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唐孟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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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孟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出了人堆，本以为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慕芷容会很困难，结果……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风车呼啦转处。
噗，哈哈哈哈……
唐孟天觉得自己像个傻缺，明明没有什么好笑的，但她此时已经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全然不顾千金小姐应有的形象了。
慕芷容正悠哉地啃着糖葫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傻笑声……她条件反射般地回过头，果然是唐孟天这个傻丫头。
"芷容！"唐孟天缓了口气，对慕芷容道，"走吧，本小姐托关系找到坐位了。"
托关系找坐位？慕芷容有些疑惑，唐孟天该不会时在店里碰到了熟人想带自己去拼桌吧？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跟上了唐孟天。
唐孟天刚缓过两口气，看着慕芷容的样子忽然又很想笑。刚才慕芷容点头时，她头上的风车也跟着晃了两晃，真的太可爱了。
她向慕正容招了招手，再一次钻进人堆中
店里的人实在是太多，而一个两个都跟牛似得忒能挤。慕芷容已经尽力跟上唐孟天的脚步，但还是被那群人三两下就挤到了离唐孟天五步之外的地方。跑堂的也被挤得没办法："客官，您悠着点儿！"
"哎！"慕芷容正想继续往前挤，可她的脚被人狠狠踩了一下，生疼。
唐孟天听到她的声音，一回头却不见人影，只见五步开外处有个小风车一晃一晃的。唐孟天笑了笑，料想到芷容应该是被挤得跟不上来了，于是紧走几步挤到慕芷容跟前，伸出一只手递给慕芷容
"喏，拉好了，跟紧我。"
慕芷容闻言愣了愣，但还是依言伸手牵住了唐孟天。
唐孟天拉着慕芷容继续往楼梯口奋力挤去，回头时还不忘在心里默默乐了两下。慕芷容的手凉凉的，握着挺舒服。
这个时辰来渝舟坊的人大多都不是来吃饭，他们不是来请渝舟坊备菜便是来买渝舟坊的招牌桃花酿的，所以人挤人的现象只存在于一楼厅堂，上了楼梯后的路便宽松得多了。
尽管上楼的路宽松了许多，但唐孟天还是紧紧地牵着慕芷容的手没有放。慕芷容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她一时也找不出理由甩开唐孟天的手，所以只好由着唐孟天这么牵着她上楼。
静月阁在五楼回廊的最左端，大多数时候都不接客，是俞老板留出来接待朋友的。待唐孟天拉着慕芷容累得半死地爬上五楼时，俞老板早已等候在静月阁门口。
"唉，不是，"唐孟天靠在扶栏上喘了一会儿，"俞老板你干什么非要把待友的桌子留在最顶楼啊？这渝舟坊的楼梯又弯又绕又多的，累死我了。"
俞老板捋捋袖子，笑道："若是留在低的楼层，怕是会被抢桌子的人把门板都挤坏了。"
确实，这五楼就比一楼厅堂清静多了，虽说包厢桌椅都坐满了人，但是至少不用担心因为太挤而被人狠狠踩上一脚。
不过或许是楼高离太阳太近，五楼比一楼热多了。虽说爬五楼楼梯对慕芷容来说不算太累，但此时她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于是她趁机把手从唐孟天手中抽出，抹了抹额头，佯装擦汗。
俞老板注意到慕芷容头顶上的风车，心里便猜到应该是孟天这丫头干的。还想请吃饭套近乎，人小姑娘才刚来就被孟天这样"欺负"，怕是请吃满汉全席都没法儿把近乎套过来了。
他略有些无语地看着唐孟天，开口问道："孟天，这就是你那位新聘的小侍卫？"
唐孟天道："嗯，不过不算小，芷容她已经……"
唐孟天忽然顿了顿，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芷容的年龄。于是她回过头，以求助的目光望着慕芷容。
慕芷容叹了口气，微微欠身道："小女今年已年满十七，应该与唐小姐年龄相仿。"
唐孟天在心里一阵"哦哦哦"。那芷容还真是与自己年龄相仿。毕竟今年的九月十六时，自己也该年满十八了。于是唐孟天拍了拍慕芷容的肩，对俞老板道："看吧，我就说芷容她不小了。而且她不仅长得清秀，身手也是十分了得！俞老板你若和芷容比试的话，一定是她的手下败将。"
俞老板无奈地笑笑："那还真是好身手，虽然说我也不是什么擅长武打的人吧……不过看姑娘的佩剑也知道，姑娘的武功应该是不凡。对了，请问这位姑娘的名字是唤作芷容吗？"
慕芷容点点头："小女无姓，只名作芷容，多谢公子夸赏。"说着她偏头看了看唐孟天，问道："敢问这位公子是？"
唐孟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介绍这俩人认识呢，急忙开口道："哦，这位公子嘛，他就大名鼎鼎的渝舟坊主人俞老板了。俞老板算是我很要好的友人，芷容你不必见外，也唤他俞老板就好了。"
慕芷容应了，欠身作了个揖："久仰俞老板大名。"
俞老板笑了笑道："芷容姑娘多礼了。"
唐孟天可听不得他俩在这寒喧，挥手赶着他俩进了静月阁："你们可别搁门口说客套话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啦。赶紧入座上菜，本小姐快饿死了。"
三人就坐后，店小二便拿着菜单凑过来等他们点菜。俞老板好奇地偏过头去，想看看唐孟天点了些什么菜来套近手，结果差点气吐血。
渝舟坊菜品如此众多，唐孟天居然就点了三笼包子和一碟腌萝卜，包子有一笼白菜火腿，一笼香菇鲜肉，还有一笼鲜虾的。
在这大好时光来这大好饭店中坐着，放在眼前的那么多奇珍菜品你不点，就拿三笼包子来套近乎？
俞老板与菜单相视无言，这近乎要是能套到，也算是锦官城一大奇迹。不过唐孟天把菜单给慕芷容看过后，慕芷容对自家小姐点的菜似乎也没有什么异议，所以俞老板便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了。
店小二确认了菜单后便下楼备菜去了。不一会三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就被端上了桌。俞老板说是自己吃过了所以便没有动筷，慕芷容本就不是很饿，所以只拿了一个鲜虾包慢慢啃着。倒是唐孟天旁若无人的，一口包子一口腌萝卜吃得挺欢。
吃了一会儿，唐孟天的进食速度终于有所减缓。她嚼着嘴里的包子，有一茬没一茬地和俞老板聊闲天。俞老板数次言里言外地暗示唐孟天关心一下她身边的慕芷容，可唐孟天却跟双商欠费似地一直不为所动。
俞老板被唐孟天噎地满脸一言难尽，心想唐孟天这丫头平日里不是精明狡猾得很吗，今天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糖食吃多了伤脑子？他斟着了一会儿，用手肘戳了戳唐孟天，小声道："孟天，你既然要请人家芷容姑娘吃饭，就要多关心关心芷容姑娘啊！你倒是吃得畅快了，人芷容第一个包子都还没吃完呢。"
唐孟天冲他笑了笑，似乎还是不以为然。
从一开始见到慕芷容时，唐孟天便注意到慕芷容的皮肤很白。长期在田间耕作的人皮肤是不可能那么白的，除非慕芷容的家乡在北地漠河一带，俱说那一片地带日照不充足，人人的皮肤都生得很白。
所以今日唐孟天点的都是北地那边常有的吃食——包子。可如今见来芷容似乎并不是那么爱吃面食，而且她拿的第一个包子还是鲜虾馅的，唐孟天可不记得北地有什么地方吃得上海鲜。
至此，唐孟天也琢磨出了个大概。芷容她的家乡应该不在北地，但她应该在北地长期生活过，所以皮肤白。听说北地一片因为与胡人接壤而多有战乱，如果芷容在北地长期生活过，而她的武功又如此脱颖而出，该不会……
唐孟天默默斜过眼瞅着慕芷容。
哦哟，哦哟哟，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慕芷容丝毫不知她家小姐已经在她身边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心理推理，此时她还在不紧不慢啃着手里的那只包子。
幕芷容边啃包子边偏头打量着俞老板。俞老板刚才对唐孟天说话时的音量挺小，可慕芷容还是"不小心"听见了。看这俞老板年纪轻轻的，怕是连对象都还没找。慕芷容心里有些好奇，那么年轻的俞老板怎么会那么懂照顾人。
不过慕芷容打量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说句大实话，俞老板样貌长得还是挺俊美，并且与大街上那些摇个扇子装自己风流一世的阔公子不同，总觉得俞老板有些……少年老成了。
慕定容在心里一阵感叹，这俞老板以后怕是要带走不少姑娘的欢心，毕竟人又帅又有钱，举止文雅有礼貌的，还会照顾人。
不过看唐孟天对他的态度……应该只是把他当挚友相待吧，反正也不像是中意俞老板之类的。
慕芷容正暗自思量着，忽然看到有一笼包子正一点、一点、一点地往桌边挪去。她有些诧意地探头往桌边看去，却看到一个还不到桌子高的小小姑娘，正努力地踮着脚仰着头，悄咪咪地想要把那笼包子朝桌边拉去。
那小小姑娘眼睛挺大，黝黑的头发用红头绳绑了两个小髻垂在脑后，再衬上那一身红色的小裙子，甚是可爱。
慕芷容看着这个小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了一声。那小小姑娘发现有人看见了自己，急忙缩回手。小小姑娘背着手满脸心虚的看着慕芷容，不过她发现眼前的这个漂亮的大姐姐似乎也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于是小小姑娘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慕芷容：
"漂亮姐姐，月儿想要包子可以吗？"
慕芷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家伙嘴还挺甜。她从蒸笼里拿出了一个包子递给小小姑娘："小妹妹，你的名字叫月儿吗？"小月儿满脸高兴地接过包子，冲慕芷容点点头："嗯，我叫月儿，谢谢漂亮姐姐。"
"不用谢。"慕芷容答道，心想这小月儿的嘴怎么跟抹了蜜似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姑娘，跑到了这么高的楼上来。小月儿拿了包子正想往静月阁门外蹿，却被俞老板看见，俞老板在她蹿出门的前一秒一下子揪住了她的小衣领，把她跟拎小鸭子似地拎到了桌前。
"呀，小月儿你怎么在这儿？"唐孟天似乎认识这小家伙。
"月儿，你怎么上楼来了？"俞老板也拎着她问道。
小月儿把包子藏到身后，似乎有些委屈："月儿午睡醒了后肚子有点饿，端菜的哥哥说师傅您在五楼上，所以月儿就上楼来我师傅。但楼梯太多，月儿爬上来后更饿了。"小月儿把身后的包子拿出来咬了一口，然后又立刻藏回身后，"所以月儿想吃包子。"
俞老板听完后叹了口气，抱起小月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又从蒸笼里拿了一个白菜火腿包递给小月儿："我知道这事情缘由了。为师这次就先原谅你，以后月儿要记住，就算是肚子饿也不可以去拿客人桌上的食物。还有以后若是要找为师，一定要让后厨管账的那个姐姐带着你来。"
小月儿听话地点点头，一手拿一个包子吃得很高头。
俞老板交待完小月儿，又回过头看着慕芷容微笑道："芷容姑娘，刚才多谢你照顾月儿了。"
慕芷容有些不好意思："俞老板多礼了，不过举手之劳。"
小月儿坐在她师傅腿上，吃着吃着包子似乎忽然想起什么："不对啊师傅，月儿没有拿客人桌上的食物啊，月儿拿的是师傅桌上的包子。"
俞老板听后似乎愣了愣，不知要如何开口作答。
慕芷容感到有些好笑。看着俞老板和小月儿，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老父亲带女儿的既视感。
慕芷容微微向唐孟天探头问道："小姐，这小月儿与俞老板是师徒关系？"
唐孟天笑着点点头："对啊，你看咱俞老板，妻子都还未寻到就操起了当爹的心。这小月儿虽说是俞老板收养的小徒弟，但其实也被他宠得跟亲闺女没啥两样了。"
慕芷容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总觉得俞老板身上总有种与他年纪不附的老成气，而且他真的很会照顾人。"
唐孟天搁下筷子，点点头表示同感："是喽。这俞老板年纪轻轻就带上了孩子，也不怕将来找娘子的路途坎坷，孤寡一辈子。唉，谁让小月儿那么可爱呢？而且这小家伙还怪有礼貌的，很讨人喜欢。"
慕芷容听了也表示同意，此时小月儿已经吃完了包子，正抬着头冲自己笑呢。不知为何，看着满脸稚气的小月儿，慕芷容忽然鬼使神差般地冒出一句：
"其实小姐你也很讨人喜欢呢。"
"嗯？"唐孟天闻言抬起头，眯着眼问道："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慕芷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明明唐孟天往自己头上插风车时自己还嫌弃人家来着。
慕芷容暗自揣摩，也许正是唐孟天的这种性格像风吹动风车一样，掠动了自己平平淡淡无波无澜的心境，所以才会导致自己在此情此景下说出这么一句话。
风动林梢，又落残红。头上的风车又悠悠地转起来。
常言其人性甚朗,与之共事极欢。孟天的笑容一如流连枝头的清风，再一次掠动了自己。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唐孟天与俞老板依旧相谈甚欢，慕芷容大部分时候都是面带微笑默默地听着。其间也有小月儿一蹦一跳地跑过来找她搭话，因为小家伙太可爱，慕芷容还摸了摸月儿的头。
感觉毛茸茸的。
啧，这场景好友爱啊。唐孟天嚼着嘴里的腌萝卜，看着慕是容和小月儿，牵起了嘴角。
待酒足饭饱后，俞老板本以为唐孟天又要像往日一样拍拍屁股直接走人，正准备起身送客，却不想唐孟天竟摘下荷包拿出了钱。
俞老板愣了愣："孟天你要……付钱？"
"嗯，对啊，今天说好了我请客，我可不会食言的。"唐孟天如是说道，"再说近些日子还要来找你蹭好几顿呢，今天就先不影响你生意喽。"说着又把那个淡蓝色的风车递给小月儿，"月儿，这个送给你玩啦，下次孟天姐姐还来找你吃包子好吗？"
小月儿高兴地点点头，然后拉住唐孟天的衣袖，指着慕芷容问道："下次来吃包子可以再带那个漂亮姐姐来吗？"
唐孟天有些忍俊不禁，没想到慕芷容还挺讨小孩喜欢："当然会带她来。小月儿喜欢那个漂亮姐姐吗？"
小月儿用力点了点头。
俞老板无奈笑笑，递过了两张戏票："月儿刚才也和我说她很喜欢那个头上长了风车的漂亮姐姐。话说……芷容姑娘头上的风车是不是你干的？"
唐孟天"嘿嘿"笑了笑："我若说不是我，你信？"
俞老板叹了口气："人刚来的姑娘，你怎么能这样欺负她呢？月儿平时也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但今天我看月儿也是犹其喜欢芷容姑娘，算是难得的缘份，这两张戏票你们拿去吧，好好带芷容姑娘去看看。你可不要再欺负人家了。"
唐孟天接过戏票仔细看了看，哟，居然还是翰林楼的。她捏着戏票摇了摇，笑道："你当真舍得把这票给我？这翰林楼的戏票可不好得啊，你又那么爱听戏。"
俞老板挥了挥手；"当然舍得，我在翰云楼有认识的人。这票就当是用来庆祝你来我这吃饭第一次付钱吧。"
相互道别后，唐孟天便带着慕芷容离开了渝舟坊，还顺便又捞走了两瓶桃花酿。门外无色已近申时，虽还不到黄昏，但已经可以看到天空中陆陆续续归巢的群鸟。
街边虽已不及正午时分热闹，但来往的路人依旧络绎不绝。城中传来杳杳的钟声，如织的繁花像是得了什么命令似的，霎时间，便随风隐谧进了青砖的拥抱，飘扬似雪，缤纷如梦，美不胜收。
由于翰林楼离渝舟坊并不远，于是慕芷容与唐孟天便没有雇车。两人抱着一堆零七零八的东西走在花道中，一人腰间持着剑，一人手上拎着酒。
慕芷容因主从关系，一直都是跟在唐孟天的身后走。而唐孟天此时却有意放慢了脚步，等着慕芷容渐渐走上前来，与自己并肩。
慕芷容偏头看了看唐孟天，唐孟天冲她轻笑了笑。慕芷容心里猜到了自家小姐的意图，于是她也没有再执意落后走，而是与唐孟天并肩而行，踏在青石砖上，任花瓣在两人的发丝间流连而落，诚是一幅温暖的画面。
走了一会儿便接近了翰林楼，全城最大也最有名的戏社。传言说这幢四合院曾经是个很大的书院，盛元年间还出过金榜状元。后来锦官城办了公学，这书院便被买去开了戏社，依照前身书院的寓意给戏社取名"翰林楼"。
慕芷容与唐孟天让看门的老妇阅了票，跨过门槛进入翰林楼。或许是因为从前是书院的原因，翰林楼中不像别的戏社一般到处雕栏画柱，只是在院中央搭了一个戏台，四周回廊中放上几层桌椅。清雅安然，倒也别是一番风趣。
唐孟天找了一个近台的坐位招乎慕芷容一起坐下，那店小二快手快脚地拎上来一壶茶，然后又在她们面前放下两个茶杯。
唐孟天提壶为慕世容沏满一杯，然后又把自己面前杯子满上了。隔着腾腾的热气，唐孟天看到慕世容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暮色渐渐衔住了天边，听得台上一鸿惊鼓声起，好戏开场。
那幕后的戏子还未露面，以一声念白开腔："摆——驾——"四下锣鼓渐急，如同骤雨嘈嘈击打房檐，那戏子迈圆场步缓缓上台，折扇半开遮掩住了颜面。
台上戏子站定，锣鼓声也是戛然而止。大约停了两秒，一曲京胡划破寂静，所有击打弦乐如得命令齐声而起，华章共奏，激昂的乐声顿时充斥每个人的耳畔。
戏子应声回头，干脆利落地亮相。台下顿时掌声雷鸣。
慕芷容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幕如梦似幻的奇丽色彩。
她从来没有听过戏，平日生活节奏匆忙，还要随时提防敌里过境，她根本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趣来欣赏戏曲。
原来，春秋四季的奇光异彩都奔流到这一方戏台上了。
慕芷容缓缓转过头看向唐孟天。灼热的暮光为身边这个人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唐孟天的眼中流光溢彩，似乎盛住了整个锦官城的繁花，盛住了天穹中万里星辰朝霞。
这双眼睛，足以美到让人忘我。
这锦官城中的日子，还真是像梦一般的。
微风轻动，风车一摇一摇的。唐孟天还是习惯性地一手杵着头，认真地听着咿咿呀呀的戏词，唇角微翘。
慕芷容还是看着唐孟天。阳光越过亭台楼榭，在两人身边碎作一地金银，平日里那个狡黠焉坏的孟天不见了，眼角微微上飞的孟天眸子里满是闲适与安然，看起来乖极了，像只趴在暖暖阳光里懒懒打盹的猫。
这样的唐孟天，忽然让慕芷容觉得，在她身边一直和她赏锦官繁花似乎也未尝不可。
有风有花有雪月，还有眼前这个好看到人神共愤的人。
"孟天。"慕芷容轻轻开了口，声音很小，"天"字的尾音混进了戏曲词中。她轻轻垂下目光，似乎在默默回味这个神奇的名字。
慕芷容的声音并不大，但唐孟天听见了。她略带惊奇地看向芷容，虽然唐孟天之前就说过不必用敬称，这似手还是芷容第一次拼弃"小姐"这个称呼，直接唤了她的名字。
唐孟天在微凉的暮光中笑了起来：
"我在。"
清风犹在，我还要继续跟着你呢，与你共赏华灯奏章。
盛夏未离，也许我会告诉你，你眼中的光斑，便予我了整个苍穹。
繁花不曾尽，霞光中两位少女的手，不知觉中轻握在了一起。
拾弦道别离，鼓瑟动今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