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原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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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侧身装作没看见，对方就已经叫住她了。
“谢沐！”纪如璟说着，一连小碎步奔了过来。她还像以前那样，热情地挽住她的胳膊，搂在怀里摇了摇。
谢沐空出来的左手把车门关上后，没有说话，而是斜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纪如璟抱着她胳膊的手。
大概是被谢沐强烈抗拒的目光灼伤了，也可能是这个一时神经大条的老师陡然反应过来，总之纪如璟松开谢沐的手，讪讪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谢沐也自觉眼神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稍微收敛了几分后，神态自如地和苏逸然相关的人寒暄几句：“纪老师，好久不见。”她看着纪如璟提着的水果袋，笑了笑，问她，“你这是要去医院吗？”
纪如璟点了点头，说：“嗯，我准备去T大附属医院。”
谢沐不由环视起四周来，才发现，这里离T大医科附属医院很近。“有学生病了吗？”这是纪如璟常干的事情。以前呆在苏逸然身边的时候，时常看着她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纪如璟大受学生欢迎的原因，多半与她不同于一般老师的关怀和热忱是分不开的。
纪如璟摇了摇头，手上的水果袋向上提了一提。她低下头，看着干净得没有一片落叶的地面，说：“这个人……你也认识。”
“唔？”她们两个人都认识的人还挺多的，不知道纪如璟具体指的是哪一个。
“呃……”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纪如璟才敢在她面前提那个人的名字，“苏逸然。”
正想随便找个理由转身离开的谢沐，听到那熟悉的三个字，蓦地停了下来。
“他……还好吧？”犹豫了好久，谢沐还是问了出来。可话音刚落，纪如璟表情略带惊异地看过来时，谢沐又懊恼地低下头。
他们现在一点关系也没有，她的关心，稍稍显得有些多余。
谢沐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真真万分尴尬。
纪如璟却在邀请她：“谢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他？”
看望他？她该以什么身份？
但没来得及细想琢磨，热情过度的纪如璟就拉着她朝医院的方向走，还边走边跟她说：“他一定很希望见到你。”说着，纪如璟还笑了出声，“你绝对不会相信，昨晚守了他半会，从他口中听来不下十次的‘谢沐’。”
他叫的居然是她的名字？她还以为，他即便躺在病床上，心里念念不忘的，也就只是他的青梅竹马。
纪如璟还在耳边絮叨，简直像唠家常。“这个别扭的苏逸然啊，也就只会在病到不省人事的时候，才肯掏心掏肺地说实话。”但她说话的语气，却又多像推销员，“谢沐，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有过什么误会。反正自打六年前你出现，就算泰山在他面前轰然崩塌也能面不改色的那家伙，也开始有了点人间气息。”她跟他高中同学三年，大学同学四年，外加一起工作几年，哪里还不清楚苏逸然的脾气？以前他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而谢沐的出现，则让他多了几分常人的活气。
“即使我们呆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他也没怎么正眼看过我。可是自从和你在一起后，他会时不时打电话问我小女孩会喜欢什么，还希望我能和你做朋友，多了解你的脾性喜好。以往你们两个吵架的时候，他竟然会亲自跑到我公寓向我虚心请教如何哄你开心。谢沐，我可以很肯定地说，除了你以外，我从未见过他对哪一个女孩这么紧张过。”
对方不管她脸色变化，仍然自顾自地说着，“你生日那天，他为了不让你这个谢氏千金扫兴，跑了整个C市不说，还特意跑去附近的几个城市，就是想给你买一件上得了台面的礼物。”她知道以后，完全无法相信这会是她认识了差不多十年的苏逸然。就连他那个青梅竹马，恐怕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啊。
都走进医院了，纪如璟的嘴巴还是没有停下来。“你和他分手以后，学生论坛上出现了很多对你不利的言辞。像苏逸然这样不太爱上论坛看热闹的人，也会因为你而去注册一个账号，然后到处澄清以打消别人对你不佳的印象。”
纪如璟叹了叹气，感叹说，“那一阵子他多疯狂啊，夜里忙着准备教案，白天又忙着教导学生，还要分出心来打探你的消息，同时又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登陆论坛给你洗冤。他这次会病倒，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六年前他因工作过度而病倒，六年后，他再次由于这样类似的缘故而送往医院。
谢沐终于搁住脚步不前，她低垂眼眉，下了一道逐客令。“这些早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个人故意带她来医院，为的就是说这些她不知情无法去证实的话吗？对方是觉得她受到的刺激还不够多，还要强压着她听这些她根本不想听的事情吗？纪如璟难道就不能闭上聒噪的嘴巴，一句话也不说，让她清静一下吗？
纪如璟也一愣，大为失望地摇头，颇有微词说：“谢沐，你太冷血了！”
谢沐听而不闻地笑了笑，是啊，她是很冷血，但这是谁造成的？
纪如璟不再多言相劝，直接把谢沐拽进病房。
她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指着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睡觉的苏逸然，对谢沐说：“你看看他这个样子，你还能说刚才那种令人心寒的话吗？”
谢沐默默地站在病床前，耷拉着脑袋看着苏逸然。
他好瘦，只是几天没见，竟然清减了这么多。苏逸然的脸色也不好，白得像一张薄纸，一点血色也没有。他抿着唇，眉头轻蹙，哪怕是在睡梦中也没能安心舒坦。
她真想伸出手探一探他，可这一瞬间，手却像系上千斤重的巨石，动弹不了。
“他……这是……”
纪如璟知道谢沐在想什么，干脆地打断她：“工作过度，几天几夜没合眼，所以出了点血，胃溃疡而已。”
对方的口气有意在讽刺她。
谢沐也顾不上为自己辩驳些什么，只低着头看他。
“我赶来医院的时候，都快吓着了。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旧病重犯。你是没有看到那个吐血的场面，所以才能像刚才那样事不关己地冷嘲热讽。这是他被送进来的时，手里一直握着的项链。”纪如璟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褪了色的心型项链，塞到谢沐手里。
这是她六年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心型……”他当时还在犯难，要一个大男人佩戴这么女性化的首饰，他的女朋友到底是在送礼物还是在恶搞？
谢沐嘟起嘴巴，拉下脸说：“喔，苏老师你不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
苏逸然温柔地轻抚着谢沐的头发，失笑地说：“怎么会。”
而后他就一直戴着这个项链，想她的时候便摸摸它，仿佛她就在身边。
谢沐攥紧这条项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幸好纪如璟这时说：“我先回去了，你留在这里再看看他吧。”
她将纪如璟送到走廊。
纪如璟还在叹气，忍不住说：“我答应苏逸然死守这个秘密不说的，不过现在想想，也许你有权利知晓。六年前，和你在一起的第二天，他到银行开了一个存折。他每天都存数额不等的钱进去，说是留到你们以后准备结婚了，就作为你的结婚聘金。”她回过头看了看谢沐，“后来你们分手了……不过那个存折，他至今还往里头存钱。”纪如璟不知为谁苦笑，接着又说，“真是好笑，明明都已经没有希望了，他还不亦乐乎地做这件不被外人看好的傻事。谢沐，他为了你，努力学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放下老师的架子终于和那帮学生打成一片。有些事情他不说，不代表他没有做。这六年来，院长给他介绍了多少个女孩，他都笑着摇头表示不适合。适合不适合不是一句话就能决定的，而之所以他一直拒绝任何介绍，都是因为你。”
谢沐望着纪如璟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下子失去话说的能力。
她只觉得斜阳好像沉得特别厉害，眨眼间，窗外已是一片昏黄。
余晖黯然收梢，在她身后的那一段走廊，一下子变得深邃幽长。
因为那个名字，忽然之间，天昏地暗。
她折回病房站在床前，一动也不动。
直到接近下班时间，谢沐才蹑手蹑脚地抽身离开。
拖着沉重的步伐，身心疲惫地回到叶行远的公寓。
童童在楼下和邻近的孩子玩耍，叶行远则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听见关门声，叶行远哀嚎一声：“谢沐，你总算回来了，我就快饿死了！”
谢沐丢下皮包，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今天不是翘了班的咩？怎么都没来新房子看一看？”
谢沐不理他。
好在叶行远也习惯了，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交了钱，这两天就能搬进去。”
“退钱吧。”谢沐抬起头，冷不防来了一句。
叶行远张大嘴巴，老半天才回过神，问她：“什么意思？”
“我要搬回去。”
“为什么？”他可是连钱都付了的啊！
谢沐盯着他，似笑非笑，反问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住院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原来（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