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灵》Lolen

67、第 67 章 邸报上用了

　　邸报上用了一小篇幅写了青山书院前往凉州卫城办学，教化万民，细数派了哪几位先生大儒前往，点了哪几位主事随行云云。
　　凌伯钊大致心中有数，递给虞灵，又开始看第二份。
　　虞灵随手擦去凌伯钊嘴角的饭粒，接过邸报开始看。
　　层英偷眼觑着，头回见夫妻亲密不避外人，心道大人夫人鹣鲽情深，又开始脸红。
　　看完邸报，他二人没有交谈，沉默用完早饭，层英挽起袖子帮着收拾碗碟。
　　凌伯钊自去书案前写了回信，让层英先行带回。
　　虞灵煮了一壶陈皮普洱，琥珀色茶汤氤氲散开，混着陈皮的清甘与普洱的陈醇，满室馨香。
　　凌伯钊喝一口，“你这好东西倒是多。”
　　“这块熟茶还是那年凯旋回京，我在一个云南客商那买的，放了好几年，倒是养出来了。”当初她回家用罐子收拾好，结果扭头就忘了，今天去翻柜子才找到，挖了一块陈皮搭着喝。“那年你来我家养伤，我这刚修好的新宅子见血不说，自家茅厕还炸了。”
　　凌伯钊哼一声：“你这宅子我还能不帮你修？”何况，那会他已经......
　　虞灵看他面上扭捏起来，灵光一闪，面上正经道：“那哪能！下属的宅子，虽说替主上分忧是本分，但是一码归一码！纵然我那会看你芳心暗许，又实在把持不住，只好......”饶是脸皮常厚的人，自个儿竟越说越不好意思是怎么回事。
　　凌伯钊恼了：“什么芳心暗许，什么把持不住的！你在说什么！”
　　“好好好，是我芳心暗许，是我把持不住......”虞灵点头哄道，“也不是我夜闯黄花大闺女的门......”
　　凌伯钊咬唇，上去就要揪她的脸蛋子，虞灵两只手架着他作乱的手，嘻嘻笑道：“凌大美人这是说不过人恼羞成怒了！快来，让我香一个。”
　　凌伯钊将她搂过来，抱坐在腿上，虞灵咯咯笑着，抱着他的脑袋按在胸口：“大人，您听听小女子的心慌不慌。”
　　笑闹着，凌伯钊突然叹了口气。
　　虞灵知道他忧心什么，摸摸他的头：“这是在烦恼办学的事，还是烦恼边关粮饷之事？”
　　“凉州学子寥寥，办学只是个噱头，我觉着还是得分龄化之，从幼童抓起，将来分入各卫府或边镇效力也便宜。”
　　虞灵突然冒一句：“这是准备重文抑武？”
　　“倒也不至于，”凌伯钊摇头，“朝中并不裁军，只是可能在军中、边镇以及互市所增设文书。”
　　那就是了，“最好这些人懂得说南北两边官话，也识文断字，擅实务，还懂点儒家理学。”
　　“嗯，大伯来信，命我协理此事，借此机会重返江南官场。”
　　虞灵皱眉：“咱都被赶出来了，还能重返？”
　　凌伯钊面上神色复杂：“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圣上难道是让他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江南士族林立，根节错综复杂，看不见的刀光剑影，照他说比京官还难混，委实有些为难他这个擅长明火执仗用拳头说话的匹夫了。
　　“怕是重返江南也是圣上的意思。”虞灵说出一个不同的思路，“你允文允武，朝中同龄里头要么没有你军中的威望，要么比不上你能听懂那帮酸儒说话做事。虽说如今军中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别瞅我，我说的是事实啦！”虞灵轻点他鼻尖，“圣上也不想就这么放了你回老家种地荣养，一是寒了天下武将之心，二是你还特别有用，只能先折中，让你先来北边这盯着。这里是凌家旧部所在之地，咱们就提前回来，都兰都能急急现身探听你的意思，如今珂西也还没死，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段时日可够热闹了。对了，你那个未过门的老婆这会要来，回头怎么照待，大人给个章程。”
　　凌伯钊看她那每每不饶人的嘴巴说着气人的话偏偏又舍不得，用唇堵住，亲得她七荤八素之际，夜里又在她正酣之时突然停下，逼问她还提不提。虞灵正不上不下难受之际，色欲熏心摘月亮她都敢答应，连连求饶再不敢提。
　　耳鬓厮磨时，虞灵突然呢喃要不种个孩子。
　　凌伯钊心中一热，都给了她。
　　许是老天垂怜他们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前二十年，这月底传来了好消息。
　　又过了一日，夫妇二人回凉州卫安排家中护卫和随侍事宜。
　　如此忙了几日，虞灵觉得身子十分疲累。
　　傍晚，凌伯钊从卫所回来，他今日下场操练，整了场大比武，不负盛名拿了全所第一，浑身臭汗。
　　虞灵强撑着替他更衣，一闻那臭汗味，哇一声吐了出来。
　　凌伯钊吓一跳，急急给她纾着背，又赶紧去请大夫。
　　大夫把脉许久，一是说肠胃不好，要多以保养少食辛辣，二是诊出了滑脉。
　　凌伯钊茫然问滑脉是什么。
　　大夫抚着长须，道：“滑脉即是妇人有孕之脉象。夫人身子虚弱，胎象初显，最近不要劳累，休养为上。”
　　凌伯钊一时愣在原地。
　　边上跟着从大帅府过来的仆妇云娘子抚掌，喜不自胜，赶紧去信告诉大帅这个好消息。
　　她是京中帅府老人，嫁给凌府护卫统领凌达，这次跟着丈夫并两个小子一起过来凉州随侍。
　　云娘子是广府人，很是擅长汤水，写信之余不忘吩咐小儿子赶紧去市集采买食材。
　　凌伯钊坐在床边，握住妻子的手，愣愣道：“这，怎么会怀孕？”
　　虞灵心中开心，白他一眼，“当然是因为我们做了会怀孕的事啊。”
　　凌伯钊手一紧：“又胡说！莫要教坏我的孩儿。”
　　“哟哟哟，这都还没呢，就开始有了孩子忘了娘了。”虞灵取笑他，又摸着他的眼角，问他，“我有了，你开不开心？”
　　“欣喜若狂。”凌伯钊按住她的手在脸上，眼眶红红，“多谢你，灵儿。”多谢你，给我一个灵魂归处。
　　许是怜惜母亲，胎儿并不折腾，虞灵只有每日晨起刷牙的时候孕吐一会。
　　为着虞灵养胎，凌伯钊请李杨另外找了个院子将施宜安置，又找了个机会和她见面。
　　他开门见山，言简意赅：“不知你是何目的，想做什么事情，与我无关，我不会帮你，也不闻不问。我夫人如今有孕不便操持见客，请你不要去叨扰。你好自为之。”
　　施宜面无表情看他离开，连口茶水都不屑喝。
　　这茶水是她特地千里迢迢带来的雨前龙井，芽长于叶，芽叶肥壮匀齐，兰香清高。这罐子茶仔细层层密封好，一路上，她就这么抱着，从没想过放下，到了凉州。
　　同行的丫鬟星儿，小姐抱着自己的心意来的。
　　是啊，她抱着心意来的。
　　她抱着万分的心意来的，为什么？
　　此刻的星儿缩在门口，不敢作声。
　　施宜素手抚着杯沿，吃吃笑道：“这世道，真够了。”
　　凭什么，有的人可以活得这么幸福？就因为先来后到吗？我呢，被踢来推去的我就不可怜吗？
　　一怀孕，虞灵开始给自己找乐子，尽力保持心情舒畅。
　　如此过了七个月，凌伯钊有意识地不让她忧心操心，只偶尔告诉她凉州青山书院开起来了，学子越来越多，即将送上第一批童生参加考试云云。
　　她不再问及北庭诸事，每日不是看些话本就是找些菜谱工具书游记杂谈之类，有时甚至拿凌伯钊书房的邸报来看。凌伯钊也不拘着她，常常誊抄邸报带回家给她，与她聊一些朝中动向。
　　孕后期虞灵双腿水肿，肚子大到看不清脚底，鞋子都得别人帮忙穿。
　　凌伯钊如今借口夫人即将临盆，他年近而立才得这一胎宝贝非常，故以每天到点准时回家照顾妻儿，还得了个妻管严的诨名。
　　他听了也不恼，成日乐滋滋的，一副有妻万事足的样子，羡煞旁人。
　　次年晚春的一个深夜，虞灵睽违许久，头一次梦到了前世。
　　她抱着母亲哭诉想念，母亲劝她，养儿方知父母恩。她抹去眼泪，惊奇地问母亲为何提养儿？母亲温和笑道，傻女，你不是也要当妈妈了吗？
　　当妈妈，我吗？我怎么会当妈呢？
　　天呐！对了，我好像是要当妈了。
　　虞灵回神，身下温热，她忙推推枕畔的凌伯钊，道自己要生了。
　　凌伯钊光着脚丫子摸黑跑出房间，一时家中灯火通明。
　　隔日未时，虞灵躺在血汗里，挣扎产下一个女婴。
　　凌伯钊跪在炕边握住她的手，眼中盛满恐慌和不安：“灵儿，灵儿，我们有女儿了。”
　　“听见了，你去抱抱她。我太困了，睡一会。”虞灵虚弱地交代完，沉入无边混沌。
　　凌伯钊看没了动静，食指颤抖着探鼻息，瞬间松了一口气。
　　许是产女委实让他吓住了，虞灵再睁眼，耳边是婴儿娇娇的啼哭声。
　　云娘子羡慕道：“小闺女哭都这么娇，听得人心都化了。”不知是凌家风水还是什么，从来都是阳盛阴衰，这一代里，凌伯钊这个闺女摘得头筹，若是回了凌家简直不要太让人稀罕。
　　凌伯钊抱着新鲜出炉不久的热乎女儿笨拙地哄着，初为人父的兴奋劲，让他脑子懵懵，精神十足。
　　虞灵睡了不算久，两个时辰里，他先是写信给凌衣报喜，吩咐云娘子照着当地新生儿风俗操办。尔后抱过擦洗干净的女儿，学着如何做让女儿更舒服的姿势，调整一番后，坐在虞灵炕边，等一大一小醒来。
　　云娘子想提醒凌伯钊该把孩子放炕上睡，以后睡觉好带，想了想，又觉得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先稀罕吧。
　　孩子睡了一会，吭吭开始哭起来。
　　凌伯钊惊慌之下，去摸孩子娇嫩的脸蛋，不是烧了热了，哦哦哄着囡囡怎么了爹爹在呢。
　　虞灵睁眼看着手忙脚乱的新手爸爸，开口道：“她是不是饿了？”
　　云娘子道：“小姐当是饿了，奴婢带下去给奶娘喂奶。”
　　虞灵勉力坐起来，道：“给我吧。”
　　“这。”云娘子迟疑，她也知道女子初乳最好，还可帮着通乳，但是男主子不见得同意。
　　“左右也就吃这一两个月，吃完初乳，我就不喂了。”虞灵拉着凌伯钊商量道。
　　因着虞灵这胎怀相不是很好，凌伯钊决定还是找乳母来看顾孩子。
　　这会虞灵觉得自己状态还不错，主动提议亲自哺乳，凌伯钊心疼之下，还是答应了。“就喂两个月，初乳没了就不喂了。”
　　虞灵点头，不甚熟练地抱住女儿，在云娘子协助下，终于让女儿吃上了第一口奶。
　　虞灵看着女儿大口大口吃着奶，点点她与凌伯钊一模一样的高耸小鼻尖，惊奇道，“我竟然生了一个人。夫君，咱们竟然造了个人出来。”当妈的感觉真是很神奇，怎么说，血脉相连，又觉着有些害怕。
　　凌伯钊抚着女儿后脑勺上的胎毛，轻轻擦去小脑门上吃出的汗，表示赞同，“是很神奇。”
　　小朋友见风就长，三个月后，一身奶膘，如同吹起的福娃娃，唇红齿白，张嘴一笑，两颊酒窝深深。
　　凌伯钊收到伯父的信，道给女儿取了大名。给女儿占了五行缺土，她这一辈从彦字，又取一个均，寓意均衡安稳，中正平和，福泽均沾，顺意圆满，故以女儿大名凌彦均。
　　名字倒是像男孩名，凌衣很是大度，让他们自个儿取小名。
　　虞灵挑眉，“你不会要给女儿取个什么大丫大姐之类好养活名吧？”
　　凌伯钊逗笑怀里的女儿，看着那对酒窝，突然道：“要不叫阿醉吧。”
　　“我当初见了你，酒不醉人人自醉，挺符合，挺好。”虞灵面上一本正经之余还不忘调戏人。
　　不愧都说女儿最养人，这短短三个月，实打实坐了回舒心双月子。身子调养得极好，小腹褪去得利落紧致，只剩哺乳期独有的温婉丰盈身姿。等彻底出了月子，好好梳洗打理一番，轻描淡抹上几分素雅淡妆，换上雅致衣裙，眉眼温婉气韵天成，十足动人女人味尽数展露，温柔又风情。
　　喂完奶拍了奶嗝，凌伯钊将女儿放进摇篮轻拍，看她渐渐睡熟。
　　身后贴上来一具女体，虞灵从背后环住他的窄腰，娇声挑逗道：“都这么久了，你想不想？我想死了。”
　　男人瞬间呼吸紧促，下腹一紧。
　　孕期的凌伯钊表现得如贞洁烈男，坚决禁止虞灵靠近，只在中期几次不紧不慢给了她几回，解了火气。
　　如今终于万事俱备，虞灵今儿还特意画了妆，就等着凌伯钊下值回来。
　　果不其然，男人回家看到风情万种的妻子眼前一亮。
　　女为悦己者容，虞灵今儿的想法云娘子似有所感，得到虞灵晚饭端到正房后不用伺候的指令更是笃定，迟疑问道可需要带一晚小姐？
　　每每亲自哄睡女儿的凌伯钊可不会答应，虞灵拒绝了云娘子，让她饭后先回隔壁院子歇着，不必守夜了。
　　凌伯钊回身环住妻子细腰，身子紧紧贴在一处，呼吸交错，“晚上可得好好来上几回，姿势依我，嗯？”嗓子低沉磁性，如同聊斋里引人遐思的男狐狸精。
　　虞灵觉着腿软，待上过胭脂的朱唇被擒住，更是人自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