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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一个重新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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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进入怎样的人生篇章,这是一个很难立刻回答的问题;”
“但相反,如果是问‘不想要进入怎样的人生篇章’,那倒是很好回答。”
秦瀚静静地说。
“我不想要打扰你们,打扰你所拥有的这种生活……这种我从来没能拥有过的、健全的家庭生活。”
“我不想要破坏那个。”
……
也许是今天第一次,唐嵩在一瞬间就理解了秦瀚的意思。
因为这份恐惧,这份难以鼓起的勇气,他也曾经体会过。
明明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对他们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永远爱自己这件事情深信不疑,但在和父母出柜之前,他也深切地反复纠结过。
原因和秦瀚所说的一模一样。
他不想要破坏那个。
他不想成为破坏家庭和谐的那个人,不想破坏平淡而幸福的日常。
……可是,当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唐父宋母开口坦白后,如果说他学到了什么,那就是……
“‘那个’并不会被破坏。”
唐嵩直视着秦瀚的双眼。
当初宋女士说的话,他听了很感动;他从未想过,居然有一天能把这份感动传递出去。
“我妈妈当初这么告诉我:‘如果连自己孩子真实的样子都接受不了,那还做什么父母。’”
“我爸爸则说:‘我和你妈妈一直都为你感到骄傲,很荣幸你能坦白地告诉我们这些,这说明我们在你心里,大概也是值得你骄傲的父母。’”
……
秦瀚原本一直用吸管搅动着几乎全部融化的冰沙,终于,他停了下来。
他朝唐嵩笑笑:“真是一千零一夜啊。”
明明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唐嵩却明确地知道秦瀚的意思。
一千零一夜,又名天方夜谭。
他在说:“这可真是天方夜谭啊。”
仍然带着那笑容,秦瀚继续说下去:“……也是我推己及人了,我真没想到,原来开明的家长面对孩子出柜,可以这么……平顺。”
面对唐嵩关切的眼神,秦瀚无意拿自己跟家里出柜的经历卖惨。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和唐嵩讲述这个故事,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所以他只是耸耸肩,尽量一带而过:“我是没有选择啦,一上大学他们就常常让我和这个伯伯那个阿姨的女儿见面吃饭,我不堪其扰,就直接说了我是同性恋。”
“不过,”秦瀚的手指敲敲杯沿,若有所思:“你居然很清楚地把自己认作是双性恋,我确实还挺惊讶的。”
“你的纠结心情常常反映在你反复无常的行为上,”秦瀚略带暗示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满意地看到唐嵩脸红着挪开了眼神,“就你高三时,那常常展现出的抗拒情绪,我还以为当我离开后,你会坚决地把那一切都归结于‘荷尔蒙冲动’或者‘直男一时的行差踏错’上呢。”
虽然尚且红着脸,有点被削弱了气势,但唐嵩还是很认真地说:“没有,正相反,那让我更加看清楚了我是谁,看清楚了我的心是……怎么一回事。”
秦瀚眨眨眼睛。
然后做了一个唐嵩无论如何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食指,竖在自己的双唇正中央。
“嘘——”
……
……什么?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唐嵩皱起眉头正想问,秦瀚隔着仍未放下的食指开了口:
“……我不吻你是因为,天太晚了,我们两个又都太醉,不适合做决定。”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在电光火石之间,让唐嵩想了起来。
——烧烤喝酒宵夜的那一晚。
——两个人站在出租屋楼下、小竹林之中。
——未竟的那个吻。
……
当初第二天,他对秦瀚的话语充满疑惑。
而现在,也许是他真的更加了解真实的秦瀚了;
更加明白对面这个总是笑着的青年心里都曾走过什么样的山重水复。
他已经懂了那一天秦瀚想要表达的意思。
……
“现在是白天。”
一字一句地,唐嵩慢慢说。
“我们在咖啡厅里,别说酒精,甚至连咖啡因也没有摄入。”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答案,但他有一种预感,这就是他需要说出的话。
“……我想向你索要一个吻,我想你应该也不讨厌,但是……这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对吗?至少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全部。”
“你想要的在那之外;你想要的比那更多。”
“八年过去了,你突然决定回到W市,拖着行李箱就找上我的门——你想要的东西,和飞到B市来的我想要的,应该是同一样东西。”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唐嵩说。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秦瀚笑了起来:“多巧,我们想要的居然正好一模一样。”
他的眼睛因为笑意而弯起,弯得那么厉害,让人无法分辨其中闪亮的是他的眼眸,抑或是晶莹的泪珠。
带着那一闪光芒,他重重点头:“这一回,让我们重新开始,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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