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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合照 地下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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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回荡着沉重的呼吸声和释放魔咒的破空声。
詹姆额前的黑发被汗浸湿了一绺,他随意往后一捋,魔杖在指尖转了个圈。“梅林,这比连着打三场魁地奇还费神。”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西里斯说,“我脑子里现在全是嗡嗡声。”
“那是你脑子本来就不够用,”西里斯头也没回,目光扫过全场,“要同时控制魔力输出和战斗走位,你的脑子自然要过载。”
“闭嘴,大脚板。”
训练已经持续了近一小时。地下室被清理出的空地上,十几道人影在无声地移动、防御、反击。没有咒语声,只有魔杖划破空气的细微风声,和咒语相撞时沉闷的噗噗声。
娜蒂亚站在靠墙的位置,动作流畅。她的伤已经好了,右臂又能活动自如。一道无声的昏迷咒从左侧袭来,她手腕一翻,屏障瞬发,咒语撞散时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魔力涟漪。
“停吧。”穆迪的声音切断了所有动作。
大家纷纷收势,气息微促。以撒从角落的炼金工作台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发光的符文石板。“整体魔力协调性比上次好。但费比安,吉迪翁,你们俩刚刚的最后一个走位怎么没配合好?”
“那是他在我左边放了个屁,”费比安一本正经,“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吉迪翁一拳捶在他肩上。
“上去休息。”穆迪一挥手,“明天继续。”
大厅壁炉烧得正旺,暖意驱散了地下室的阴冷。众人三三两两散开,瘫进沙发或靠在墙边。
就在这时,门厅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莱姆斯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看起来像是赶了几天几夜的路——长袍下摆沾满泥浆,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有一道新添的擦伤,从颧骨斜到下颌,已经结痂,但边缘还红肿着。
大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詹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月亮脸!”
西里斯直起身,上下打量他,嘴角勾起那种熟悉的、带着调侃弧度的笑:“哇哦。你这是被一群发怒的护树罗锅追了一路?”
莱姆斯没笑,但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关上门,脱下沾满泥的外袍挂好,动作慢得像每个关节都在疼。“只待几天。”他说,声音沙哑,“很快又得走。”
没解释去哪,也没解释为什么回来。
娜蒂亚看着他脸上的伤,皱了皱眉,“需要处理一下吗?”
“处理过了。”莱姆斯摸了摸伤口,动作很轻,“路上自己弄的。不严重。”
邓布利多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端着杯热茶。他看到莱姆斯,温和地点点头,“回来得正是时候,莱姆斯。喝点东西,暖和一下。”
莱姆斯接过茶杯时,手指微微发抖,显然是累的。
“既然人齐了,”费比安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要不要拍张照片?”
穆迪立刻转过身,眉头拧紧,“不安全。照片可能被截获、复制、用于追踪或诅咒。完全不必要的风险。”
“就一张,”吉迪翁接话,胳膊搭上他兄弟的肩膀,“不外传,不复制。拍完就让你锁进最深的抽屉里。就当……留个念想。”
“念想什么?”穆迪的声音硬邦邦的,“念想我们人多目标大?”
一直安静喝茶的邓布利多抬起眼,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温和,“阿拉斯托,有时候影像不只是记录,也是庆幸我们曾这样站在一起。”
穆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拍可以。照片我来保管。仅此一张,没有副本。谁私下复制,后果自负。”
没人反对。反而有种微妙的兴奋在空气里弥漫。
站位乱得像被炸尾螺搅过。
邓布利多自然地找了个宽敞的位置招呼着大家过去,银发白须在火光下泛着暖光。詹姆勾着莱姆斯和西里斯往相机前走,彼得也搀着尤利乌斯过去了。
莉莉拉着娜蒂亚站到前排。“就这儿,”她眼睛亮亮的,“你今天这身真好看,特别衬你。”她指的是娜蒂亚身上那件香槟色的长裙和外搭的酒红色天鹅绒披肩——确实上相。
西里斯侧过身,挤到娜蒂亚左边。他没说话,但在调整站位时,右手很自然地垂下,手指滑进娜蒂亚的左手,然后十指紧扣。被“强势”控制了五指的娜蒂亚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回握住他,掌心相贴。
这个小动作,被刚刚挤到莉莉身边的詹姆看得一清二楚。他眼睛猛地睁大,嘴角咧开,轻轻碰了碰旁边的莉莉,莉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以撒站到娜蒂亚左后方,手搭在她披肩上。多卡斯站到他旁边,目光扫过西里斯和娜蒂亚紧扣的手,挑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隆巴顿夫妇站在邓布利多另一侧,揽着对方。费比安和吉迪翁一左一右把卡拉多克夹在中间,本吉蹲在最前面咧嘴笑。彼得和尤利乌斯站在稍边缘的位置,彼得的表情还有些拘谨,但为了服尤利乌斯不得不站得笔直。
穆迪双臂抱胸站在最左边,脸色严肃,但到底没退出画面。
自动魔法相机悬浮半空,镜头红光闪烁。
“准备好了吗?”詹姆喊。
“等等我头发——”“谁踩我!”“费比安你头太大了往后站点!”
哄闹声中,红灯闪烁频率加快。
三,二——
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那一瞬,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笑容还在,但闹腾消失了。每个人都看着镜头,眼神里有种近乎沉重的认真。或许是因为他们深知这张照片是他们这帮人的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照片。
咔嚓。
白光闪过。
照片从相机缓缓吐出,飘到邓布利多手中。大家“呼啦”围了上去。
动着的照片里:邓布利多温和微笑;詹姆扭头对着莉莉笑,莉莉笑着让他看镜头;西里斯和娜蒂亚对视一眼后一齐看向镜头,他们的手臂随着动作愈发紧密地挨在一起;莱姆斯站在娜蒂亚另一侧,正淡淡地笑着;以撒右手搭在娜蒂亚肩上,目光平静;多卡斯刻意板着的表情被闪光灯一闪,一下破了功,露出一口大白牙;穆迪虽然站在边缘,但身体朝中心微倾......
照片一角,尤利乌斯站得笔直,表情郑重。
“拍得不错。”埃德加点评。
“我是不是笑得太傻了?”多卡斯凑近看。
“你哪天不傻?”费比安立刻回嘴。
笑声又回来了,但不知道是谁先叹了口气。
“以后要是牺牲了,”本吉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照片,语气轻松得像在说英国明天又下雨,“这就是遗照了。还挺像样。”
大厅安静了一瞬。
吉迪翁接话,笑嘻嘻的,“那我墓志铭得写酷点。‘此人毕生致力于说话,最终死于话多,求仁得仁’。”
“太啰嗦,”费比安说,“我的就三个词:‘终于安静了’。”
“我会写‘别在我坟前哭,吵我睡觉,要哭去远点’。”卡拉多克咧嘴,露出白牙。
大家都笑起来。
娜蒂亚看着照片里西里斯专注的侧脸,轻声接了一句,“那我大概会写……”
话音未落。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伸过来,一下子包裹住了她悬在桌子上的手。
“始作俑者”甚至没转头看她,视线还落在邓布利多手中的照片上。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一下子就将娜蒂亚的手严严实实地拢在了掌心,动作快得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意味。
娜蒂亚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下意识看向自己被完全握住的手,然后又抬眼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这时才侧过头,灰色的眼睛看向她,那里面的情绪很深,像有什么在涌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哑,但清晰地砸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别说那个。”
娜蒂亚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这一系列互动太突然,也太亲密了。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集中在那双交叠的手上。
詹姆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他先是愣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他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巨大的、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眉毛高高挑起,目光在西里斯和娜蒂亚之间来回扫视。
莉莉几乎和詹姆同时会意。她先是微微吸了口气,随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笑容里充满了了然和由衷的喜悦。她对着詹姆挑挑眉,詹姆立刻回给她一个“我看见了!”的夸张口型。
“哇哦!”詹姆第一个叫出声,他夸张地后退半步,手指着两人紧扣的手,“什么时候的事?啊?什么时候!”
“难怪今天早上某人魂不守舍,”多卡斯抱起胳膊,笑得意味深长,“训练的时候眼神老往右边飘。”
“以撒,你就这么看着?”费比安起哄,“你妹妹被拐跑了!”
以撒笑着摆摆头,“我能怎么办?。”
西里斯耳朵尖红了,但他没松手,反而把娜蒂亚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下巴微扬,一副“就是怎样”的架势。娜蒂亚脸也红了,但她没躲,反而笑着瞪了起哄的费比安一眼。
莉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她挽住詹姆的手臂,小声说了句什么,詹姆听后笑得更欢。莱姆斯摇摇头,脸上是那种“终于啊”的欣慰表情。连隆巴顿夫妇都相视而笑。
就连邓布利多也兴致勃勃地开口,“看来我们今天有额外的喜事值得铭记。”
“所以墓志铭那段算翻篇了?”本吉不识趣地追问。
“写你的去,”西里斯没好气地说,“别扯上她。”
“哎哟,护上了!”
笑声再次炸开。这一次,温暖、鲜活的调侃充满了整个大厅。有人继续围着西里斯和娜蒂亚打趣,有人则回到刚才的话题,争论着谁的墓志铭更蠢。
穆迪在这时从邓布利多手中接过照片。他仔细检查了正反面,用一个复杂的魔法咒语将它封进一个朴素的牛皮纸信封,又在信封外加了三道防护咒。
然后他走向墙边那个厚重的老橡木柜。柜子表面布满划痕,锁是老式的黄铜锁。穆迪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只有一把——打开,拉开抽屉,将信封平平整整地放进去。
“咔哒。”
锁舌合拢的声音清脆决绝。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个晚上会是他们以后反复想起的、最完整的一次相聚。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