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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篝火 宝宝你是一 ...

  •   第一天是格外漫长的。

      白林朝倏然出手攥住一小只异形滑溜细长的脖颈,手起刀落,血液共断首齐飞。
      他手中提溜着半截异形的尸体,抬起头望向coince。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写满眼睛的“我做得好吗好的话可以夸我吗”实在难以忽视,看起来像某种毛绒绒的大型宠物,coince拍拍他的肩膀:“很棒。”
      行进速度缓慢的原因正在于此。

      这片丛林遍地沼泽,枝繁叶茂,想开条路就得靠coince纯翅工切割藤蔓荆条;除此以外,时不时就有些觊觎已久的异形冲上来拦路,且无一例外都对coince视而不见,饥渴的双眼里只有白林朝这块肉。
      然后就会被coince无情地抓住,给白林朝做练手的靶子。按照coince的估算,他们俩要到瀑布需要至少四到五天,这段时间武力超群的coince自然可以横扫千军;但到了瀑布之后他们就必须下潜,在水中,coince纵使再强,也会行动受限。
      届时,水下和岸边可能出现的异形才是白林朝最大的危险。
      如果不想变成送到嘴边的水煮食物,就努力在这四五天里提升自己的反应能力与攻击技巧吧。

      作为生长在现代社会的地球人,白林朝在之前的二十年里连只鸡都没杀过。但在如今,不杀不练,小命不保不说,还可能连累别人。
      他也有过疑问,为什么这些怪东西好像对他格外青睐似的,恨不能生啖其肉。
      将疑问付诸万能的coince,他思考了片刻,说大概它们喜欢吃细皮嫩肉的雄虫吧,也可能是生前雌虫的本能在作祟。
      白林朝表情管理一向良好,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但此时心中已经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这个“雄虫”,不会是我吧?

      他佯装不问世事地追问了几句,就从侧面得知了穿越以来最震撼的信息:
      首先,这个世界的“人”只有两种,就是雌虫与雄虫,两者皆是人类男性外表(内在应该也差不多),雌虫普遍高大强壮,身上会有虫纹。
      雄虫一般清瘦纤弱,与之互补的是精神力会强一点。没有虫纹,却会有信息素的气味。一般精神力越强,信息素的味道就越好闻,越明显。

      其次,coince是雌虫。
      而且在coince眼中,他就是个雄虫。只不过是没有二次分化的“未成年”雄虫,这个阶段的雄虫精神力不成熟,一般闻不到信息素。
      运用排除法可知,脖子白净、身上没信息素气味的他,是未成年雄虫没跑。
      coince默认他是个未成年的小朋友,说起这种两性话题时也是很安然自若。

      但是,他,一个不知为何穿越到虫族世界的纯种人类,和眼前的好伙伴其实是异性。
      白林朝一时不知道是自己突变“雄虫”更炸裂,还是这个世界遍地都是男同更震撼。
      ……他的关注点确实有些奇怪。
      至于这个“精神力”是干嘛用的,白林朝暂时还没琢磨明白。
      反正出去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

      ***

      天色渐暗,晚风微凉,白林朝摸了摸已经很熟悉的匕首,感觉兵器在手十分安心。
      他们找到了一块稍微开阔一点、树木干燥的地方,准备生一堆篝火。
      这里的异形都怕火,或许因为生前都是畏火的昆虫。按理说昆虫不一定怕火,毕竟还有“飞蛾扑火”的成语,但这个世界进化成高等智慧生物的虫们应该认识到了火的危害。
      coince就是,视力好得惊人,在光线昏暗的林间行走时敏锐得像长了天眼,但却会与温暖的篝火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微微眯着眼,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即使这火焰根本伤不到他。
      但白林朝猜他是因为有翅膀才离火远远的。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干枯的树枝在火堆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但也很正常。
      除开几次主动的接触,他们只是今天才见面的陌生“人”,无论是在丛林里行进,还是在篝火边坐下,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如果放在平时,白林朝根本不会坐视关系如此生疏,气氛如此沉默。但如今他心里也沉甸甸地压着情绪,总感觉闷闷的,于是也就拿着根树枝拨弄火堆,学i人室友在低功耗的静默中梳理心情。

      coince靠在一人合抱的树前坐着,手腕搁在微曲的膝盖上,眼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他看了一会儿,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信任我?”
      不知之前的沉闷是不是就在等这一刻,白林朝抬头看他,感觉先前恹恹的疲倦一扫而空:“?”
      果然低功耗自我回复是没有用的,他还是得找个人唠才能恢复能量!

      coince斟酌了一下用字:“为什么想?”
      “你要问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现在这里就我俩,我当然是想相信你而且只能相信你了,”白林朝话说出来又觉得好像不太对,把树枝一股脑丢进火里,“但也不全是这种简单粗暴的原因……”
      “你有什么复杂精细的原因?”coince抬眼看向了他。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coince的神情看起来……有一丝丝期待?

      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奇怪,但白林朝心知肚明自己的脑子走不来弯弯曲曲的思维,只适合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就你知道吗,我认识的很多……虫,如果他们有哪些方面很厉害,他们就特别高傲,这种还算好的了。”
      “但你不太一样。你给我的感觉是很稳定,好像永远不会变一样,就挺能让我相信的。”
      coince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地说:“如果本性是坏的,只是装得好一点,‘永远不变’对你来说可不是好事。”
      “无所谓,你觉得不好的说不定我特别喜欢呢,”白林朝刚说出口又觉得有点太暧昧了,紧急转了个弯,“——反正我现在已经信了你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互相了解一下?”
      “你确定?”
      “当然了。”白林朝也学他往粗壮的树身上一靠,总算感觉酸胀的脊背有了着落,“你看今晚月色正好,我们相遇就是缘分,聊聊天不也挺好的?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学历史为什么身手这么好?”

      coince不假思索地回答了:“我的家族里都是军雌,虽然我没有在二次分化后直接参军,但从小就在接受训练。”
      军雌。白林朝悄摸记下这个新名词。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想了想还是问了最要紧的:“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号核心林矿藏丰富,我们是军部派出的先遣队,负责剿灭所有异形。”
      coince抬头看了看树冠空隙处皎洁的一轮圆月,他并不是一个好的故事讲述者,语气总是有些过分平淡。
      “然后飞行器受到异形攻击,坠毁了。可能你在这里遇不到第二个活着的。”
      即使是他如此轻描淡写的讲述,白林朝也能大致感知到那段经历的惊心动魄。
      “那些会飞的异形这么强的吗,连飞行器都能……”
      “也有这片丛林的原因,飞行器过来没多久信号就断开了,自动攻击系统也定位不准目标。”coince摇了摇头,薄如蝉翼的翅膀不自觉地从背后缓缓展开,在火光下似乎有彩色磷粉飘落,“要展开翅膀就只能弃机,但当时空中的异形太多了。我的翅膀就被啃掉了一块。”
      白林朝忍不住紧紧皱起了眉,伸手想扒拉:“啊?哪一块?”
      coince却让生着雪白骨翼的翅膀往后躲了躲,簌簌收了回去,修长的手指虚虚地抵在白林朝的锁骨处:“该我问你了。”
      白林朝这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都快坐到coince腿上去了,大大突破了一开始的安全距离。
      这种习惯性贴贴的毛病真是一时半会改不了——白林朝往后挪了挪,若无其事道:“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coince的架势,估计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才能上手扒拉。

      “现在心情怎么样。”
      白林朝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心情好像……还行?已经初步适应了之后,突然接受阈限就高了很多。就像做了一套巨难的英语试卷之后,就会觉得平时做的卷子简单了。
      “还可以,主要是前途还挺明确的,”白林朝望着coince的眼睛,“虽然来是不知道怎么来的,但走应该可以走得明白。”
      coince似乎感觉这话有点不吉利,蹙了蹙眉,又问出下一个:“你家里还有谁?”
      白林朝刚想脱口而出“我爸我妈我爷我奶”,又紧急刹住了车,这个世界都是男的不一定有“妈妈”……思来想去,他谨慎地选择了一个稳妥但神经的答案:“全家都在,我这一辈只有我一个。”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天空中似乎有星子璀璨地闪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家里的露台。上大学之前的很多个夜晚,站在露台上,常常能看到城市上空宁静旋转的漫天星斗。
      就像现在一样。

      coince突然像做调查一样严谨了起来:“你结婚了吗?”
      白林朝忍不住笑了:“我看起来是这么有出息能英年早婚的吗?别说我了,我那三个室友离结婚都还差一个对象。”
      没想到coince看起来宛如学生会主席一般清冷端庄,问的问题倒还挺有八卦之心。要是换个人,白林朝肯定会调侃他“你查户口啊”。
      coince眨了眨眼:“那真是太遗憾了。”
      “你哪里‘遗憾’了?”白林朝佯装恼羞成怒地推了一把他的肩膀,“你脸上分明就写着‘这真是太好了’吧!”

      手下的身躯没有防备,但coince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秒,然后别开了头。
      白林朝默默收回了爪子,诚恳道:“不好意思啊我就是这种,稍微熟一点就忍不住上手的……”
      “没事。”coince又回头望着他,看起来很是正常,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僵硬只是短暂的应激反应。“你刚刚提起亲属和室友时有点伤心。”
      “我之前离开家去上学的时候,头几天会翻来覆去睡不好觉,”他的嗓音像流水一般清冽,在昏沉的夜色中静静流淌,“离开熟悉的环境确实很难受,但总有一天,你会回到他们身边的。”

      “谢谢你啊,”白林朝望着跳动的火焰,感觉眼睛被熏得有些热,嘴角的一丝笑容也有点压不下去、抬不起来,“想打个岔都被你发现了。”
      一时只有火光静静地燃烧着。
      白林朝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火堆里丢树枝。
      本以为在这种谈话的大好时机,又有人安慰,他会像以前一样情绪大爆发来着。
      家人和朋友确实是很想的,他也想过晚上可能会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熟悉的音容笑貌。
      但现在好像没有那么多东西在脑海里冲刷了。还是想念,但这份情绪已然变得更厚重,更催促他快些往前走,也就少了痛苦与辗转反侧的时间。
      也或许是不想打破此时的宁静。

      “还有一个问题。”coince也拿起一根树枝翻了翻火堆,“……你看我眼熟吗?”
      “不啊,我以前没见过你。”白林朝如实作答。
      翻动火堆的树枝停住了。
      “怎么了,”白林朝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他的脸,“我应该觉得眼熟吗?”
      半晌后,coince平静地说:“我还以为……我这种普通的外表会很常见。”
      或许是低头拨弄火太久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白林朝不明所以:“哪里普通了?我感觉你是我目前见过最好看的……雌虫。”
      coince笑了笑,利落起身:“我去树上守夜,后半夜换你,先睡吧。到时候我叫你。”

      身影刚刚隐入黑暗,他又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住了,转身走到白林朝面前蹲下,很坦荡地伸出了手:“难受的话抱一下吧。”
      “你真是,说这种话都冷冰冰的,”白林朝揽住他的肩膀,本想说自己已经不难过了,但还是顺从本能很安心地贴了贴:
      “hughug——我发现你现在好暖和啊,是被火烤的吗?”
      “……不是,我可以变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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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读者,很抱歉这一本会暂时停更,因为最初发文时写的文字实在是不尽人意。我目前正在重修与存稿,专栏另一本写完后会恢复这一本的更新,希望届时能给大家端出更成熟、更有趣的作品。 谢谢你们的关注与评论,我还会回来的(鞠躬)(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