人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我那是去执行公务，没时间陪你逛街，懂吗？”说完，他看了一眼秦妈妈，秦妈妈的眼神里似乎藏着好多话。他想问妈妈钱伊宁怎么没来，但当着王雯丽的面又不好意思问。
　　恩师让他把车开到南山区西丽大学城国际会议中心礼堂，当秦十虚推着恩师走进礼堂的时候，全场起立继而掌声如雷。原来，这里正在为他举行一次隆重的表彰大会。清华大学校长、副校长、教务长、深圳国际研究生院院长、深圳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深圳市教育局局长以及深圳市各委办局负责人出席大会。学校老领导，来自兄弟院校、科研院所、各地校友会、企事业单位和新闻媒体的代表，以及学院师生代表齐聚一堂。会上，他被授予清华大学杰出校友、特聘终身教授、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顾问委员会委员。

　　这些突如其来的荣誉、奖章、头衔等等并没有让秦十虚从疑惑当中彻底走出来，越是这样，他反而觉得不安。仪式结束，告别了鲜花、掌声以及喧嚣的人群，他们来到了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的一间接待室。等大家坐下来，秦妈妈正要开口讲话，陈彤赶忙向她摆了摆手。随后，恩师表情肃穆地对秦十虚说到：“十虚，你心里一定在疑惑：伊宁这次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没有对她进行表彰？对吧？”秦十虚点了点头，没有吱声。

　　接着，陈彤播放了一段视频给他看。视频里，两个月前，钱伊宁带领专家组在智利的阿塔卡马沙漠进行现场勘察时，飞机突然被冻住了一样停在空中一动不动，随即像流星一样划破长空，永远地消失了。

　　秦十虚死死地盯着画面，许久没有作声。秦妈妈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她喃喃自语道：“两个月过去了，所有的搜救手段都试过了，至今依然杳无音讯。”

　　秦十虚有点着急，他摊开双手跟陈彤解释道：“老师，不对呀，上个月伊宁还在通过视频给我过生日，而且最近我俩几乎天天都在进行视频通话，视频里的她如果是假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陈彤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王雯丽说到：“你仔细看下，如果不看脸，你能分辨出钱伊宁和王雯丽在身材上有什么大的差别吗？”

　　这时，秦十虚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王雯丽，不禁心头一震，他发现王雯丽在身高、胖瘦、体型、肤色和发型上跟钱伊宁竟然都极度的相似。他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原来，这两个月来，他所看到的钱伊宁其实都是人工智能与王雯丽的结合体，人工智能根据秦妈妈的叙述，对秦十虚和钱伊宁的交往数据进行了深度学习，再匹配王雯丽的身体，完全复制了另一个钱伊宁。

　　秦妈妈抬头看了秦十虚说到：“两个月前的一个下午，外交部的一位领导找到了我，当时你正在非洲执行一项非常紧急的任务，他们怕因此事给你的工作造成不良影响，所以就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当我带他们来找你的恩师寻求帮助时，实际上你的恩师早已得知此事，也正在筹划安排过渡方案。当时，陈老师一直苦于找不到一个跟伊宁身材相貌极其相似的人来作为替身，我突然想起了雯丽这孩子。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在国外能够安心工作，避免受打击，分心。现在，你任务圆满结束了，也回来了，是到了该让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听到这里，秦十虚已经意识到钱伊宁现在是生死未卜，他看了一眼恩师、秦妈妈和王雯丽，然后安慰道：“我理解老师和妈妈的良苦用心，请您们放心！请给我些时间，让我好好静一静。”

　　说着这些话，他的脑海里到处都是钱伊宁的影子，仿佛有一首赞歌，正在从心底涌出，唱给他心爱的英雄：

　　你给大地送来清风
　　你给天空画上彩虹
　　你给黑夜指引方向
　　你给荒漠找到甘泉
　　你给生命点燃希望
　　你给人间带来光明

　　浩瀚星空
　　无尽峥嵘
　　遥远的街市
　　摇曳你的踪影
　　还记得你的叮咛
　　就像那
　　山花烂漫时
　　波涛汹涌

　　春夏秋冬
　　无问西东
　　记忆的画卷
　　流淌你的音容
　　忘不了你的真诚
　　就在这
　　烟火人间里
　　花开正浓

　　恩师陈彤和王雯丽走后不久，秦十虚就接到了宇端科学研究院院长的聘书。在这样一个与大国同梦的时代，作为世界高维科学研究的前沿阵地，宇端科学研究院无疑承担着无比重要的使命。揭开钱伊宁和团队成员离奇失踪背后的惊天秘密，或许就是秦十虚下一步攻克的科学高地。

　　秋日，清晨，深圳宝安机场。

　　一个经历过生死洗礼和生命重建的身影出现在候机大厅，当飞机起飞并穿越层层云海时，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而出的一轮红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