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 手刚要触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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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刚要触碰到她，她却消失了。
“欣瑞！欣瑞！”
悦颖反应过来那是梦境，她用双手支撑自己的身体，从榻上坐起，紧闭着双眼，喘着气。
就算是梦也好，哪怕再让自己抱抱她呢。
为什么在梦里，她也还是走了。
悦颖祈求着还能再梦到她，躺下后，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在府里昏昏沉沉地过了两个多月，悦铭很是担心，便将她撵出府，让青衣拽着她去转转。一路上悦颖都没有开口说话，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靶场。悦颖自己走进去，拿起靠在柱子的那把弓，细细地抚摸着。
“青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射箭吗？”
“不是因为您喜欢吗？”
“是，但是更多的，是为了她。我当时想着，若是我学会了，能跟她聊得东西就多一些，这样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也长一些。”
“你来了。”躲在一旁的男子终于敢走上前来。
悦颖看到他，放下弓就想离开。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夏侯公子，我明白您对我的心思，这些日子，您每天往我家送的东西我都看见了。可是我没办法喜欢上您，我的确对您没什么兴趣。若是这婚一定要结，那婚前的这点时间，就是属于我自己的最后时光，请您不要叨扰。”
“是皇后想要找你。”
“娘娘想找我，到我府上唤我就好了。何必让你。。。”
“她不能让旁人知道，她私自见过你。”
悦颖语气有几分严肃，“出什么事了？”
“你见到她自然就清楚了，跟我走。”
悦颖跟在他的身后，三人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酒馆。
“上去吧，她在上面等你，青衣留下。”
她提着裙摆走上木楼。
“温小姐来了，本宫已在这里等候多时。”皇后坐在书案旁的椅子上。
“参见皇后娘娘。”
“快请起吧。”她指了指书案另一侧的椅子，示意悦颖坐下。
“娘娘今日唤我来何事？”
“本宫有一事相求，听欣瑞提起过你的医术了得，不知姑娘用毒如何？”
“略知一二的地步，娘娘是想让悦颖做什么？”
“姑娘可否给本宫一副毒药，服用后，人会失声，除非规定时辰里服下解药，否则暴毙而亡。”
悦颖轻笑了一声，“娘娘，您不要和我开玩笑了，这种药多的是，您随便找一个医师，都能给您。况且您还有太医院那帮绝顶高手。。。”
皇后打断了她的话，“本宫自然知道，可在宫内调动任何东西，都会留下记录，外面的医师良莠不齐，还有走露消息的风险，无论是本宫还是欣瑞，都担不起这个风险。”
悦颖被她的话搞得晕头转向，“您是她的母亲，您只要开口了，我肯定会帮。想拿到这药很简单，但是您要拿来做什么呢？”
温羚沉了沉身子。
“孩子，要变天了。”
悦颖的身子有几分瘫软，若是没有旁边那扶手拦着，她怕是要摔在地上，“您是指？这药是用给他的？”
“嗯。”
“我明白了，剂量我会尽可能加到最高，可是我该怎么给您呢？”
皇后指了指楼下。
“您是说给和汶吗？”
“嗯。”
“我搞不懂你们的计划，竟会让一个外族来帮你们。”悦颖看向和汶，“而且这个外族人，竟然真的会帮你们。”
“其实本宫也不懂，和汶为什么会帮我们。几天前欣瑞秘密传信回宫，是她让本宫这么做的。”
“时间？”
“一个月后。在此期间，本宫不会再找你。”
“好，我做好会给您，望您保重。”
悦颖下了楼，带着守在门边的两人走回靶场。
“青衣，你先回府上，我想跟公子比试一下箭法。”
青衣有些犹豫，“小姐，可你。。。”
和汶开口帮衬，“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她平安护送回府的。”
“你为什么帮她？”
“我是在帮你，你若是真的不想嫁我，还想完好无损地从这场皇室游戏里退出去，只有这一个办法。”
“可若是真的变天了，你还回得去吗？”
他重重舒了口气。“若是事情没成，按圣旨，只要你我完婚，我们立刻启程，当然前提是你没跑。若是成了，我作为计划中一个成员，不仅能名正言顺的回到襄国，还能让下一位圣上更重视襄国。对我来说，没有利益损失。”
和汶看她一脸严肃，便对她做了个鬼脸。
悦颖被逗笑了，“和汶，若你不是夏侯艾，我想我们能成为朋友。”
他眼神暗淡，“可是，这世上若没有夏侯艾，又哪里来的和汶呢？”
“对不起。”
“你不用感到抱歉，我想无论是谁被强加婚姻在身上，都会和你是一样的反应。若是旁人，我可能会冷淡一些，我已经很幸运了，起码我拿到过，能与你在一起的机会。”他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五日后，你去府上找我。”
“好。”
欣瑞于出发后第二十九日到了柘城宰相府，到达后第三日，她与方正在书房密谈了一夜。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有多少人识得董慕缌？你家人对她态度如何？”
他停下手中的笔，凝视着欣瑞，“你要做什么？”
欣瑞听出他话语中有一丝慌张，“放心，我贵为公主，对宅门争斗没什么兴趣，对你更没什么兴趣，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帮你和你的心上人。”
“为什么？”
“我自有我的条件，你回答我的问题便是了。”
“慕缌她，一开始待宇闺中，后来出了那样的事，圣上念在我的情分上放了她一条生路，我便把她藏起来了。当年董家人死的死，逃的逃，现如今，这世上怕是没有几人，知道董慕缌是谁。至于我家里人对她的态度，说是家里人。。。”方正顿了顿，“其实只有我母亲。母亲为人质朴，只觉得慕缌是个命运悲惨的姑娘罢了。”
“若是我有办法让她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你愿意一试吗？”
方正轻哼一声，有些不屑，“公主莫不是在说笑，现如今，你我二人马上就要完婚，何来的光明正大。”
“你是宰相，无论是你的家人，还是与你相关的门客和党派，应该都不允许你没有子嗣吧。若是我无法生育呢？若是我死了呢？”
“公主殿下莫要胡说，你若真的死了，我方家一族都得以死谢罪。”
“你莫急，听我慢慢讲。她如今可在你府上？”
方正走到书柜一侧，用手指扣了扣，小声说道，“出来吧。”
那并排的书柜向两边移开，一个羸弱的身影浮现。
“民女拜见公主。”
“起来说。”方正将那人扶起，站到一旁。
“我本不想嫁来和亲，奈何你我的联姻，关系着两国之谊，所以我还是来了。你府上的大夫，应该在两日后给我诊脉，到时一定会诊出我无法生育的事。”欣瑞看向站在方正身旁的董慕缌。“所以董小姐，我对你来说，没有威胁，你的心上人，入不了我的眼。我无法生育的消息传出，他们一定会开始着急，这便是我埋下的第一颗种子。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七天后便是大婚之日。我要你在大婚前一日，把你在官场上打交道的众人，一起叫到府上，圣上必须在场，要让他们亲耳听到，大夫宣判我的死亡。而在那时，董小姐便是唯一能替代我，做‘公主’的人。”
“公主，莫要说笑，这个责任无论是我宰相府，还是整个安国，都担不起。这必定会导致两国大乱，你我的百姓将再一次生灵涂炭，你既然是为两国之谊而来，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吧？”
“我当然不会。”
站在一旁的董慕缌，忽地开口，“宰相府的人自然会瞒下这个消息，还会帮宰相‘狸猫换太子’，甚至整个国家都会帮我们，因为他们深知被发现的下场。’
“董小姐的确聪慧，不愧是看过大风大浪的人。”
“可是，即使用慕缌换了你又如何呢？若是有朝一日，宁国使臣前来我国，发现公主不是公主，该如何呢？”
“宰相当真以为，会有人在意我这个远嫁的公主？只要‘公主’能给双方带来足够的价值，这扮演公主身份的人，是真是假又如何呢？就算他们发现是假的，也会思量着假公主带来的价值，而帮忙隐瞒。我会将我的贴身侍女放在董小姐身旁，帮她熟知我的一切，董小姐如此聪慧，如何应付那帮人，想必不用我教。至于随我一同前来的人，更不必担心，她们只识得牙璋。”
“可。。。”
她向董慕缌走去，狠狠捏了下她的肩膀，“其实，对各国君王来说，只要有牙璋，便是公主。”
牙璋在早些时候，是号令一方将士的兵符，后来随着时间变化，其军事作用被废除，被当成王室权力的象征。
“宰相府中，是否还有像这间书房一样，带有暗室的屋子，并且有着前后堂之分的。”
“北厢房的结构与你说的一致。后堂连着一间暗室，前后堂中间有一段窄小的走廊。”
“好，我希望宰相能选一个信得过的大夫，能同我们一起把这场戏演好。我还需要一具和我身形相貌相似的尸体。我想这些事对宰相来说应该不难。”
“这些都简单，可是到底怎么做，才能逼迫那么多人，认下慕缌顶替你呢？”
“那日，我与董小姐会头戴面纱，从大门走入北厢房，这一路上我会与前来的宾客打招呼，然后带董小姐走入那间房中。等第二次大夫为我诊脉之时，董小姐要在我身侧，那时后堂内只有董小姐，我，大夫三人。等到宰相一派人到前堂一炷香后，董小姐与大夫一同从后堂疾跑到前堂，向他们禀报我已身故的消息。堂外的人还等着我出来，若是身故的消息传出，我想他们定会煽风点火，圣上绝不会允许此事发生。而董小姐是在场的唯一女眷，除了把她推出去，没有第二个选择。只要圣上认可她顶替我，就没有人敢再反驳。”欣瑞身子转向董慕缌，“到那时你再摘下面纱，我想除了圣上，没人认得你，甚至连圣上，也不一定能在那么慌乱的情况下认出你。劳请慕缌小姐这些日子都身伴我侧，悉知我的习惯。”
“突然暴毙，太令人可疑。”
“看来安国近几年确实是太平，让你一个武将竟从任职宰相之位后，再也没动过脑子。”欣瑞略带了些嘲讽的语气。
“方正不是口蜜腹剑的人，没得那些花花肠子。”
欣瑞觉得董慕缌确实聪明，“还真是轻看了董小姐。”
-言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