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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夜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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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慕橙换上最厚的棉袄，揣着一块从灶膛里捡的、做了记号的煤块，悄悄溜出了楚家。月光很淡，积雪反射着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慕橙贴着墙根走到打谷场，打谷场在村东头，空旷而寂静，队里的牛车停在角落，车辕搭着草席。她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深吸一口气，将煤块放在牛车尾的位置，然后坐上牛车，心念一动——
眼前景象瞬间切换。
温暖明亮的空间，熟悉的房间陈设。她进来了。
慕橙迅速坐到床上，闭上眼睛，屏息凝神。用意念慕橙就可以透过空间的壁垒看见外界的景象，虽然现在是晚上，但在月光的照耀下，她还是能看见外面模糊的月光和晃动的树影，她凭感觉，试着用意念驱动牛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过了一刻钟，在她的视角里，外面的景象分毫未变，她咬咬牙，心念再动——
眼前一花，冷风扑面而来。
还是在打谷场。牛车纹丝未动，她放置的煤块还是对着牛车尾的位置。
失败了？慕橙的心沉了下去。可就在她准备再试一次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大冷天的，队长非要咱们连夜把粪送到地里……”
“少抱怨，赶紧干完回去睡觉。”
有人来了！慕橙浑身一紧，来不及多想，再次闪身进入空间。几乎就在她消失的瞬间，两个扛着铁锹挑着扁担的社员走进了打谷场。
“把牛车推过去装粪桶吧，这样动作快些。”
“行，你去牵牛，我来扶车。”
空间里，慕橙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她坐在床上，虽然在空间里，却能清晰地看见和听见外面的动静：牛被牵来的喷鼻声，重物被扔上车板的撞击声……
然后，那两人赶着牛车，车身轻轻一晃。车动了！看来不用在这里待到明早等着人用牛车了，她的测试今晚就可以完成了。
慕橙几乎要欢呼出声，却死死捂住了嘴。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移动感——不是身体在动，而是所处的“空间”在随着牛车的移动而移动。就像……就像她在一个透明的、会移动的盒子里。
牛车吱呀吱呀地走着，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前行，外面的景象也在不停的变动。慕橙在空间里来回踱步，激动得手心冒汗。成功了！空间真的可以移动！虽然不能自己控制移动，但空间可以随着环境一起移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以藏在任何移动的交通工具里，安全地到达目的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这两人才完工将牛车赶回打谷场，然后是那两个社员的交谈：
“行了，收工！”
“可算完了，冻死我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慕橙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彻底安静了，才小心翼翼地闪身出来。
眼前还是那片宽阔寂静的打谷场。牛车停在角落里，老牛在寒风中安静地站着。慕橙来到牛车尾的位置，地上并没有她放的那块煤块，她在附件找了找，最后在车辕附近寻到了那块煤块。
假如说从可移动的工具上进入空间，工具移动，空间也会跟着移动，确认无误。“感谢这个规律。”慕橙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沿着小路快步往回走，“进空间前，必须先确认周围环境。”
回到楚家时，鸡已叫头遍。慕橙冻得手脚冰凉，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却发现柳母屋里还亮着灯。
“云云？”柳母的声音传来。
“娘，您还没睡？”慕橙走进屋。
柳母披衣坐在炕上，手里纳着鞋底：“等你。怎么样？”
“成了。”慕橙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完全成功。”
柳母虽然不知道女儿做了什么，但看女儿的神情，知道事情顺利。她放下针线，拍了拍炕沿：“来，坐下暖和暖和。既然都准备好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慕橙脱鞋上炕，裹紧被子：“过几天赶集，先带几个孩子去买东西，然后去邮局看看我的稿费到没，再买些东西准备准备，开介绍信，去广城。”
柳母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赶集那天我和你一起去。”
“行，刚好那天买完东西后麻烦你先把几个小的带回去，我还要去县城有事儿做，不方便带着他们。”
“你有什么事要做？有没有危险？”柳母赶紧问道。
“娘，您别担心，我自有分寸，我怎么可能做有危险的事情。”慕橙握住母亲的手，“我不过去县城换点金子，这黄金在哪儿都是硬通货。”
柳母照着女儿的后背拍了一巴掌，不重，却拍得慕橙往前一倾。“你还说有数，你换黄金不得去黑市啊，这黑市是什么地方你个小姑娘也敢去。”
“娘，你就相信我好了，我肯定是有全身而退的办法我才赶去的啊，你就别担心我了。”慕橙摸了摸被拍的地方嘟囔道，“还有介绍信的事儿您别忘了啊，”她顿了顿，“还得请爹帮忙。就说……玉兰姨在广城给我介绍了相亲对象，对方条件不错，让我过去相看。您和我一起劝爹，他疼我，会答应的。”
柳母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你都想好了，娘还能说什么？只一条，万事小心。黑市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姑娘家……”
“我会挑白天人多的时候去，扮丑些，换完就走，绝不多留。”慕橙保证道。
这一夜，母女俩抵足而眠，说了许多话。柳母细细叮嘱去广城的路上要注意什么，到了地方如何安身，字字句句都是牵挂。慕橙一一应着，心里暖得发胀。
她知道，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这个给了她短暂庇护的家，这对待她如亲生女儿的父母，都将成为回忆。
但，她必须走。
为了自由，为了那个遥远的、不困于任何人的属于楚云端和慕橙的新的人生。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