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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南朝的文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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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的文官和武官是两套系统。
文官到北边来办学,作为武官,做好安防工作创造一个安定的学习环境是头等大事。
刘令文不愧是太子麾下几大谋士排名靠前的,办事利索效率极高,有着朝廷背书,青山书院几位大儒均是皇帝钦点的,不过一年的光景这凉州府学就这么办起来了。
太子原是计划叫个青山学院凉州分学之类的,刘令文上书建议还是以官方府学为名,别教人落了把柄。
笑话,若是脱离了官方的框架,岂不是变成太子家的私塾。你一个太子独揽这么大的一件事,意欲何为啊?
太子一听,道自己思虑欠妥,回信就按刘令文说的办,回头又问候起凌伯钊,听说他添了一个女儿,心思不免活络开了。
他如今膝下有嫡庶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指腹为婚晚了,倒是可以定个娃娃亲,于是去信给凌伯钊说此事。
凌伯钊收到信的时候,刚给吃完奶的女儿拍完嗝,让女儿趴在肩头,在屋里走来走去哦哦哄睡。
阿醉闭着长眼,高高的鼻梁下是抿着的小嘴,两颊的酒窝深深。
云娘子进来支应着,一脸笑意小声道:“小小姐这酒窝真是好看。”
虞灵和凌伯钊两人自女儿阿醉出生后,经常傻傻研究她,最后得出结论她这个酒窝遗传的是外祖父。
虞灵摸着女儿圆圆的后脑勺:“我很少见到父亲笑,有一次他生辰,我怪模怪样端着长寿面给他,他被我逗笑,酒窝一模一样。”
戚老年轻时被人称作风姿绰约,身颀伟岸,丈夫也。凌伯钊想着女儿以后这酒窝很是妙,以后怕是追上门的白菜可以从凉州排到京城。转念又想起太子信中的提议,冷哼一声,“东宫那几个,除了皇太孙看着资质好些,其他就算了。他们李家一水的三心二意,我的阿醉还这么小,往后的事情谁说得准,还是要找个一心一意对她好的,我不放心,也不答应。”
孩子总是自家的好。
虞灵也很是赞同,什么娃娃亲的听着就不靠谱,“儿孙自有儿孙福。”
夫妻俩养孩子秉持不那么精细的原则,倒是不太磕绊健健康康养到了六个月。
阿醉性子很是外向大胆,不喜欢呆在屋子里,每每指着外头呀呀要出去。
凌伯钊宠她,有时也抱在手上跟着见客,小小阿醉也不认生,黑黢黢的叔伯姨婶谁抱都不害怕,谁逗她总是咯咯笑,谁家都知道凌大人家有个开心果。
李杨特别喜欢她,每每到家中来,总是要拂去身上尘土和亲爹抢着抱她。
“今年考校上下都打点好了,明年春闱你会同刘令文护卫凉州学子赴京城赶考,顺带述职。”李杨逗弄阿醉,作势要咬她的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子,阿醉躲了笑得像小母鸡。
凌伯钊一目十行看着公文,他虽说领了协办的差事,主要任务还是担任府学守卫,说白了,没问题呢就完全没问题,若是有问题就大条了。
无他,凉州府学除了原有学子外,额外扩招学子若干和学童班,边境能交得起束脩的学童皆可以入学。
刘令文个人能力还是不错的,先是从周边村塾入手,慢慢扩大声势,如今凉州府学每日朗朗读书声像模像样。
县令黄光明和刘令文协商后,准备循旧例放三十个名额,毕竟还有原来凉州周边
到了饭点,李杨自然而然留下来一起。
今日午饭是简单的四菜一汤,李杨正要把阿醉递给云娘子,却见她小嘴一瘪,委委屈屈,玉雪团子似的小闺女连哭都是哼哼唧唧,惹人心疼。
“哎哟哎哟怎么了,咱们小闺女怎么了呀?”李杨赶紧哄她,阿醉哭唧唧向凌伯钊伸手。
六个月了,虞灵开始和云娘子倒腾各种辅食,少油无盐还烂糊糊的,那是一个相当难吃。
这丫头学精了,为了逃避亲娘硬塞的各种糊糊,到了饭点就找爹,很是神奇。
凌伯钊得意地抱过阿醉夹在腋下坐着,给她戴上吃饭专用的鹅黄色小花围兜,低声哄道:“想吃什么呀,闺女。”
小丫头刚吃完奶,半点也不嘴馋,却伸着小手指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嘴里软软糯糯咿呀轻哼,对上李杨满含温柔慈爱的目光,她立马怯生生一缩,扑腾着扎进父亲怀中,只露出半张小脸,悄悄歪头偷瞄,娇憨灵动,惹人怜爱。
李杨感觉心快化了。
“往后我若是得个小子,便把阿醉讨来做我家儿媳,可好呀我的小儿媳妇?”
李杨本是沙场里性情爽朗的粗莽汉子,此刻故意捏着细柔腔调逗弄孩童,模样语气滑稽又好笑。
凌伯钊搂着女儿严词拒绝,“你先讨个老婆再说吧,还有我们阿醉这辈子不嫁人,就呆在家里,养一辈子。”他摸着女儿的头上稀疏,心里嘀咕怎么剃完胎毛都不长了。
丈夫那爱逾珍宝的稀罕样,虞灵坐在边上摇头,等女儿会唤爹爹父亲的,凌伯钊不知是何等模样。
阿醉偷偷拽下桌上的白瓷筷枕就要往嘴里塞,虞灵眼疾手快捉住抢过,不顾小丫头的抗拒抱起她,“我带她出去外头转转,省得待会睡不醒,晚上不睡觉。”
小丫头好带是好带,但属于高精力小朋友,常常醒着自己躺着玩,也不闹人。
虞灵想给她调整规律作息,过了五个月就不让她午觉睡太久。
白天睡太久了,晚上怎么哄都不睡觉了,熬人。
凌伯钊有时候巡夜回来小丫头眼睛还瞪老大,看到父亲回家,嗖地翻身从床上爬起来举着藕节胳膊求抱,更兴奋更不睡觉了。
老父亲乐呵呵脱衣洗漱完,从摇篮里抱起女儿又是亲香又是玩闹。
虞灵靠在床头无奈扶额。
待到八个多月,阿醉操着两条胖腿,颤颤巍巍在屋子里跑动。
翻年春天他们一家就要离开凉州,凌衣远在青州,寄信附了一车各色土仪,特地给阿醉准备了家中长辈送的礼物,满满当当一大包袱。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棉布用热水烫去粗硬只剩透气细柔,上头针脚不一,显然满满都是女性长辈们的爱。
虞灵数一数,单肚兜大小不一的足有三十多件,都够阿醉穿到四五岁了。
温婶娘送的锦缎缃色暗纹衣裙,白玉背云上下纯金佛头塔佛嘴联接,配套的全套缠头红綀带上垂坠珍珠圆珠坠,另有小白玉蛾若干缠起发髻点缀,清新又华贵。
凌衣送的是一个莹润的老金项圈,哑光素金泛着温润包浆,边缘打磨得圆润如玉,贴合脖颈不硌肤。主体雕有细密缠枝莲纹,间隙嵌三枚赤金珠,正中央悬着鸽血红玛瑙坠子,下方垂两缕银链,链尾系白蜜蜡珠,既有老金的古朴,又有金玉玛瑙的华贵。
凌伯钊摸着上头的赤金珠,淡淡道:“这是伯母的旧物。”
凌衣的夫人孔氏自小文武双全,后投笔从戎,是个不逊男儿的巾帼英雄。她与凌衣相知相守,可惜天不假年,早早患病去了。
此物传给他们的长女,意义不言而喻。
安顿好来送货探望的凌众等人,虞灵想着回礼。
阿醉软软趴在长凳上,小手扒着凳面咿咿呀呀地鼓捣不停。她垂眸瞅着自己脚上绣着萌态纹样的小虎头鞋,眉眼弯弯满心欢喜,视线一转落在光秃秃的凳腿上,立刻颠颠挪步,踮着小手从鞋柜里摸出两双小巧童鞋,小手颤巍巍认认真真,逐一给四条凳腿都套上了鞋子。
忙活完这桩大事,小家伙一屁墩稳稳坐在一旁,双手托着圆乎乎的小脸,目不转睛地细细端详自己的杰作,憨态十足。
虞灵瞧着这一幕忍不住扑哧轻笑,脑海里倏然浮现出名家趣味简笔画,心头顿时涌上几分灵动灵感,提笔便勾勒描摹。
待到凌伯钊归家之时,虞灵恰好刚为画作填完色。
他缓步走上前俯身细看,画里女儿歪着圆嘟嘟小脸,认真打量穿鞋凳子的模样栩栩如生,孩童娇憨神态尽数还原。
虞灵接着题字“阿醉两只脚,凳子四只脚”,他也乐了。
远在青州老家的凌衣展开这简笔画,越看越爱,亲自动手裱画,挂在书房门边,来往出门人总会注意到,细细品了笑问凌衣是谁家小女?
每每问起,凌衣总会装作不甚在意,“伯钊的长女,哎呀是啊才八个月就会走路了,长得像她阿爹阿娘漂亮又乖巧,皮得很还给凳子穿小鞋呢!”丝毫不觉说的话前后矛盾,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今年是阿醉过的第一个年,虞灵给她穿了虎头帽小红披风,披风的兜帽坠了一圈兔毛,凌伯钊用披风整个将阿醉包住只露出玉雪小脸,这会小姑娘坐在父亲的怀里,瞪大和母亲如出一辙的凤眼,惊奇地看着外头此起彼伏的鞭炮。
“这小妞胆子真是随了我了。”摸摸她的小脸蛋不凉,凌伯钊搂着妻子,在她耳边,“长长久久。”
虞灵轻轻挽住他的臂弯,柔柔依偎在他肩头,眉眼间尽是温婉暖意。
城中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震碎了冬夜静谧,声声喧闹裹挟着浓浓年味,漫染整座院落。灯火融融,岁暮将尽,热闹喧嚣里,岁岁除夕如约而至,也预示着崭新年岁缓缓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