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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某些人正在 ...

  •   一个月后。

      B市,大黄喵工作室。

      汤齐在显示屏和桌上手办的缝隙之中,悄悄观察着。

      一看到正在接电话的唐嵩走进办公室里关上了门,他立刻蹬着滚轮办公椅轱辘轱辘到李垚瑶身边。
      “你今天要加班到几点?”

      李垚瑶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加班到几点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别来骚扰我,说不定能早点。”

      汤齐夸张地双手捂胸,往后重重仰倒在座椅靠背上:“噢!你太伤我的心了!我怎么会是来骚扰你的呢,我是来让你放松一下的。”

      李垚瑶猛地转过头来,眉头紧皱着,几乎可以夹死蚊子。
      她一巴掌拍在汤齐办公椅的扶手上,弯着腰猛地凑近,日光顶灯把她的影子投下来,把汤齐整个笼罩住。
      ……
      本就靠在座椅里的汤齐往更深处缩了一点。

      “看着我。”
      李垚瑶指着自己的眼睛,里面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我现在像是有放松的心情吗?”

      汤齐望望李垚瑶眼里的红血丝,再望望李垚瑶屏幕上的文案大纲与游戏路线图,感觉两者有点过分相似了。
      他小声喃喃:“……都好像蜘蛛网哦。”

      李垚瑶盯着干涩的眼珠,硬生生翻了个白眼:“知道你姑奶奶我正焦头烂额,就别来打扰我。”
      她回过身去,鼠标在屏幕上一划,一大排空白文件密密麻麻地整齐列出:“这些,所有这些武器、防具、饰品的物品说明,我都还没来得及写;更别说还要大改的路线B剧情了。”

      汤齐想了想:“路线B要大改,是因为新增加了人物吧?焦凌的人设图不是还没出来吗,应该不用那么着急吧?武器不是都还没定吗?”
      李垚瑶的注意力已经回到电脑上面了,十根指头在键盘上疯狂翻飞,几乎分不出半点心神回应汤齐的话。

      直到汤齐又问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啊?嗯……是吧……但基础人设、大致性格什么的都已经定下来了……”
      话讲到一半,她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指甲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声连绵不绝。
      终于一口气写完了一件锁子甲的防具文案,提交保存,李垚瑶这才接上了下半句:“……能写的部分也有很多啊,B路线。”

      “啊!!!”
      她突然猛一抬头,仰天长啸。
      “混蛋唐嵩,还我废了的二十万字原路线啊啊啊!!!”

      “——坚决要把新人物加进去的可不是我。”
      已经打完电话,从办公室里踱步过来的唐嵩悠悠说了一句。

      “没错!但你是老板啊!”
      李垚瑶一边狠狠瞪了唐嵩一眼,同时双手还没有离开过键盘:“像这种已经到了游戏制作后期、居然还要大改游戏核心分支路线的决定,明显就是一招臭棋吧!你就应该狠狠拒绝我!大力训斥我!对我说现在要大改你想都别想!”

      唐嵩一脸无辜:“既然你那么坚决要改B路线,我当然要召开集体会议,问一问所有人如果修改会对现在的工作进程有多大影响。焦凌说她没有问题……”
      角落的焦凌明明戴着耳机,头也没回,却高高举起手臂比了个OK。

      唐嵩看向汤齐: “程序组也说没有太多要调整的地方……”
      汤齐瞧了瞧李垚瑶的脸色,用手指挠了挠脸,呐呐道:“……毕竟大框架都搭好了,要改也确实不废什么功夫……”

      唐嵩耸了耸肩:“既然大家都说没问题,我当然也不会有反对意见。”
      李垚瑶悲呼:“我恨我自己!”

      唐嵩转到李垚瑶对面,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还有已经油成一绺一绺的刘海,皱起了眉头。
      ……虽然自从决定要修改B路线开始,李垚瑶嘴上就一直抱怨个不停,但唐嵩能感觉到她兴致冲冲、斗志昂扬的状态,这也直接反映在了她每天完稿的惊人文字量上。
      而且由于突然的改动决定,这些天其实不止是李垚瑶,工作室的所有人都绷紧精神,顶着压力尽可能多地完成任务。

      最开始设计的游戏体量、路线构想和篇幅内容都是经过仔细慎重的研究、讨论之后,才一早决定好的;
      立项时就定下的开发时间表,虽然也有落后于计划需要赶工的时候,但紧赶慢赶也总算是大致按照原本的安排顺利走到了现在。
      在工程即将进入收尾阶段的时候,却决定大改游戏核心分支路线,如果用纯粹商业的眼光看,这绝对不会是一个明智的决策。

      但是……

      如果真的只是追求商业利益的最大化,何必自己做什么独立游戏呢?
      同样,对于伙伴而言,为了实现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奋斗,固然很好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充足的休息和健康的身体。
      ——尤其是李垚瑶,这一周以来,她几乎每天都自主加班。
      其他人为了赶末班地铁,最晚也就加班到十点多,可她仗着自己租的房子就在f附近,又有电瓶车,就每天晚上都在工作室里战斗至深夜。

      ……

      唐嵩深深感到,这样下去不行。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了一些什么字。
      然后他把手一伸,挡到李垚瑶和她的电脑屏幕之间,在获得了她的注意力后掌心向上一翻:“钥匙给我。”

      李垚瑶没懂他在说什么:“……什么钥匙?”
      唐嵩很有耐心:“工作室的门钥匙。”
      李垚瑶下意识地就把手伸到口袋里,等摸到她那串挂着Hello Kitty的钥匙串后,她这才反应过来,决定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要我的工作室钥匙干什么。”
      唐嵩坚持把手摊在她面前:“你看看微信就知道了。”

      李垚瑶移动鼠标到屏幕右下角,点了一下不断闪动的微信图标。
      被置顶的工作室群弹出一条新的群公告。
      “@所有人周六周日强制双休,周一再来上班”

      李垚瑶抬头。
      唐嵩示意了一下自己仍然空无一物的掌心。
      “嗯……”李垚瑶试图找个借口:“那周一我来上班的时候,没有钥匙我怎么进得来呢?”
      唐嵩毫不留情:“放心,你绝对不会是第一个到工作室、需要开门的那个人。”
      “事实上,我还真不记得,上一次我一早到达工作室、发现里面居然已经有人了是什么时候。”
      别说李垚瑶,就连旁边无辜躺枪的汤齐,也讪讪移开了目光。

      “好吧好吧。”迫于老板的淫威,李垚瑶只好交出了自己的钥匙。
      虽然她心里还有点不服气:“……你知道的,如果我想,在家里我也能写。”

      汤齐勇敢地站了出来:“得了吧,你就回去好好睡个觉,好好吃个饭,还有好好洗个头吧——我都怀疑这样下去,你的头上会长虱子。”
      李垚瑶一拳揍在汤齐肩膀上,一点力气没留,疼得汤齐呲牙咧嘴吱哇乱叫。

      “行吧!”
      李垚瑶干脆站起身来,一边弓着腰保存好文件,一边伸过手去把另一张桌子上她的包包抓过来。
      “那我就干脆下个早班。”

      关了电脑,背好包包,从工作状态里切换出来,李垚瑶一转身面对着唐嵩,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虽然脸上仍有疲色,但她笑得几乎谄媚:“老板,周六周天两天都空出来啦~是不是有什么安排啊~”

      攻守态势转换,现在轮到唐嵩面无表情开始装傻:“我只是尝试做一个关心员工的好老板。”
      “噢~是嘛~真的不是因为某些人正在甜蜜异地恋,为了给自己光明正大放假才这么做的?”

      ……
      唐嵩应该坚决否定。
      或者用冷硬的面孔表示无可奉告。
      ……
      但实话就这样从他的嘴里溜了出来:“……秦瀚说他这周末也要出差。”

      “啊?怎么这样……唉……”
      李垚瑶叹了老长一口气:“连拿你打窝都不能把秦瀚骗回来,要你有什么用。走了!”

      目送李垚瑶从工作室门口闪现离开,唐嵩默了一默。
      低下头,汤齐还窝在他自己的办公椅里,和李垚瑶的椅子紧挨着,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发呆。
      唐嵩好心问他:“你要走吗?你想走也可以现在走,我们大家今天都下个早班。”

      汤齐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他也像李垚瑶一般叹了老长一口气:“唉,我就算了,还有一点没收尾呢。”

      角落里,明明戴着耳机,而且真的自始至终都没回过头的焦凌突然站起身来:“我想走。我走了。周一见。”
      不到五秒,她就大步流星地从工作室里消失了。

      汤齐又愣了:“……她的耳机里真的有放音乐吗?她离我们这么远,怎么什么都听得见啊?”
      “不对,难道焦凌其实会读心术?她一定是靠读心才知道我们都在说什么的!我就知道她是个通灵者!”

      唐嵩不去理会坐在办公椅里陷入恐慌的汤齐,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去。
      焦凌固然有很多神秘之处,但汤齐目前的精神状态也不逞多让;
      如果他还继续这样,用小学男生一样拙劣的方法试图引起李垚瑶的注意的话,他们两个真能捅破窗户纸、终成眷属的那一天,恐怕还远着呢。

      在那之前,唐嵩选择幸福者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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