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想干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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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出戏确实是有些长，待到戏曲落幕时，已近亥正。
出了翰林楼后，慕芷容正想抬手雇车，却被唐孟天拦下了："今晚月色不错，我想走着回去。"
慕芷容虽然不怎么想走夜路，但还是应下了。她抬头看了看夜空，今夜是上弦月，虽然不是满圆，但十分明亮。
的确是不错的月色，群星在它的辉映下都显地黯淡了。
唐孟天似乎心情很好，在慕芷容身前身后蹦哒，踏着青石砖上碎玉般的月光向前走着。慕芷容看着唐孟天在路上到处蹦蹦跳跳地，心想就唐孟天现在这样子，随便逮个人来告诉他这是丞相家的唐小姐，估计那人都不可能信吧。
不过这样的孟天，无忧无虑，正是慕芷容喜欢看到的样子。
唐孟天蹦着蹦着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抬头在空中嗅了噢，回眸看向慕芷容："诶，芷容，你有没有闻到一个很香的味道？"
慕芷容点了点头，伸手指着前方："那里好像有株丁香。"
唐孟天顺着芷容手指的方向望去，的确是丁香，而且是很大的一株。无数的藤蔓顺着巷口红墙攀缘而上，底部盘根苍劲，撑起了这一树如同瀑布一般的银花。芳香与月光纠缠着，为眼前这副幽雅的画卷更添了几分生机。
唐孟天正想走到那株丁香的近处细细观赏一番，忽然一只黑影掠过，在天上盘旋了两圈后落在了她面前。
慕芷容最先看清了那个黑影是只鸟，而且还是一只乌鸦。那乌鸦的一只脚上套了个用来传信脚环。
这只乌鸦是有人饲养的。慕芷容顿时警惕了起来，直觉觉得这只乌鸦来者不善。
唐孟天倒没想那么多，见眼前这只鸟有些可爱，就跟上去了。这乌鸦也像是通人性，见唐孟天跟上来，便似有意等着唐孟天似的，一蹦一蹦地往前方夜色去了。
慕芷容皱了皱眉，手握住剑柄紧随其后。
那乌鸦蹦到丁香树旁便没有再往前了，而是站在巷口探头看着唐孟天。唐孟天也觉得有些蹊跷，顿下脚步四周看了看。那树后隐约有影子闪动，但它与树叶婆娑的影子混在一起，看不大真切。
唐孟天默默回头看了看慕芷容，悄悄往前迈了一步。
慕芷容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立刻闪到了唐孟天身边。果不其然，那乌鸦"哇"地一声飞到了丁香树后，紧接着就从墙后绕出了两个黑衣人，刚才那乌鸦就站在前面那人的肩上。两个黑衣人刚好堵住了巷口，这一片的巷子路杂，慕芷容不知道黑衣人还有没其他援手，也不敢带着唐孟天贸然逃跑。那黑衣人手握一把大锤，沉沉地笑着。
四人一鸟就在路口这么静静对峙，寒意横流。
沉默了一会儿，站在前面些的那个黑衣人开了口，语气狂妄："慕芷容，别来无恙啊。"
慕芷容顿时烦躁起来，自己向唐孟天隐瞒的真实姓名被前面这两个小杂货说出来了。今夜月光明朗，慕芷容可以清晰地看清眼前人的容貌。这两个黑衣人并不是什么半夜劫道的匪徒，而是慕芷容的弟弟慕芷城身边的两个小跟班，一个名叫李广，一个名叫李冈。
慕芷容对这俩人想干什么并不清楚，所以没有贸然动手："我已离开府上那么些时日了，怎么，你们那个废物主子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那李冈见她没动手，冷哼一声，继续口出狂言："我那主子倒也没什气可咽，毕竟如你所说，他是挺废物的。"说着他掂了掂手中铁锤，一脸阴笑，"我们就是想知道，堂堂慕门女将若是倒在两个侍卫手上了，这个消息可以在锦官城轰动多久。"
李广手中玩着短刃，眼睛却向上斜视着慕芷容："得亏人慕小姐还记得我们呢，毕竟我们是被她放狗追过的小杂碎。之前碍于你弟弟的情面不能和你翻脸，如今你已经出了慕家大门，还能要我咽下这口气不成？"
慕芷容皱起眉，心中有些许无语。原来这两人竟是为了当时的这点事来寻仇。不过她还是没有动手："你当有些自知之明。"
李广见慕芷容还是不为所动，以为是她怂了，于是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唐孟天的衣领："听说你现在傍上了个大款主子，难不成就是这个丫头？"他把他那张贱兮兮的脸又凑近了唐孟天一些："这脸长倒是不错。"
唐孟天顿时火冒三丈，她刚想抬脚踢那人的裆，却见一只白皙的手一把抓住了李广的手腕，往他腕骨下的经络处用力一掐。李广顿时感到手臂一阵痉挛，松开了唐孟天的衣领。
不用猜也知道，那只白皙的手的主人便是慕芷容。
慕芷容见李广放开了唐孟天，立马用另一只手把唐孟天拉到自己的身后。她顺势把李广的胳膊往他身后一抻，对准他的手肘狠狠地一脚踩去。
"咔嚓"。李广的面部表情顿时痛苦无比，他的胳膊向后撇去，前臂与手肘以一种惊悚的方式扭曲着，看样子估计是折了。
慕芷容放开他的胳膊，表情毫无波澜。她抬头看向对面一脸震惊的李冈，冷冷地再次开口：
"你应当有些自知之明。"
慕芷容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情感色彩，平时她不这么说话，但是吓人却实好用，配上她极其冻人的神情，听得人背后发凉。
赤裸裸的威胁啊！唐孟天站在慕芷容身后，心里如是想道。
那李冈被慕芷容的气性压了一头，一时有些紧张。他咽了口唾沫，挥着铁锤冲了过来。
慕芷容把唐孟天护在身后，侧身躲过挥来的铁锤，同时左手拔剑挥出。李冈向右侧翻身躲过剑锋，却不想自己拿着锤子的右手正好迎上慕芷容飞起的左腿。
铁锤"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慕芷容立马把铁锤扔向身后。不想那李冈又从背后抽出一把尖刀，再次持着刚才那种不要命似的诡异姿式冲了过来。
慕芷容对于他这种不长脑子的行为十分无语，于是她又照旧飞起一脚向李冈拿着尖刀的手。果然那不长脑子的玩意儿还是不知道躲这招，他吃痛松开了尖刀，尖刀在慕芷容这一脚的作用力下垂直向天上飞去。
慕芷容看准时机，在那把尖刀下落的瞬间再次转身飞出一脚，正好踢在那把尖刀刀身上。那把尖刀受力改变了运动轨，直直地朝路边一块牌坊飞去，"叮"地一声，那尖刀钉到了一块木质牌扁上，入木三分。
这一招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对于李广李冈这一类的小喽啰来说，还是很具有威慑性的。
果然，李风因眼前这一幕愣在了原地。现在他的表情变幻莫测，明知自己打不过慕芷容，但又咽不下这气。更令他气不过的是，现在站在他对面的慕芷容居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唐孟天见面前的这位冷若天外月的慕芷容在笑，不禁也有些疑惑。
慕芷容又不是木头，当然觉得十分好笑。除了知道他俩一开始是街头有名的小混混，而且被自己放狗追过他们之外，慕芷容对这两人的实力并不知晓。就李冈口出狂言威胁她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俩人的本事有多厉害呢，结果简直大跌眼界。这两人的本事别说厉害了，就连街上卖狗皮膏药的那些怕是都要比他俩略胜几分。
想到这，慕庄容把笑稍微往里收了收，算是尊重一下对手的一腔"忘生之勇"。她思量了几秒，把手中的佩剑收回剑鞘中，对付这种小喽啰就不劳这把剑出马了。
慕芷容四周打量了一番，见一处店家门口倚了一把竹制扫帚。于是她走过去把那把扫帚拾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起扫帚指着李冈，满脸不屑的表情像是在说"你不要命你尽管上，反正我对付你只用这把扫帚便足够了。"
唐孟天默默偏头，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冈顿时觉得自尊心被慕芷容按在地上摩擦，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手无寸铁的他怒目圆瞪，再再次不要命地持诡异姿式冲撞上来。
慕芷容见状一直没有动作，直到李冈离她近在咫尺时她才往后略退一步，把扫帚竿子往李冈两脚间叉去，当李冈停不下脚步，被扫帚竿子绊到后脚时，慕芷容又拎住扫帚往右方挪了一步，于是扫帚竿子在绊住李风后脚的同时又绊住了他的前脚。慕芷容见势，转身借力向上一挑扫帚竿头，那李冈本就被绊地走不动脚，现在被她这么一挑底盘顿时不稳，"嘭"的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不过说来这李冈的意志也顽强，趴在地上反应了一会儿，就嚷嚷着又要起来。
慕正容看他还准备爬起来，心里为他的执着浅浅地感叹了一下。她见身后的唐孟天正在拔弄李冈的那把大铁锤，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她向唐孟天走过去。
唐孟天见慕芷容走过来，停下了拔弄锤子的手，让到一边。慕芷容朝她笑了笑表示没什么大事，伸手提起锤子，把扫帚靠在墙边。
啧，有些重。这锤子怕是有个50来斤。
慕芷容用双手握住锤子站定，转腰带动上肢，使出全身力气把锤子向李冈那个方向甩过去。
锤子几乎平行于地面飞去，撞在刚刚爬起来的李冈的肚子土。并且这把锤子利用它自身强大的惯性，带着李冈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抛物线。
李冈落地后竟一时动不了身子，他坐在地上愣了能有十秒后，才挣扎着咳出一口什么玩意儿来。
因为距离有些远，唐孟天没有看清李冈咳出了什么来，不过她严重怀疑，李冈应该是吐血了。
慕芷容注意到唐孟天一直盯着李冈"飞"去的那个方向看，以为她被吓到了，于是走过去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唐孟天的视线：
"吓到小姐了？"
唐孟无听声音才反应过来慕容站在自己面前。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就让他在那里……"唐孟天犹豫着指了指李冈。
慕芷容似乎知道了她的顾虑，道："没关系的，没有什么能危及生命的伤，顶多一两月就能跑能跳了。"说着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次开口："而且就他们这些人，也确实应该长些教训。"
唐孟天闻言点了点头，她联想到了这俩人一开始牛气冲冲的样子，又看看现在这俩人的惨状，有些感到好笑。
"嗯，确实是活该。"
从翰林楼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再加上这俩傻缺一搅合，现在的时辰已过夜半。唐孟天拉上慕芷容正准备离开，却有一只黑色的影子从她们左侧划过。
慕芷容皱了皱眉，以为是李冈还不死心，想放乌鸦来搞偷袭，于是侧身向右躲去。不料她还没站稳，一道银色的线忽然正对着她的胸□□来。唐孟天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拉向自己身边，多幸，那道银色的线只是划破了慕芷容的左手衣袖，在她的左臂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叮"地一声，一根铁针钉在了她们身后的地上。
慕芷容被唐孟天这么一拉，脚下有些重心不稳，一下子往唐孟天那边倒去。唐孟天急忙扶住她，帮她稳住身形。
慕芷容看看手臂上的伤口，并不深，但是还是在丝丝作痛。她恼怒地回过头，断了只胳膊的李广正坐在地上，另外一只手里还握着一根没来得及扔出的铁针，见慕芷容正面带怒意盯着自己，李广张了张嘴却没吱出声，一脸诡计被识破的表情。
唐孟天默默地看着慕芷容的背影，心里明白芷容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不过这种挑衅被打不服输还要背后搞偷袭的，着实是有些令人生厌。而且……慕芷容穿的那一身可是刚买的新衣服啊！第一天出门就被划破了……唐孟天表示深深的心疼，以及她现在很想过去冲着李广的脑袋狠狠地踹上几脚。
不过也不用唐孟天出脚，慕芷容已经提起了刚才靠在墙边的扫帚，一语不发地向李广走去。
唐孟天默默地靠着墙抱起手欣赏着慕芷容收拾那个天傻缺的背影，太帅了。慕芷容就算只是提着扫帚去收拾一个小喽啰，那气场也如同要披甲提枪上阵一般，扫帚竿子所到之处猎猎生风，每一个招式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利落漂亮。
唐孟天忽然想起来，她初见慕芷容时，慕芷容是在用单手剑对付那几个佣兵。当时唐孟天还以为慕芷容只会用单手剑，结果今日看慕芷容使扫帚的模样，估计她还挺擅长使长枪类武器。
啧，诸武精通啊。
不到半分钟，慕芷容便提着扫帚回来了。她细心地在一个路边水池中把扫而洗净了，然后倚回那中人家门前。
唐孟天小心翼翼地跑上前去，只见李冈李广以及那只与鸦都倒在地上没动，不过应该还有气儿。她似乎有些担心，拉了拉慕达容的袖子："诶，让他俩就这么……在那儿，真的不会出人命吗？一会儿巡夜该找来了。"
慕芷容摆摆手："嗯，估计过一两个时辰就自己醒了。巡夜来了正好，半夜劫持良家女子，本就是他们理亏在先。"
唐孟天松了口气，但手里还是紧紧拽着慕芷容的袖子。月色清明，慕芷容望着唐孟天黑亮的眸子，似乎明白了唐孟天想要说什么。她沉默着等待孟天开口。
"慕芷容……对吗？"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唐孟天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她看定慕芷容的双眼，等待着慕芷容的一句确定或摇头。
沉默良久。慕芷容的表情流露出些许无奈，她微微地颔首。
"嗯，是我。"慕芷容微微笑道，"孟天的耳朵可真是灵光，只是听那俩人说了一次，便记住我名字了。"
唐孟天笑着松开了慕芷容的衣袖，偏头示意慕芷容边说边走。慕芷容领会了她的意思，与她并肩缓步于红墙丁香之下。不知何处赶来一阵夜风，轻轻地摘下几片丁香花叶缀在两人的发丝与衣褶间。唐孟天盛着夜风抬起头仰望夜色，发丝被轻轻掠入空中。她微微偏过头看向慕芷容，眼里带着笑意：
"慕家女将，将军府长女，这些名号对你来说何尝有不好？"
慕芷容知道唐孟无的言下之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不过她此时却装了个糊涂，直言答道：
"不稀罕。"慕芷容顿了顿，又淡淡地添上一句："不值得。"
唐孟天看出慕芷容并不打算说，于是她也知趣地没有再问，而是顺着慕芷容的意思逗了她两句：
"那照你这么说，这样的一身好武艺，留在我身边当侍卫就值得了？"
慕芷容的回答几乎没有犹豫："那是当然。"
唐孟天忽然顿住脚步。幽夜寂静，甚至连虫鸣都没有，眼前的慕芷容面上虽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在她的双眸里，却流淌着一种灼热的坚定。
不知为何，唐孟天心中竟为之一动。不过她脸上却毫无表露，仍作着刚才的笑容：
"怎么，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慕芷容微微点了点头："这是主要原因。"
唐孟无仍笑着追问："那次要原因是什么？"
慕芷容闻言垂下了眸子，缓缓开口："次要原因是我父亲认为我年少气旺，作战冒进，又是一女流之辈，担不起保家卫国的重担。"
既然你说我守护不了家国，那我只守护一人便好。他们说血染的边疆上不应有一朵盛放的花，花本就是应该放在雕花楼下，放在琉璃瓶中的。
我虽为花，但也枝叶劲拔。
唐孟天闻言沉默了一小会儿，抬头时又伸手再次拉住慕芷容的衣袖："嗯……我还是习惯唤你作芷容，还是这么唤你罢。芷容你很好的，又果敢又能打，而且长的还很好看，别听你那胡搅蛮缠的爹瞎说。"
说道这，唐孟天忽然自觉得有些失言，急忙解释道：
"啊，那个，我没有贬低你父亲的意思……"唐孟天想了想开口道"我就是想要告诉你，芷容你真的很好。"
唐孟天顿了几秒，忽然松开慕芷容的衣袖，凑到她耳边：
"我就是想告诉你，既然他说你保不了家国，那你便好好保护我吧，你很好，不需要证明给谁看，只要你心里情愿，保护什么都是很好的选择。”
说着，唐孟天又奇奇怪怪的添上一句：“毕竟你说我长得好看，我就冲这一句，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慕芷容听着唐孟天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扬起了嘴角。
红墙边的丁香洁白如雪，芳香馥郁，瓷白的花瓣缀于唐孟天的发丝间，在月光的照耀下璀璨如繁星。而唐孟天盛满笑意的眼里，正映出了这般漫漫星河。
慕芷容暗自思索，若说自己的这一身傲气是北疆边寒风沙翻涌出的结果，那此时此刻的唐孟天便是流连于锦官城怀抱中的清风，她于这夜清明月色中，撷取走了慕芷容口中最坚决的"值得"。
两位少女再次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迈步踏上了青石砖。
回相府的路，似乎都不再那么漫长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