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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他要选择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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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持续到高考前一周,秦瀚借住在唐嵩家里的时候。
和唐嵩同吃同住、躺在一张床上,照理讲秦瀚应该已经非常习惯了。
但一想到这是在唐嵩的家里,在唐嵩父母的眼皮子底下,秦瀚就有点手足无措了。
哪怕他绝对没有做什么不该干的事情。
唐嵩也表现得有些紧张,但很明显是因为高考日期逐渐逼近的缘故。
再加上两人的作息日趋一致,在关上房间顶灯、但还未能坠入睡眠之前,这是一天内两人难得的独处时间。
由于秦瀚坚决阻止任何“事情”发生(每次唐嵩把脸凑过来,他都冷酷无情地坚决推回去:“你爸妈就在隔壁房间呢!”)这段短暂的亲密时光就被两人用来盖着棉被纯聊天了。
……秦瀚非常、非常后悔的聊天。
——“但是,那天晚上,你怎么就亲了我呢?”
也许夜晚的黑暗就是有让人放下心防敞开心扉的魔力,而唐嵩有一天没能抵挡得住诱惑,解开了秦瀚一直以来的疑惑。
而秦瀚并没有做好接受答案的准备。
=====
倒不是说秦瀚真的有期望过唐嵩会说些什么感人至深的告白情话,像是他喜欢自己喜欢到情不自禁,又或者早就怀着喜爱悄悄关注着自己,诸如此类的。
……哪怕是在他最狂野的梦中,秦瀚也不会如此奢望。
但那天晚上唐嵩确确实实亲吻一个同性,这至少意味着,唐嵩是有接受他、甚至喜欢上他的可能吧?
然而,就在那天晚上,这份可能性被无情地击碎了。
……一同被击碎的还有其他的东西。虽然秦瀚无论如何不会承认。
但是,该死的,在少年恋心破碎的同时,唐嵩讲述的一切都太荒谬了,以至于秦瀚的情感都混乱了起来。
在无可抑止的悲伤的同时,他居然感到一丝歇斯底里般的好笑。
“睡晕了头”?
“《盗梦空间》一样”?
天哪,秦瀚还以为自己才是两个人里更天马行空、更不着调的那一个。
唐嵩还在解释着什么,但秦瀚已经几乎没在听了。
他说得越多,秦瀚只会觉得越发不真实。
他还问秦瀚当初他们的对话如何,秦瀚把当时他们的对话原样复述。
“我问你是不是gay,你说你不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和平时相比,尖细空虚得让人感觉古怪。
在心里,他简直要忍不住大声嘲笑起自己来。
——你看,他当时不就明明白白回答了你吗?
——他不是同性恋,他不会喜欢一个和他性别一样的男生。
——你又还在做什么梦呢?就因为他很帅气、很友好,因为和他住在一起让你第一次感受到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是一种什么感觉,因为他吻了你一年、但每次吻你时都还像第一次一样轻柔又急不可耐,你就觉得自己真的中大奖了?
……
那天晚上,秦瀚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他只记得自己被睡神召唤入无痛的睡眠之前,最后一个从脑海中闪过的念头。
……唐嵩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对他的说法买账吧?“在睡晕了头之后做出了蠢事”?
……即使要找,也该找个好点的借口。
嘴角残留着讽刺的微笑,他的意识彻底屈服于睡眠。
=====
八年后的唐嵩感觉遭受到了暴击。
关于秦瀚的断崖式“分手”、关于他对这段感情的“淡然处之”,他猜想过各种可能,在心里替彼此找了各种理由。
但他无论如何没想到,对于那个胡来又任性、莫名其妙就任其发生的吻,明明自己是真诚地告解了。
可秦瀚居然半点不信,听了自己给出的解释,还以为他是找了个超级离谱的借口。
一方面,唐嵩感觉有点委屈。
——他已经完全实话实说、和盘托出了,事实就是如此荒唐,他也没有办法啊。
但另一方面,他也感觉……有点尴尬。
哪怕时至今日,要他自己再解释一遍,他恐怕不能很好地解释当初为什么要突然一下亲上去。
“我本来也不擅长解释……那天晚上聊到那里了,我就一下子稀里糊涂全说出来了……”
唐嵩有点后悔地搓搓手指:“要是当初我好好思考一下再说,解释得更到位一些的话,也许就能打消你的误会……”
秦瀚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你的‘坦白’确实让我大吃一惊,也让我对你产生了一些误会……但那不是我决定在高考后和你断个干净的决定性因素;那充其量只是一个导火索。”
听到秦瀚说出“断个干净”四个字,哪怕两人谈论的是七年前的过去,一种熟悉的、钝钝的疼痛仍然略过唐嵩的心头。
……从秦瀚的微抿的双唇来看,他也不是无动于衷。
但很快,秦瀚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沿着自己挑起的话头继续讲了下去: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其实是我从你家里看到的……东西?氛围?家庭?”
眼看唐嵩被自己越来越奇怪的选词搞得表情发懵,秦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试图通过比喻描述当时自己的心情:“你有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过那种洗衣液广告?爸爸和孩子在外面玩完回来一身汗和泥土,然后妈妈一边抱怨一边笑着说‘还好我有xxx洗衣液,再脏也不怕!’……最后三个人一起在草坪上踢球?”
唐嵩缓缓点了点头,但他真的没太搞懂秦瀚想要说什么:“……但是在我家里,家务一般都是我爸在做;我妈太忙了,对运动更是深恶痛绝,仔细想想,我们一家三口好像从未一起干过踢球之类的集体运动……?”
他很真诚地说:“洗衣液广告里的完美家庭,我想应该是不存在的吧?就算存在,我家也和那种完美状态很——遥远的,我们家里人也常常会意见不合、会吵架什么的……”
秦瀚打断了他:“洗衣液广告里是演出来的完美中产家庭幻想,这个我知道,我也并不是要说你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但你有一个相当【健全】的家庭,你明白吗?”
=====
饭桌上,两个大人坐在一侧,而两个高考生则坐在餐桌的另一侧。
这一周以来,四个人都是这样安排座位的,照理讲秦瀚应该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看看餐桌上靠近唐嵩和自己的这一侧,摆的都是好菜、新鲜的菜;而越过餐桌中央摆着的海带排骨汤,靠近两个家长的那一侧则摆着中午剩下的、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后又端上来的两个菜。
这种被优待的体验对秦瀚来说是完全新鲜的,当然有一部分是因为在他家里,从来不会有剩菜再被端上桌这种事;
但同样,在他家里,也很少有一家人都围坐在餐桌旁、一起热热闹闹吃饭的场景。
比起遵守食不言的规矩,只是单纯的没有什么要和彼此说的话罢了。
但在唐嵩家里,餐桌上的氛围就完全不一样。
热热闹闹、你来我往的分享与闲聊,在这个餐厅里仿佛从来不曾间断过。
就算是唐嵩有时冷冷的幽默,看上去雷厉风行不苟言笑、一副女强人做派的宋女士却常常能对上电波,拍手大笑直到笑出眼泪;
被妻子和儿子偶尔埋怨两句,唐父也只是嘿嘿咧嘴不以为意——这在秦瀚看来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他习惯的是反唇相讥互不相让,然后他只好在紧张到让人胃疼的气氛中快速扒几口饭,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地悄悄溜走。
6月6日,高考的前一天。
这是秦瀚在唐嵩家借住的一周以来,第一次在餐桌上感受到略微沉重的气氛。
说是“略微沉重”,其实也不过是整个晚饭的过程中,都没什么人在说话而已。
这种安静得过分的用餐氛围,秦瀚本来应该在习惯不过了,不过是在唐嵩家住了一周,他竟然也开始觉得有些如芒在背了。
饭后,秦瀚主动收拾起了碗筷。
唐嵩说过,因为自己一直住校、很少回家,在家里唯独洗碗这一件事是他负责的家务。
想着要尽量表现好一点,这一周时间里,秦瀚常常争着主动洗碗。
最后他和唐嵩约定好,两人轮流洗碗,而今天就轮到自己了。
已经吃完饭,却一直没有离开餐桌的唐父突然站起身,按住了秦瀚收拾碗筷的手。
“今天我来洗碗,你和唐嵩就早点好好休息吧。”
话刚出口,他又感觉失言,急忙补充两句:“啊,不是想给你们压力,无论最终成绩如何,我知道你们两个都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偶尔花点时间畅想一下未来,比如说设想一下你们的大学生活……不是也挺好吗?接下来人生又要进入新的篇章了,你们一定也很期待吧?”
唐嵩看着唐父,有点无语:“……明天就要高考了,结果你让我们现在‘畅想未来’?”
唐父脸上一派天真:“你们已经努力学习了那么久,最后这点时间学不学恐怕也没什么区别吧?不如拿来休息一下,放松放松大脑。”
唐嵩从唐父手里夺走已经按大小叠放好的几个碗:“既然最后这点时间学不学都无所谓,那我选择把它浪费在洗碗上。”
“秦瀚,来帮忙。”
原本有些怔愣的秦瀚,被叫了名字后反应了过来,跟着唐嵩就进了厨房。
但他的脑子里还回响这唐父说的话。
“接下来人生又要进入新的篇章了”。
没错,随着高考的结束,这是必然会发生的。
……但那之后呢?
……他要选择进入怎样的人生篇章?
……他要选择让唐嵩面对怎样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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