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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日洗净归来后 终于她相见 ...

  •   星期四,因为周数问题,除了晚上三节上到九点四十的医学伦理课,白天总算是有空闲时间了。
      景润已经三天没洗脑袋了,头发一缕一缕的发出抗议,好像能一下让人明白为什么雅典娜因为嫉妒美杜莎的美要把她变成“水母头,”真是再好看的的人也ho不住的地步。
      可是西区的澡堂好像要吸取日月精华似的,每天中午十二点开门,到夜里十二点关闭。
      景润只能先把积攒的衣服拿去洗衣房洗,又复习了诊断和医学英语,中午吃了椒麻鸡拌面等等等等,才终于熬到了日照当空,满地流华。
      梦琳和景润一起去洗的澡,两个人都脏到互相嫌弃的地步了,一路上说说笑笑,推推搡搡。
      文琪因为要值班,上午就回南区去了。就更让剩下的两人肆无忌惮。
      梦琳是个很大大咧咧的女孩,对什么都不是很在乎,有什么说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都能通过玩笑表达出来,相比于文琪的小心翼翼,稳重沉敛,景润其实更喜欢和梦琳在一块的感觉。但是毕竟和文琪认识的时间更长,而且是一个班的,两个人的默契又更胜一筹。
      下午六点四十五集合,景润打开电脑,搜了搜各个大学的招生简章。昨天朋友圈里有人发了从双非保研至南开的凡尔赛图文,各方大数据也都在制造人心惶惶的气氛,晚上时整个寝室的氛围都不是太好。
      实话说,景润刚开始也是有些震撼,不适应,难接受的。但却从心里实实在在的为身边的朋友开心,尽管对于现在的景润来说,其实对那位朋友根本没有什么印象,但既是她之前的友人,便也算自己的一位友人。
      真正令景润难受的是,她虽然没有太多以前她的记忆与想法,但却能时刻的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挣扎与强冲,是要突破,是不甘沉没,是不敢独落,独落于一个,一个不知怎样的世界,一个再也冲不透的屏障。
      景润想要完成她的梦想,这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留在这个世界的联系。
      她留在这个世界的,留给景润的,一是家人,二是朋友,三便是这份执念。
      景润接了她的喜,就必定要渡了她的劫。
      所以现在,景润浏览着各大高校的招生简章,想着自己要一步一步的开始去做了。
      虽然现在才刚刚大三,而学医五年,离下一步还有时间,但景润还是开始了,因为慢慢来,才不会让外力吞噬的自己,既保的一份循序渐进之力,又可在不可逆中继续体会生活。因为毕竟,对现在的景润来说,虽是私心,但却真的没有什么比好好体会生的快乐更重要。
      晚上下课后,三人一起沿湖边小道回来,依偎月光,簇拥红墙。
      “无人到我行径地,古岩寒松冷依依。”
      禅家说静,说独,却总能给人以反向的慰藉。

      周五,同样的因为周数。上午的课暂时不上,景润昨天洗完了衣服,今天上午准备把冬天的厚被子准备准备。明天将是十一假期第一天,虽说气温还算怡人,小小的夏凉被足够温暖,但是天气预报未来七天将阴雨连绵,若是到时冷了再换被子,可就没办法再洗凉。
      景润早上起来,天还算不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被子从白蛇皮袋里拽出来,这还是当时匆匆搬宿舍时学校发的袋子,好在上面没有印“尿素”两个字。
      被罩抱去洗衣房洗,被褥抗去楼下晒,再回宿舍切了个猕猴桃,加在全麦面包里,配着燕麦奶,早晨的生活就是这样舒心惬意。
      上午虽然没课,可下午有五节遗传学实验和三节药理课,下课后又是九点四十了。
      景润爬上床,翻开上一堂课的药理笔记复习翻看起来,中间上了个厕所后又看了会医学英语。这时手机却意外的响了。
      是姐姐;
      “你们十一放假吗?”
      景润有一点点小开心,毕竟是良久以来,第一条主动来自家的消息。
      “学校说可以一号二号两天请假外出。”
      景润小指紧张的敲着手机,又补了一条。
      “我不确定你们要不要出来,就还没请。”
      发完后,景润把手机锁屏关掉,自欺欺人似的马上继续看视频课,装作云淡风轻,忙忙碌碌,一点不在乎的样子。
      又看了两个短语左右,iPad上弹出了一条同步消息:“请吧。”
      “耶丝!”景润嘴角微微上扬,快速点开消息框,却又不紧不慢的回复了“好哒”。
      景润马上到教务系统提交了请假申请,然后慢慢想着明天的一天会怎样展开。
      视频可看完总结时,景润发现了两个不认识的词,感觉不对,就又往前翻看。发现自己等消息时确实看过那两个词。
      午睡前景润总会看点什么东西,想到晚上回来就很晚,应该没有时间看书了,就点开了云盘,里面有之前闲暇时自己随便收藏的形形色色的书。
      中午,烈日高照之时,感觉实在不适合看《江南禅寺》
      景润翻开了另一本,名字叫什么实在记不太清了,内容主旨侧重于那也模模糊糊,但随着主题展开的星星点点却让历史的银河闪烁拂来。
      原来康熙,乾隆两任中国在位时间最长的,把封建帝制推向顶峰,执掌绝对权力的王朝领袖,也都曾到北地青城,亲自祭拜长白山神。而在康熙身旁的,还有一枝于以烈马钢刀为荣的名族中独自盛开幽浮的兰草--纳兰容若。
      现实的土地将一切串联,不同时期,不同历史,不同背景下的生命终要以血脉融入着这脚下的黄土,以灵魂守护在那里,相见相怜。

      晚上景润又翻开了《江南禅寺》,到了讲寺庙建筑的一章。
      内外互扣,层叠套连,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可能寺庙的禅学,有一半寓以这木石相交之中。

      景润把脑袋探出窗帘,看到梦琳和文琪的帐篷都还亮着灯,窗外映进的马路对面小区的居民楼,星星点点也又不少户人家还亮着灯。国庆前的夜晚,好像每个人都要抓得紧紧的,不想用睡觉来浪费。
      景润脑子昏昏的,关上灯,想着明天和父母姐姐见面会发生什么,睡着了。
      真真假假不得论,切勿捻花于佛前。
      他日净洗归来后,方丈之地可通无。
      景润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或者到底做梦了没有,她只想着明天的到来。

      早晨,小雨,国庆。
      校园里没什么人,或是说还没什么人起来,景润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漫步清白。
      西校区的景单一,因为无人观赏;西校区的水没落,因为找不到源头;西校区的山荒芜,因为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空亭。
      但这在景润眼里,是一尘不染的水墨,是高山流水的孤傲,是人与景的互契。
      行舟终将近,过路成人迹。

      想着中午必然要吃很多,早饭就一杯黑咖配了一个全麦面包打发了。
      姐姐昨晚发消息说,今天她睡醒了就来接自己。
      景润知道姐姐爱睡,就打开了医学英语复习起来,因为感觉英语占得比例太少,就又加了一节《西南联大英文课》。
      大约九点半左右,文琪起来洗漱。她今天和老室友约的出来逛街。
      景润又打开药理做起了昨晚课的笔记,肾上腺激素和甲状腺激素的相关药物。
      全部完成后已经10点30,文琪经过各种打扮换装后已经离开,而梦琳还在呼呼大睡。
      景润不想催促姐姐,就起来换衣洗漱,可时间还是漫长的很,等待真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11点20,姐姐终于打来电话,说太晚了,给景润叫了个车,去万达见面。
      出租车司机很腼腆,全程基本上没有说一句话,但开了一个重复的广播:“未成年人独自乘车请坐后排,我们讲全程监控行车路线...”
      怎么之前坐车,从来没听见过这个啊。
      和姐姐约的在星巴克门口见面,景润看到姐姐时,发现姐姐已经看着她了。
      轻轻吸一口气,不让别人看出。
      跑上前,拥抱。姐姐抱住了自己。
      “我来了”景润晃着脑袋,撅着小嘴做着鬼脸。
      姐姐先没说话,就看着景润笑。
      虽然带着口罩,但景润知道姐姐是在笑。
      “走,爸爸妈妈在楼上排号,我买了星冰乐,咱们去拿。”
      景润上一次和星冰乐,也是姐姐买的。
      “好哒,我快馋死了,走走走。”
      走走走,带着我,走走走,和我,走。

      景润被姐姐拉倒父母面前时,表面冷静的不知道有没有表情,但脑子里其实已经麻木到什么也没有了。还好有口罩,可以让这个小生命的一切显得不那么局促。
      景润走到各自低着头看手机的父母面前,静静的站着,先不说话。
      爸爸在看围棋博弈,妈妈在看医师定期考核试题。两个人紧紧的坐在一起,虽不说话,也没有什么眼神交流,但一点也不难觉察到两人之间的契合与爱意。
      景润走到两人面前,脚尖正好可以进入他们的视线的位置。姐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爸爸妈妈缓缓抬眼,然后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与爱意流淌。
      “来了来了,怎么样啊,宝贝。”妈妈先开的口,问的景润感觉很熟悉的问题,或者说是这具身体本能的觉得很熟悉的问题。
      “还可以啊,挺好的。”
      景润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样的问题,“怎么样”是和妈妈见面总会被问道的问题,好像是上级对员工的质疑,也好像是顾客对商品的猜忌,又或者,再往好的说,像事是地面指挥部向探月卫星器发去的来往交互任务问答。总之,就是于前者来说,总是很重。
      景润还是嘻嘻的笑着,她可不会因为一个小问题就哀容连连。尽管这些天,就那么一点一点的发生了那么多事,有那么几个时候,自己也会抑制不住的难受的想就那么蹲下来抱着自己,就肆无忌惮的在众人面前展现哀伤无助,可既然都一个人走过来了,就不如继续这样走着。
      “都挺好的呀,来的也很顺利,路上一点也不堵,我也一下就找到姐姐了。”
      “好好,景润啊,饿不饿,想吃烤肉不想啊。”爸爸接过话,轻轻的扶着景润的小臂。
      “走啊走啊,当然想吃了。”
      爸爸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吧,明明在排着烤肉店的号了,可还是要问问你想不想吃,想吃什么。
      这家的烤肉非常好吃,除了既新鲜又很有品质的肉外,各种小食:蛋黄金枪鱼酱寿司,蜜汁鸡腿肉拌饭,芝士焗玉米也都很好吃很好吃。
      姐姐悄悄和景润说这家不错,但和之前她俩常吃的那家的小食相比还稍微差一点。景润听完只一边吃着一边轻轻的点头,就像第一次去高级餐厅不懂装懂一般,表示自己非常认同。
      可实际上,景润根本不记得之前吃烤肉时的感觉,也根本不记得吃的什么。又或者说,现在的她呀,从没吃过罢了。所以每一口都很满足,很感叹,世界上有这么多好吃的,丰富的口感在舌尖上曼舞,充足的汁水裹着每一片肉在嘴里翻绞,真是这世界最奇妙的体验。
      可她怎么会走呢,景润吃着吃着,看着对面说着悄悄话相互夹菜的父母,看着为自己加饮料,用纸轻轻擦掉自己脸上酱汁的姐姐,可她,怎么能走呢。

      晚上姐姐开车送景润回了学校,下车时,妈妈在车后座对车外的景润喊道,
      “一定要注意营养啊,好好照顾自己,一定...”
      “嗯...知”景润的话还没有说完,因为门口是禁停区,车就已经开走了。
      景润站在原地看着逐渐看不清的车,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很快伸吸了一口气,能做到这一步,已很是不容易,爸爸妈妈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但也是很好的一对父母,姐姐是自己印象最深的亲人,还是一样相互心意想通想知。她既走了,自己既来了,那从今便是孝父母,承天伦,顺天意,尽人力,知不可为之事,断不可攀之缘。

      第三天,景润本想睡到自然醒,可早上被闹钟吵醒挣开眼签到的时候,看到了李慈的信息。
      李慈是景润之前的室友,自从景润搬来西校区后,两人就还没有再见过。
      这次发消息,是约着要中午聚一聚的。
      景润微微有一点忐忑,对于她之前的室友,她是有印象的,三个人关系也很不错。可自己搬来西校区后,从来没有和她们主动联系过,加上之前文琪问自己为什么搬了校区却一点也不伤心,而自己从醒来开始,也确实没有考虑过她们,就有一点点心虚。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醒来后的自己是谁都才弄明白,是好朋友又怎么会因为一段时间没联系就生分隔阂了呢,今天能见面就是机会呀,正好再进一步了解认识。”
      景润一边在自己心里打着气,一边起床收拾打扮,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见最没底气见的人。
      “宝贝儿,宴和见哦,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你慢慢来。”景润正在擦保湿时,李慈又发来了消息。
      两人关系这么好,竟然这么好,景润看着备注栏里的名字,轻轻放下一口气,回复到,
      “好的兹儿,我就好了,马上来。”
      景润发完之后感觉有点好笑,自己一直像个小偷一样的小心翼翼,苦心经营,不敢露出一点马脚破绽,既然都已经决定接受这来之不易的馈赠了,何不大方自由一点呢,或者说,这些朋友家人,都可能足够包容,足够包容到接受自己。

      景润只知道宴和的地理位置,对里面的陈设安排是一点也没印象了,进入大堂后,看到了一屋子的,和她们一样出来聚餐的大学生,坐的满满的。景润和她们面面相觑,环顾了一周也没看到李慈和徐佳,不自然的往前慢慢的踱着步,掩盖着空气中一点点的尴尬。
      景润低着头发着消息,问李慈她们人在哪。
      “往里走。”
      往里,里是哪啊,这前面不是厨房吗。自己刚来,就进厨房,这不打破了进饭店的体面规矩了吗,会不会被老板轰出来啊。景润正在犹豫走还是不走时,李慈从里面窜出来了。
      “苏,这哪,你往哪去呢。”李慈一把拽过马上就要走进厨房的景润,把她拉过了转角,再往前走,竟然又是一个大堂。
      “你怎么忘了这咋走了吗”李慈一边拉着景润,一边打趣到。
      “嗯,那个吧,封校太长时间了,一出来全懵了,马路都感觉陌生呢,更别说这个了。”景润打着圆场说道,“唉对,你咋叫我...”
      “行了行了,知道了,景润嘛,我们都...”“这儿这儿,你咋还找不到位置了。”李慈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徐佳在位置上招手呼喊她们。
      “以后叫你景润昂,放心吧宝。”李慈回头对着景润开玩笑似的笑着小声说道。
      “好了,快点菜吧,饿死了,今天主要请景润小仙女,小仙女请点单吧。”李慈和徐佳咯咯地笑着对景润同时摆出了请的手势。
      “好哒,我来点,你们都等着昂,今天我请客,一定让你们统统胖五斤再回去,体验一下点菜小能手的魅力。”
      宴和是一家东北菜,菜量都惊人的大,尽管在兹兹和佳儿的尽力劝阻下,景润还是点多了,锅包肉,黄金奶酥,炙烤羊腿,东北拉皮,干锅薯条。
      三人午饭过后扶墙而出,下午又逛了一下午的街。
      关系好的人,就是和她一个店一个店的逛,给她选衣服,看她一件一件的穿试搭配,最后直到试衣服的人都累到不行了,自己也绝不会烦倦。后来佳儿形容说,这就像你手中的娃娃,你会一直想给她换装打扮。这三个人,就来回充当着那个娃娃的角色。
      晚上分别时,佳给景润的车篓里放了一个刚买的柿子,兹兹本要去抓一把自己刚买的桂圆,可景润说自己只要一个就好。为了不让兹兹多想,景润说,
      “一个就好啊,因为少所以才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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