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木成林》苏方可

21、决赛

　　周日一早，闹钟还没响，童桦就醒了。
　　他皱着眉坐起来，吞了下口水，感觉有刀片在划嗓子似的疼，他抬手碰了下额头，在枕头底下摸出体温计测了一下｜体温。
　　36.9。不算烧，也不适合吃退烧药。
　　他爬起来烧了点水，兑好温水，小口地慢慢喝着，喝完了一杯水，闹钟才响。他关掉闹钟洗漱完，正打算吃感冒药，想到上午的比赛，就换成了消炎止咳药，又装了一个保温瓶的温水，含了块儿蜜蜡糖就出门了。
　　昨天夜里下过一场大雨，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童桦出门的时候打了个寒战，绕着水坑往学校快步走去。
　　童桦到球场的时候，裴灏他们都已经到了，就差林樾了，他们坐在观众席位上说着话等林樾。
　　没一会儿，林樾小跑过来，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后，抬脚踩着台阶儿挽起了路上被溅上泥点的裤脚。童桦看了一眼，林樾的脚踝很细，和小腿形成了流畅的肌肉线条，右脚的踝骨处有个差不多一块钱硬币大小的疤。他挽好裤脚后，随意地挨着童桦坐下，轻声在童桦耳边问，“感冒好些了吗？早上测体温了没？发烧吗？”
　　童桦摇摇头，昨天晚上睡前林樾就发短信问了同样的问题，“没什么大事，昨天不是回你信息了嘛，没发烧，就嗓子有些疼。”
　　“要不你还是别上场了，让替补上吧。”林樾还是有些不放心。
　　童桦摆摆手，“真没事儿，我——”话被旁边的裴灏突然的大叫打断。
　　裴灏“腾”的一下站起身，手里还握着手机，“靠！你们说咱们决赛对几班？”他说着把手机转过来对着大家，“十八班！刚班长说，就剩咱们班和十八班男女生队都在，所以，咱们两个班不参与抽签，直接对阵。”
　　林樾不解地问，“十八班怎么了？”
　　童桦哑着嗓子解释，“去年市高中排球赛，四中的队伍里，他们班就占俩，是强队，我们不占优势，胜率不大。”
　　经过两场比赛，大家都非常信任林樾，莫钰霖问道，“队长，那我们要改站位队形吗？”
　　林樾摇头，“不用，我们之前的那个反轮站位是我们平时训练和前两场比赛的惯用站位，更容易能打出配合。”
　　童桦小口地喝着水，哑着嗓子接着道，“确实，咱们这样子的开场站位安排，是一个强轮开始的思路。”他又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继续缓缓道，“林樾的发球比较强，可以尽可能地压制对方，同时，他作为在后排的二传，还可以配合前排3号位的老朱打快攻。”
　　林樾抬手轻推了下童桦的水瓶，“喝你的水吧，别说话了。”童桦喝了口水，冲他一笑点点头，林樾接着童桦的话头继续说，“经过前两次比赛张钟尧的后排攻是很强的，如果我们对上强队，就更要用这种站位安排，能迅速提升队伍士气。”他顿了下看着裴灏，“裴灏，之前比赛和练习时，对方发球一离手，你在4号位就和2号位的童桦快速交换位置，”他看一眼童桦，“但今天童桦的状态，尽量还是少一些需要快速跑位的战术吧，要不如果换位不及时，反而会扰乱后排接一传队友的视线。”
　　裴灏点点头，“说得是。安格，那咱们就在发球的瞬间不换位置，等后排接完一传后，再找机会换位置吧。”
　　童桦“嗯”了一声。
　　庄庭看着童桦的状态，担心地问，“安格，你能坚持吗？”
　　莫钰霖接道，“要不你别上了。”
　　张钟尧跟着附和，“对啊，要我说反正对上十八班胜算就不大，要不直接换替补上，权当打友谊赛了，老大你就歇着吧。”
　　童桦：“真没事儿，放心吧。”
　　快九点的时候，场上的人开始多了，除了四班和十八班外，其他班级先去抽签确认了对阵的结果，接着各班派代表去抽签决定发球方。
　　听见哨声，林樾起身去抽签，手气很不错，依旧是发球方。
　　比赛前，林玉妍过来简短地做了个动员大会，给大家加了油后赶紧跑到女生队那边去鼓舞士气。
　　九点半一到，裁判吹哨，各班队员进场，大家围成个圈加油后，走上场，站到各自的站位处。林樾拿球走到发球处站好后，裁判吹哨，林樾深吐出一口气，左脚微微上前一步，左手持球抛起，右掌用力击出。对面的接应接一传将球击回，童桦迅速上前跳起扣球，四班得一分。
　　林樾再次发球，又是一记上手发球，对方调整战术，前排主攻后撤接一传将球击回，童桦和裴灏迅速换位，童桦在4号位打平拉开，四班再得一分。
　　连得两分后，十八班毕竟是有两名代表学校参加比赛的校队成员，立刻扭转局势，比分开始压着四班，十八班的接应是个一米九左右的大高个儿，一直针对童桦的进攻拦网，防守的很严，导致四班在前排两点攻的三轮中卡轮严重，差距开始逐渐拉开。
　　最终第一局四班以16:25，输了。
　　双方互换场地，童桦有些咳，猛喝了几口水，回到场上。林樾上前两步问，“换替补上场吗？”
　　童桦摆摆手，在位置上站好。这局换十八班发球，童桦想了下，上一局打得比较辛苦，如果再跟裴灏迅速跑位可能会来不及，给裴灏使了个暗示，裴灏点点头，微微后退一步准备配合后排的张钟尧和莫钰霖接一传，童桦则往左边的3号位挪了挪，守前排。
　　对方一记跳发球，打得很猛，童桦一看感觉应该是过界球，还没来得及提醒后排接一传的人不要接，莫钰霖已经跳起垫球，球飞向裴灏所在的4号位方向，但因为裴灏后撤接一传，还没来得及跑到位，一个前扑，手指擦球过，球落地，十八班得了一分。
　　莫钰霖有些自责，“我不接这个球就好了，这个球肯定过界，我一下子本能了。”
　　张钟尧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碍事儿，才第一个球。”
　　人就是这样一直输可能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四班在高一的时候运动会是全年级垫底，这次在排球的初赛和复赛中的连胜，让大家都生出些要所向披靡的架势，结果才刚输了的一局，大家士气就都有些低落。
　　林樾：“别那么大压力，赢了是运，输了算命，平常心。”
　　童桦听了以后，笑了，哑着嗓子说，“你这是鼓气呢？还是泄气呢？”
　　裴灏听完倒是燃起来了，“那就用咱们的运，逆天改命！”
　　裁判吹哨，对方再次发球，四班所有人蓄势待发，结果球没过网，四班不战而胜，捡到了一分。
　　四班顺时针轮转，童桦发球，他助跑两步，抛球跳起，大力将球击过去后，迅速跑到6号位，对面的主攻将球击回，林樾上前垫球，传向前排的朱汉卿，对面接应和副攻见势上前拦网，朱汉卿没办法扣前快球，只能将球垫起，正好后排的童桦跑上前，一个加塞扣球，四班得分。
　　连得两分，直接扫去了刚才的丧气，裴灏跑过来跟童桦击了个掌，“打得漂亮。”
　　场上赛事越来越焦灼，打了好半天一直不相上下，比分23:22的时候，发球权到四班这边，轮到林樾发球，他一记跳发球，球奔着场外走，对面躲着没接，都以为是个过界球，结果球压线弹出，四班得一分，追平比分。
　　23:23。
　　林樾继续发球，要一方先到25分并领先2分才能结束比赛，也就是最起码要再得两分，进入到决胜局才有机会扭转局势，林樾压力山大。
　　他拿着球站到发球位，吐出一口气，抬眸看向对面，侧身对网，用了自己最擅长的下手发球，将球击出。
　　对面的接应将球击回，朱汉卿上前垫球，将球传向裴灏，裴灏跳起扣球，四班得一分。
　　23:24。
　　就差一分，林樾继续发球，又是一记下手发球，对方主攻后撤将球击回，莫钰霖在后排垫了一下球，林樾上前接球传向1号位的童桦，童桦站在三米线后起跳将球击回。
　　裁判吹哨，23:25，四班险胜。
　　第三局——决胜局，重新抽签决定发球方，四班为接发球方。这时，四班的周围加油队伍壮大，原来是女生队那边比赛结束，赢了。
　　男生队的斗志成功被激发，围在一起加油，齐喊了句，“拼了！”，回到场上。
　　对面的二传发球，莫钰霖上前一步垫球，童桦跳起将球击回，对面的前排副攻一记快球将球击回，裴灏上前拦网，球没能过网，四班得一分。
　　这一局，四班突然势如破竹，率先拿到8分，双方再次互换场地。
　　童桦早上没吃饭就跑出来了，再加上感冒有些不舒服，感觉有些晕乎乎的，他轻甩了下头，拍着球站到发球位，左手抛球，起跳击球后，回到1号位，对面后排主攻在三米线外将球击回，林樾快步插上前拦网成功，四班再得一分。
　　童桦再次发球，他助跑起跳，身形微微一晃，有些偏，球没过网。
　　林樾担心地看过来，童桦有些抱歉，“sorry，有些飘了。”十八班虽得了一分，但四班还是领先，所以大家根本没为这丢的一分当回事儿，只有林樾多看了童桦两眼，没说什么，继续投入比赛中。
　　最后四班以11:15胜出比赛。
　　场上欢呼声起，裴灏兴奋地绕场跑着跟大家击掌，到童桦这儿的时候，见他的脸有些红，关心地问道，“安格，你还OK不？”
　　“没事儿。”童桦咳着往场下走去拿水杯，结果林樾已经拿着他的水杯跑了过来，他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水，压下咳嗽，抬手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
　　林樾看了他一会儿，“你是不是发烧了？”
　　“应该没——”话说一半，被探上额头的有些微凉的手打断。
　　林樾摸了下童桦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接着又抚上童桦的额头，用手背碰了下童桦微红的脸，“这还叫没烧？你逞什么强？！”
　　童桦被林樾一连串的动作搞蒙掉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林樾抬高声音的质问，一时哽住了，“我……”
　　“我”了半天也没下文，林樾直接做了决定，跟林玉妍打了声招呼，就带童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