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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言 去伪存真 ...

  •   柳深采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正听得沉浸其中,蓦然没了下文,白林朝疑惑道:“然后呢?”
      “然后就不是未成年该听的了。”
      “我连雌雄交|配都知道了还有什么不能听的!”白林朝对这种双标十分不满,催促柳深采别卖关子,结果他还真就不讲了,死活不松口。

      “真不说?”
      “嗯。”
      白林朝把椅子转个身,趴在椅背上,“好吧,那你来这儿和那雄虫有什么关系?”
      “我是来找他的。”
      “……哦。”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柳深采隔空戳了戳他:“生气了?”
      白林朝心想我去你怎么看出来的,嘴上却是不承认:“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只是觉得你真是爱他,又是虫生导师又是青梅竹马的。”

      如果小柳和那个雄虫真的只是朋友关系,那听他这么说,应该就会马上否认了。
      白林朝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丝隐秘的期待。

      然而,柳深采竟欣然应允了:“是啊,我很喜欢他。”

      白林朝被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冲击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以前一直以为,小柳是一个外冷内热的性格,虽然看起来很酷,但其实内心比较温和、比较细腻,只是不太善于表达。
      其实小柳也能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会说出“我很喜欢”,只不过对象只有那一个而已。
      他看不到、听不到是正常的。
      如今窥得冰山下繁花锦绣的一角,也不过是沾了光。

      一个平时清清冷冷、凛然不容侵犯的人,只对你露出喜悦羞赧的鲜活神情,只注视你数十年之久,又有多少人能拒绝这样的温柔乡呢?
      他不信那个雄虫就能拒绝。

      有朝一日小柳带着个陌生的雄虫来找他,向他介绍自己的终生伴侣,还问他能不能出席婚礼做亲友团,白吃白喝不交份子钱的那种。
      然后那个雄虫笑吟吟地说原来是你啊,我老婆之前在核心林多谢你了哈哈,但毕竟雌雄有别,希望我们结婚以后你们就不要再来往了。
      哦对了,听小柳说你也知道我们的事,你能不能到时候在婚礼现场说两句,充当好我们伟大爱情的氛围组?

      横看竖看,左想右想,他不是成为一个背景板,就是成为一个电灯泡。
      鸣雷的宙斯能不能下道天雷把他暂时劈瞎?

      白林朝趴在椅背上,盯着银灰色的地面和砖缝,一时语塞。
      这么好的交心氛围,他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说。
      春日暖洋洋的阳光落在脊背上,煨得起了一层毛刺刺的热疼。
      自从穿越到这里之后,心中的忧郁就与日俱增,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每天傻乐的愚蠢大学牲了。

      门咚咚响了两声。
      魏白拉开门,“走吧,回去给你做个检查。”
      白林朝乖巧地说了“再见”,默默从门口挪出去。

      魏白看着雄虫挺拔却有些落寞的背影,摇摇头无奈道:“你对他这么冷淡干什么?瞧瞧,给整伤心了,头毛都蔫了。”
      “我没有。”柳深采面色淡然地呛了回去。
      “你很有。”魏白无语扶额,“我真是没想到,你还能这么内敛端庄呢?我们学校那些被你揍过的雌虫看到你如今这幅模样都会被吓死的好吗。”

      “我已经改过自新了。”柳深采靠着床头,认真地看向他,“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说吧祖宗。我帮你还帮少了。”
      “五天后,你带小白进飞行器仓库,劫一架走。”
      “时间这么精准?行。”魏白看了看手上的表,“给个开门钥匙?”
      一块纯白的鳞片被扔了过来。
      魏白接住,打量了几眼,两眼放光地塞进衣袋里:“还有什么保命法宝没有?”
      “没有了,这些也是我兄长留下的东西。还有一件事——”

      柳深采望着大开的门,从他的角度去看,只能看见一小块银白色的墙壁。
      但他知道有个身影正伫立在走廊上,或是静静地徘徊。
      “明天晚上,让他来C区的训练场等我。”

      魏白比了个OK,转身带上了门,去追在走廊等待的白林朝去了。

      再度沉寂下来的房间内,温暖的日光静静地流泻在地上。
      床上的身影干咳了几声,原本轻松淡然的姿态骤然坍塌。

      柳深采抬起手背盖在眼睛上,深入骨髓的寒冷已经流到指尖,带来一阵阵明显的颤栗。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滑动,喉口滞涩得像塞了一块软铁。

      几种截然不同的药物在他身体里打架,虽然不至于霸道到摧毁正常的生理机能,但仿佛在隐隐地朝着混沌的方向去。
      变回原形,或者失去正常的免疫功能与修复能力,抑或是常年波澜不惊的精神海变得动荡,都随它去吧。

      打进静脉中的药物在今天突然发作,他只能临时停下话头,打断这一次难得的相见。
      ……唉。

      如果不是早早打发走了他们,恐怕他的异样稍微明显一点,小白就会发现吧。
      不能再让他知道了,不然又得蔫巴好一阵子。

      柳深采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透风的角落都堵得密不透风。在这样温暖昏暗的小空间里,他可以难得轻松地休养生息。
      可以缓缓地回到平静的状态里,不让颓败、软弱与犹豫伺机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动摇他的心神。
      他已经不是coince了。

      登记在军部名册上的coince,来去自由一身轻,自然是强大而平和的。
      但踩在红与黑交界线上的柳深采忧虑重重,既不淡然,也不温和。
      白林朝刚进来时,他有一瞬间的茫然,手足无措。

      他会受伤,也会焦虑,无法做到运筹帷幄、无懈可击。
      他果然从来都不是那个会被喜爱、欣赏和悦慕的coince。

      ***

      魏白风风火火地赶过来说“走了走了”的时候,白林朝正默默地抠着墙缝。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就觉得有点可怜巴巴的。

      基地内的走廊没有窗户,银白色的墙壁与明亮的灯光看久了就有些晃眼。
      白林朝瞥了一眼柳深采那间小小的客房,有些怀念可以沐浴的自然阳光。
      就这么走了?
      他们好像都还没说上几句话。
      刚刚神飞天外,下意识就挪出来了,现在想想,是不是告别得太草率了?
      不安的感觉隐隐萦绕在心头。好像他现在一走,背后的东西都会崩塌,都会消失。

      “别想了,明天晚上还能见的。”魏白不太在意雌雄大防,在他肩膀上随手拍了一下,“现在回去做个检查,看看之前的药物效果如何。”
      “好。”白林朝扭回了脸,亦步亦趋地跟着往医疗站走。

      一片寂静的走廊上,一块平整的墙体骤然扭曲,一个纤细矮小得诡异的身影渐渐浮现。
      他缓缓收回隐蔽性极强,足以在任何环境中藏住身体的外骨骼,露出本来面目——一张没有任何特色的脸。
      终端闪烁。
      他在终端上敲击了几下,发过去一条讯息:

      【总部:
      我已潜入虫盗基地。
      逆转时间的母石仍未找到,但探测仪显示,母石正在基地内,我还需要进一步定位。
      先前军部派出的先遣队基本确定全军覆没,但是我看到了第五小队的一名军雌,他似乎和虫盗关系匪浅。
      除此以外还有一名正处于二次分化的雄虫,看起来会分化成高级雄虫,应该是被虫盗劫掠而来。
      此二虫如何处理,请求总部批示。】

      【R:
      援军会在五天后的正午之时抵达。
      但凡出现在虫盗一方,就不是我们需要保护的虫族子民。伺机除掉,以免节外生枝。】

      【收到。】

      ***

      医疗站内。

      “你完了。”
      魏白凝重地看着眼前的检测仪器,吐出这几个平淡却重达千钧的字。

      按照正常流程来说,白林朝的高热期应该已经步入尾声,要开始进入真正的二次分化,也就是发情期,激素水平也会随之暴涨。
      现在高热确实要收尾了,体表温度正在逐步回升至正常。虽然时间比预计中早了,但也不影响什么——基地内部风雨欲来,副统领和大统领都无心关注一只雄虫。
      但激素水平为什么像死了的心电图一样,一、动、不、动,啊?
      这个数据不大可能有错。
      那错就错在白林朝身上了。

      这不是二次分化失败了,这是根本没有二次分化。
      就好比雷区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敌人半夜过来一脚飞天,结果等到黎明也无人出现,地雷哑然半夜,默默地自己碎了。
      按照魏白的经验来说,这样的情况是从未发生过的。
      二次分化象征着虫族的性成熟,时候到了挡也挡不住,如果突然哑火了,下次什么时候来,还会不会来,就不好说了。
      完了完了,别是那个药正好和白林朝的体质相冲了吧?

      魏白深入浅出地给白林朝讲了一通,白林朝听得认真,咂摸出一个关注点:“所以,如果没有下一次分化,我就会一辈子像现在这样,没有信息素,没有发情期?”
      “你别想得这么悲观……”

      那不和当人的时候一样?
      白林朝想了一想,感觉也不亏什么。
      没有听起来就很恐怖的发情期,挺好的。

      “大哥,你能不能稍微着急一下?”魏白见他面色如常,油然而生一种“可能阳痿一辈子是不是对雄虫来说其实不重要,只是我小题大做”的荒谬感,一激动两只褐色的节肢触角就从头顶冒了出来。

      “!!!”
      白林朝这下彻底精神了,彻底着急了,一蹦三尺高,瞬间从椅子上弹射起飞,连滚带爬地躲到仪器后面,瞳孔地震:
      “你……你头顶上为什么有蟑螂须须?”

      魏白指着自己头顶迎风飘扬、耀武扬威的触须,脸色骤青:“你管这叫蟑螂须???”
      他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声音都变得激动起来:“老子是鞘翅目泰坦甲虫!和那种乱七八糟的小杂虫不一样!”

      但真的很像啊!白林朝为防止是自己一时眼花错怪了魏白,还强忍恶心仔细看了一眼——更清晰了,也更可怕了。
      这两条深褐色的须须差不多到了魏白的腰,都快一米长了!
      都是节肢动物……为什么长得……如此莞莞类卿!

      对每一个生活在华中地区的学生崽来说,南方大蟑螂,都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被两条触须吓得瘫倒在医务室不得动弹的这一个下午,白林朝才回忆起来,那被疾速大蟑螂支配的恐惧,与虫族世界的可怕之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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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读者,很抱歉这一本会暂时停更,因为最初发文时写的文字实在是不尽人意。我目前正在重修与存稿,专栏另一本写完后会恢复这一本的更新,希望届时能给大家端出更成熟、更有趣的作品。 谢谢你们的关注与评论,我还会回来的(鞠躬)(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