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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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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龙抬头,安县逢集。
慕橙天没亮就醒了,空间里手机显示才五点。她闪身出来,窗外还是墨黑一片,但东边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金天是桩大事扎堆的日子 —— 带娃赶集、邮局取稿费、黑市卖香皂和换黄金,三件事要在一天内顺顺当当办完,半点儿差错都出不得。
柳母比她起得更早,厨房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红薯粥的甜香混着柴火的焦气,透过门缝钻进来,裹着一股子暖融融的人间烟火。“醒了?快来吃,粥熬得糯乎,吃完咱娘俩去顾家接孩子们上街。” 柳母端着两碗粥从厨房出来,碗边还烫着,她指尖捏着碗沿,指腹泛着红。
慕橙扒完一碗粥,转身回房开始清点现有的财物,一一捋顺分好类:钱包里装着84块钱和11张票证(3张肉票、6张粮票、1张糖票、1张布票),这是明面上要用的;空间里藏着1210现金;至于那100块香皂,昨晚已经分装好了——20块留着自用,30块今天趁赶集在黑市出手,50块留到广市再卖,这香皂包装精致是洋货,她打定主意卖5块钱一块,单这30块就能赚 150元。
再加上等会儿去邮局取了汇款单拿到翻译费一共又可以到账2000元,这些加起来一共3444元。慕橙早算好了账:3000元换黄金,这硬通货走到哪儿都顶用;400元走之前悄悄留给柳母,算是她这个“楚云端”对老两口的一点心意心意;剩下的44 元,留着买些干粮路上吃,再备点零钱应急。
“真要去黑市?”柳母端着一碗温水进来,看着她收拾,眉头还是拧成个疙瘩,又往她怀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玉米饼子,饼子烤得焦脆,边儿上还挂着几粒玉米粒,“那地方鱼龙混杂的,万一被□□抓到了……”
“不会的。”慕橙压低声音,伸手抱了抱柳母,指尖触到母亲鬓角的白发,心里涩了涩,“娘,我机灵得很,挑人多眼杂的时候去,扮得普通些,换完就走,绝不多耽搁。”
“随你随你。”柳母不住地摇头叹气,手却替她理了理棉袄的领口,把碎发别到耳后,“女儿大了,娘是拦不住你的,就是千万要小心。你要是出点事,娘这后半辈子可怎么活。”
“我知道的娘,到时候我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慕橙蹭了蹭柳母的胳膊,像从前无数次撒娇那样,心里却清楚,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对着这具身体的母亲撒娇了。
“我知道的娘,到时候我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 慕橙蹭了蹭柳母的胳膊,像从前无数次撒娇那样,心里却清楚,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对着这具身体的母亲撒娇了。
吃完早饭,天刚蒙蒙亮,路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赶集的村民,背着竹筐挎着布包,脚步匆匆。慕橙和柳母并肩往顾家走,雪后的路还有些泥泞,踩上去咯吱作响,路边的麦苗顶着薄霜,绿油油的透着劲儿。
顾家的院门虚掩着,推开门就看见顾母在灶台前烧火,三个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规规矩矩地坐在小板凳上,看见慕橙和柳母进来,眼睛都亮了。“姥姥,娘。”大宝先喊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怯,二宝和小宝怯生生地跟着喊,小脑袋垂着,手指绞着衣角。
“快走吧,趁这会儿人还不多,牛车还能赶个早。”柳母接过顾母递来的布包,里面装着几个煮熟的鸡蛋,“亲家母,中午我们就带孩子在镇上吃碗面,晚点送回来。”
顾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慕橙身上,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作一句:“路上看着点孩子,别让他们乱跑。”
“知道了。”慕橙应着,弯腰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姑娘的头发软软的,扎着两根细细的辫子,红头绳还是那根褪色的。
牛车上,铺着厚厚的稻草,三个孩子挤在一起,身子挨着身子取暖。大宝抱着小宝,怕妹妹摔下去,二宝坐在最边上,手抓着车辕,时不时偷偷看慕橙一眼,见慕橙看过来,又赶紧把头转回去,耳朵尖红红的。
“娘。”走了半截路,大宝突然鼓起勇气开口,小拳头攥着,“你今天真的带我们去镇上吗?真的给我们买新衣裳吗?”
“真的。”慕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是昨晚柳母炸的桂花糖,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点余温,“先垫垫肚子,到了镇上再给你们买好吃的,买新衣裳。”
三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连最拘谨的小宝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手伸出来,又缩回去,怕自己碰坏了。慕橙笑着把油纸包递到大宝手里,“分着吃,慢点儿,别噎着。”
看着他们争抢糖块、嘴角沾着糖渣的模样,慕橙忽然想起现代姑姑家的小表妹,每次来家里也是这般贪吃,追着她要糖吃,心里软乎乎的,又酸酸的。她终究不是这三个孩子的亲娘,给不了他们想要的母爱,能做的,也只有这最后一点补偿了。
半个时辰后,牛车到了镇上。龙抬头的集市,比往日热闹了数倍,整条青石板街被挤得水泄不通,摩肩接踵。剃头的摊子前排了长队,剃头匠的剃刀磨得锃亮,“唰唰”几下就剃出个干净的光头,大人小孩都乐呵呵的;卖糖豆的挑着担子,吆喝声清亮,“糖豆咯,香酥甜糯的糖豆咯”;还有卖彩线的、卖春耕家什的、卖糖葫芦的,各式叫卖声混在一起,还有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谈笑声,汇成一股子热热闹闹的市井气。
柳母牵着小宝,慕橙看着大宝和二宝,生怕孩子走丢,“都跟紧点,别乱跑,丢了可就找不着了。”
三个孩子乖乖点头,小手紧紧拽着大人的衣角,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看着街边的小摊,满是好奇。
慕橙心里记着事,不敢耽搁,先拉着柳母往邮局走。邮局在镇子的东头,是一间青砖瓦房,门口挂着绿色的牌子,看着比周围的铺子规整些。这会儿邮局刚开门,人还不多,慕橙走到窗口,敲了敲玻璃,“同志,取汇款单,楚云端。”
邮递员是个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低头翻了翻本子,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薄纸和一叠钞票,递了出来,“楚云端?两千块,签字。”
慕橙的手指微微发抖,捏着钢笔的指尖泛白,在汇款单上签下“楚云端”三个字时,连手腕都有些发颤。这两千块,是她熬了三十个日夜,一笔一划翻译四十万字换来的,是她这辈子 —— 两辈子 —— 靠自己的能力赚到的最多的一笔钱,是她通往港城、通往自由的底气。
她接过那叠钞票,厚厚的一摞,在手里数了两遍,确认一分不少,才小心翼翼地揣进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那里缝了个内兜,贴着心口,最是安全。
“娘,拿到了。” 慕橙走出邮局,找到带着孩子在不远处老槐树下等候的柳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眉眼间难掩喜色。
柳母眼睛一亮,随即又赶紧沉下去,拉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了两步,小声叮嘱:“收好了,可别露白,这年月,钱多了也惹眼。”
“我知道,藏在你缝的内兜里了。”慕橙拍了拍胸口,“我们先带孩子们逛,给他们买新衣裳和吃的,然后你就带着他们先回家,我去…… 去那边办点事,办好了我就赶紧回村。”
柳母知道她说的“那边”是黑市,抿了抿嘴,终究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别让娘担心。孩子们这边有我,你放心。”
慕橙应着,转身牵过二宝的手,“走,我带你们买新衣裳去。”
来到供销社,慕橙让三个孩子挨个站好,给大宝挑了一件藏青色的夹袄,大小正合身;给二宝挑了他心心念念的天蓝色短褂,二宝摸着褂子的布料,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给小宝挑了一件粉色的小棉袄,还带个小小的翻领,小姑娘穿上,脸蛋白嫩嫩的,好看得很,还给小姑娘买了根新的红头绳。
除了衣裳,慕橙又给每个孩子买了一双新的千层底布鞋,然后又去买了一大包水果糖和大白兔奶糖,花光了手上所有的糖票,塞在孩子们的口袋里,“拿着吃,别跟别人抢。”
三个孩子捧着新衣裳新鞋子,口袋里装着糖,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看向慕橙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亲近。
柳母在一旁看着,笑着抹了抹眼角,“你这孩子,一下子买这么多,怪花钱的。”
“没事,孩子们喜欢就好。”慕橙笑了笑,又带着孩子们去吃了碗阳春面,碗里还卧了个荷包蛋,三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过午饭,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柳母看了看天,“我带孩子们先回了,你办完事赶紧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好。”慕橙蹲下来,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要听姥姥的话,回家好好的,以后要好好读书,好好孝敬奶奶。”
大宝用力点头,“娘,你早点回来。”
慕橙应了一声,看着柳母牵着三个孩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镇口,那里有去县城的班车。
到县城边缘时,日头已经升高。
慕橙借看了看四周,钻进一处巷子。四下无人,她闪身进入空间。
粉底液调暗肤色,点上雀斑;眉笔将眉毛描粗、画短;眼线笔在下巴左侧点一颗大黑痣。头发盘成老气发髻,裹上土蓝布头巾。最后换上提前准备的旧棉袄——灰扑扑的,肘部打着补丁。
镜中人老了十岁,像受了一辈子苦的寡妇。
她从洗手间里取出三十块香皂,想了想又多拿出二十块,今天带孩子们逛街就花了她八十,有点超标了,成衣实在是太贵了,她对这个年代的物价不够了解,预留的钱不够,得多卖点儿。用蓝布将香皂包在一起。她准备就这么卖,谎称是从京市带回来的“法国宫廷秘制”,有英文logo才更真实。
她闪身出来,挎着竹篮往提前打听好的黑市地点窑厂区走去。篮子上头盖着旧布,里头还放了几颗真鸡蛋——万一被盘查,这就是“正经货”。
一路上,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人跟着,才继续往前走。废弃窑厂周围荒草丛生,碎砖烂瓦遍地都是,几个身影在窑厂的断壁残垣后晃悠,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来往的人。
慕橙走到窑厂拐角,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买东西一毛,卖东西五毛。”
慕橙看了他一眼,应该是黑市的放风人,也压低声音,“我想找你们老大,卖洋货,香皂,稀罕的很,要不要?”
男人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慕橙一番,又看了看她跨在手上的篮子,“拿出来看看。”
慕橙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从篮子的布包里拿出一块香皂,拆开一点包装,专门露出英文logo,浓郁的玫瑰香味瞬间散了出来,在满是尘土味的窑厂里,格外好闻。
男人凑过来闻了闻,看了看牌子,眼睛更亮了,“真是洋货!这香味,绝了!行,你等着我先去找个人来接班再来带你去见虎哥。”说着转身离开飞速进了厂房。
不一会儿男人就领着另一个中年男子出来了,招呼慕橙道“你跟我走吧。”
慕橙连忙点头,压着嗓子回话,“麻烦你了兄弟。”
男人带慕橙去了不远处的一条巷子,走了一会儿侧身闪进一条更窄的、堆满杂物的夹道。走到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油漆剥落的木门。抬手,在门板上轻重不一地叩了五下。里面安静了一瞬,门拉开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上下打量她。
男人小声附耳回话:“金哥她是来找虎哥的,有稀罕货。”
金哥若有所思,打开了大门,催促道:“快进来吧,虎哥在屋里。”
穿过不大的院子来到房间,屋里很暗,只有一扇糊着报纸的高窗透进点光,空气里混合着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旧货气味。
“货呢?”被称作虎哥的男人坐在一张瘸腿的桌子后面,眼皮耷拉着,没什么表情。
慕橙没说话,将篮子里用旧蓝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慢慢打开。包装精美的香皂露了出来,在昏暗的室内,那光滑的塑料包装和上面印着的陌生外文字母,显得格格不入,又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高级“感。
老金耷拉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他没急着碰,只是凑近了些,眯眼仔细看了看包装,又拿起一块,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雅、纯粹、绝不同于本地肥皂或香胰子的、高级的香味,拆开香皂包装,香味更是浓郁,颜色也漂亮好看。
“一共五十块,十种不同的味道,都是稀罕货。”慕橙说道,声音平稳。
“哪儿来的?”老金放下香皂,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我男人是运输司机,从京市带回来的,这可是正宗外国货,在其他地方都买不到,在京市买可是要外汇券的。”慕橙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表情坦荡,甚至带点急于脱手的焦虑,“家里急用钱。”
虎哥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眼前的女人衣着普通,甚至有点过于朴素,但眼神很稳,不见多少慌张,倒不像是偷摸出来的。这年头,谁家没点压箱底的老物件?进口香皂,虽然稀罕,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什么价?”
“六块钱一块。”慕橙报出个稍高的价位,又补了一句,“五十块全要,可以稍微让点,但不多。”
听到这个价格,老金的眼神闪了闪。他没说行不行,只是慢悠悠地又从蓝布里拿起另一块不同香型的香皂闻了闻,半晌才道:“东西是新鲜,牌子也没见过,六块太贵。黑市上最好的檀香皂也就两块出头。三块五,我全要了。”
“虎哥说笑了,”慕橙摇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檀香皂是什么味儿,这又是什么味儿?包装如何,您比我清楚。这东西,就不是给普通老百姓用的。五块五,最低了。我若不是急等钱用,也不会一次出这么多。”
两人一来一往,讨价还价了几个回合。慕橙咬定价格不松口,但态度并不强硬,只是反复强调货好、自己急需用钱。最终,老金以五块一块的价格,吃下了全部五十块香皂,但要求慕橙只能卖给他一家,慕橙答应了。
“虎哥合作愉快,这香皂肯定不愁卖,那些个官太太就爱这些稀罕货,我这还有门生意你做不做。”
听见这话,虎哥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什么生意?你说说看?”
“我想换点小黄鱼,给不给换?香皂我有稳定的来源,以后每个月我们都可以做一次香皂生意,只不过以后量不会有这么多了,毕竟物以稀为贵嘛,你说是不是。”
“你不是急用钱吗?换金子干嘛,这生意真能做长久?”虎哥不太信任的说道。
“害,这不是为了给家里孩子升职嘛,他那领导啊就喜欢这黄白之物,我这也不是没办法嘛,孩子需要,掏空家底也得给他办啊,这不,换了金子后家里就没啥钱了嘛,这生意指定能长长久久的做,我还指着它贴补家用呢。”慕橙做出一副为了孩子无奈的样子。
“行,看在生意的份上换给你,我就不收你手续费了,换多少?你最好是没骗我,这生意能一直做,不然,让你知道知道你虎哥的本事。”
“哪能骗您呢,我还要在安县生活呢,怎么敢骗你,换三千块钱的黄鱼,麻烦虎哥了,以后有好货我都送来您这儿,我男人有本事,经常可以弄来好货。”
“老金,去给她取一根大黄鱼七根小黄鱼。”虎哥吩咐手下去办,又对慕橙说道:“我可是跟你做了场厚道生意,你最好也给我厚道点。”
“当然当然。”慕橙连连点头,伸手接过老金递来的金条,用牙咬了咬,是真的,放进篮子里用布盖住,然后连忙从怀里掏出装钱的布包,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那一份钱递给虎哥,“您点点,三千块。”
虎哥接过布包,指尖捻着钞票快速数了一遍,厚厚的一摞十元大钞,不多不少正好三千块。他满意地点点头,将布包往桌角一推,抬眼看向慕橙:“钱没错。记住你说的话,每月有货都先送我这儿,价钱不会亏了你。”
“那是自然,虎哥仗义,我肯定守信用。” 慕橙连忙点头,双手将篮子护在怀里,指尖仿佛触到了金条的冰凉,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怕夜长梦多,连忙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给孩子做饭,就不打扰虎哥了。”
“老金,送她出去。”虎哥挥了挥手,重新耷拉下眼皮,仿佛刚才的交易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金应了一声,领着慕橙往门外走,路过院子时还低声叮嘱:“往后再来,还是按刚才的暗号叩门,别走错了道,也别跟旁人提起这儿的规矩。”
“晓得晓得,多谢金哥提醒。”慕橙连连应着,脚步不停,直到走出那条狭窄的夹道,回到荒草丛生的窑厂区,才敢稍稍松口气。后背的汗已经把里衣浸湿,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刚才讨价还价时的镇定,全是硬撑出来的。
她没敢久留,挎着篮子快步离开,一路上依旧时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没人尾随,才找了条小巷子钻进去。四下无人,她闪身进入空间,第一时间把金条从篮子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锁好 —— 这可是她跑路的底气,容不得半点闪失。
接着她卸了妆,洗掉脸上的雀斑和黑痣,解开老气的发髻,让头发恢复蓬松,再换上自己的棉袄,镜中的人又变回了那个眉眼精致的楚云端。她把换下来的旧棉袄和头巾塞进空间的角落,又将篮子里的鸡蛋收好,这才闪身出了空间,往县城汽车站走去。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街上不少人都匆匆忙忙的往家赶。慕橙买了张去镇上的车票,坐在颠簸的班车上,心里开始盘算剩下的事:换完黄金手里一共还剩下459元,给柳母留400元,剩下的59元,除了买路上的干粮,还得备点常用药,比如感冒药、消炎药,路上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也能应付。
班车到镇上时,天已经擦黑了。慕橙没直接回村,而是先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两斤不要票的桃酥花了4块钱,又去医院以感冒和额头的伤没好全为由头开了点感冒药和消炎药花了5块钱,将药小心地收进空间里。做完这些,她才搭了辆顺路的牛车往红旗生产大队赶。
牛车慢悠悠地走在乡间小路上,晚风带着泥土的气息,路边的虫鸣此起彼伏。慕橙靠在车辕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心里五味杂陈。今天的事办得还算顺利,黄金到手,路费和应急钱也备足了,接下来就只剩等楚父开好介绍信,然后悄悄动身。
回到楚家时,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煤油灯,柳母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慕橙回来,连忙迎上来:“可算回来了!你这孩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娘都快担心死了。”
“路上耽搁了会儿,办完事又去买了点东西。” 慕橙笑着上前,扶住柳母的胳膊,“让娘惦记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柳母拉着她进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孩子们都送回去了,亲家母那边,她还问起你了,我说你去县里买东西去了。”
“嗯,辛苦娘了。” 慕橙坐在炕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给你和爹买的桃酥,尝尝。”
柳母接过油纸包,打开闻了闻,香得眯起了眼睛:“你这孩子,又乱花钱,家里又不是没有吃的。”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拿起一块递给慕橙,“你也吃,跑了一天肯定饿了。”
慕橙咬了一口桃酥,甜香软糯,心里却有些发酸。
“娘,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慕橙放下桃酥,起身说道。
“去吧去吧,好好歇歇,吃饭了娘再叫你。” 柳母挥挥手,又叮嘱道,“你想去广城的事我已经给你爹说了,他说还要在考虑考虑,你也别着急,慢慢来,晚上我们再一起劝劝你爹。”
“嗯,谢谢娘。” 慕橙应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她走到炕边,摸了摸席底下的钱,心里默念:爹,娘,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接着她闪身进入空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快六点了。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也藏着对未来的期许。安县的事已经基本了结,接下来,就是奔赴广城,奔赴港城,奔赴属于她的自由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