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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复盘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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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房间。娜蒂亚睁开眼时,第一反应是去看那把扶手椅——空的。心里还没来得及浮起什么情绪,就听见门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转过头,看见西里斯正背对着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试图用一只手托着餐盘,另一只手去拧门把手。
餐盘上堆得太满: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几片涂了黄油的面包,一小碗燕麦粥,还有一瓶琥珀色的魔药。东西在盘子里危险地摇晃。
“需要帮忙吗?”娜蒂亚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西里斯明显顿了一下,餐盘猛地一晃,茶杯差点翻倒。他手忙脚乱地稳住,终于拧开门转过身来。“你醒了?”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来,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庞弗雷夫人说早上这瓶药得空腹喝......”
他说话太快,像在背台词。娜蒂亚忍不住笑了,撑着坐起来。晨衣从肩头滑落一些,她顺手去拉,动作牵到右肩,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西里斯立刻伸手,又在中途停住,手悬在半空。“……要不要我扶你?”
“好啊。”娜蒂亚说,她慢慢坐直,看着他悬空的手,又看看他明显紧张的表情,笑意更深了,“你站那么远,怎么扶?”
西里斯愣了一下,往前挪了半步,动作僵硬得像第一次操作木偶戏。他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枕头垫到她腰后,手指碰到她晨衣布料时迅速收回。
“谢谢。”娜蒂亚说,接过他递来的魔药瓶。
药很苦,她皱着鼻子喝完。西里斯立刻递来茶杯,水温正合适。她小口喝着水,余光看见他站在床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又拿出来,最后交叉抱在胸前。
“你吃过了吗?”她问。
“还没。”西里斯说,随即意识到什么,“我等会就去。”
“坐这。”娜蒂亚拍了拍床沿,“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西里斯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闪过犹豫,最终他侧身在床沿坐下,姿势端正得像在参加开学典礼。娜蒂亚把燕麦粥的碗推过去,又分给他两片面包。
“吃吧。”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西里斯看着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他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忽然低笑出声。
“笑什么?”娜蒂亚问,自己也掰了一小块面包。
“不知道。”西里斯摇头,嘴角的弧度却藏不住,“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以前也这样坐在你床边过,”他说,声音低了些,“你生病的时候,或者训练受伤的时候。但今天……”他顿了顿,“今天好像连空气的重量都不一样。”
娜蒂亚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面包。晨光落在她侧脸上,给睫毛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边。过了几秒,她才轻声说,“是变重了,还是变轻了?”
西里斯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变真实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两下利落的敲门声,是以撒来了。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以撒端着另一个小托盘走进来,里面是干净的绷带和几支药膏。他穿着整齐的深色衬衫,头发一丝不苟,看起来已经工作了好几个小时。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娜蒂亚坐在床上,晨衣松散,头发有些乱,但气色不错;西里斯坐在床沿,手里拿着半片面包,姿势僵硬。
以撒的脚步在门口停了半秒。
“庞弗雷夫人半小时后到,”他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柜子上,“她让我先帮你换外层绷带。药喝了?”
“喝了。”娜蒂亚说。
“早餐别吃太急,影响药效。”以撒说着,转向西里斯,“西里斯,让一下位置,你挡着光了。”
西里斯几乎是弹起来的。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退,想去给以撒拿绷带,又想帮娜蒂亚整理一下靠枕,结果脚步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
他没有摔倒,但为了稳住身体,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最终他以一种近乎单膝跪地的狼狈姿势,停在了娜蒂亚床边,一只手还撑着床沿。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娜蒂亚先愣了几秒,然后——她忍不住了。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开始是压抑的气音,很快就变成了真正的、放松的笑声。她笑得肩膀轻颤,眼睛弯成了月牙。
西里斯跪在那里,耳根通红,表情介于窘迫和无奈之间。他抬头看娜蒂亚,看见她笑得发亮的眼睛,自己也跟着扯了扯嘴角,低声嘟囔,“地毯有点滑……”
“是是是,”娜蒂亚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都怪地毯。”
以撒站在一旁,面露无奈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看西里斯跪地的姿势,看看娜蒂亚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又看看两人之间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甜蜜氛围。他的眉毛极轻微地挑了一下。
然后打趣着开口,“虽然我知道有些家族有不少复古的礼仪传统,”以撒说着,拿起一卷绷带,“但大清早行这么大礼,是不是有点过于正式了,西里斯?”
西里斯的脸彻底红了。
“起来吧,”以撒极轻地笑了一声,“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他走过来,在西里斯刚才坐的位置坐下,开始检查娜蒂亚手臂上的绷带。动作专业而轻柔,一边拆旧绷带一边说,“恢复得比预想好。”
娜蒂亚还在笑,呼吸有些不稳。以撒瞥她一眼,“别笑了,小心伤口裂开。”
“我控制不住,”娜蒂亚擦了擦眼角,“他刚才那个样子……梅林啊。”
以撒没接话,只是专注地涂抹药膏。他的手指温热,动作精准,避开所有可能疼痛的位置。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绷带摩擦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遥远的鸟鸣。
过了好一会儿,以撒才再次开口。他一边缠新绷带,一边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娜蒂亚抬眼看他。
“不是昨天,也不是今天早上,”以撒说,手下动作没停,“是很久以前。大概是五年级?六年级?记不清了。反正有一天我看着你们俩。你,还有在魁地奇球场边冲你说话的西里斯。我就想,这事注定要发生,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他打好绷带最后一个结,抬起头,目光在娜蒂亚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站在一旁的西里斯。
“所以,”他说,转向西里斯,目光平静而直接,“虽然我还有很多话想说。关于责任,关于保护,关于你要是敢让她哭我会怎么处理你。但…那些可以以后再说。”
他顿了顿。
“现在我只说一句:欢迎加入这个麻烦不断的家庭,西里斯。虽然你早就已经是了。”
说完,他拿起托盘,转身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补充,“还有,下次别跪了。我们家没这规矩。”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西里斯还站在原地,像是没消化完刚才那番话。几秒后,他抬手揉了揉后颈,低笑了一声,“还是这么……”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直接。”
娜蒂亚看着他,唇角弯起来,“不然呢?难道你以为他会长篇大论?”
“不,”西里斯摇头,走到床边重新坐下,“我知道他不会。”他看向娜蒂亚,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暖意,“只是没想到……会是今天,会是这种方式。”
“对他来说,什么时候说都一样。”娜蒂亚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反正你早就听懂了,不是吗?”
西里斯翻过手掌,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动作很轻,带着试探,但娜蒂亚没有抽回。“嗯,”他低声说,“早就听懂了。”
半小时后,娜蒂亚换好衣服和在门口等着她的西里斯一起下楼。老宅的走廊里已经有了人声,是詹姆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夹杂着莉莉的回应。
他们走进厨房时,詹姆正试图用魔杖修理一个顽固的烤面包机,火星四溅。莉莉靠在料理台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无奈地摇头。
“我说了,直接买新的,”莉莉说,“这个从你祖父母那辈就在用了。”
“但它有感情!”詹姆抗议,又一道咒语射出,烤面包机这次直接喷出一股黑烟,“好吧,可能有太多感情了——”
他转过头,看见门口的娜蒂亚和西里斯,眼睛立刻亮起来。“嘿!伤员起床了!”他丢下魔杖走过来,仔细打量娜蒂亚,“气色不错。疼吗?需要什么?莉莉熬了止痛剂,效果比庞弗雷夫人的温和——”
“我好多了,”娜蒂亚微笑,“真的。”
詹姆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不放心的目光转向西里斯询问,眉毛极其微妙地动了一下。西里斯接收到了,轻轻点头。莉莉也走过来,给了娜蒂亚一个温柔的拥抱,动作小心地避开了她的右肩。
等詹姆和莉莉吃完早餐后,他们一起去了尤利乌斯休息的房间。那原本是老宅的一间客房,现在被庞弗雷夫人临时改造成了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
推开门,房间里有好几个人。尤利乌斯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看着还算清醒。床边围着费比安和吉迪翁,多卡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埃德加站在床头柜旁,正往花瓶里插一束新鲜的百合。
“啊,看看谁来了!”费比安转过身,咧嘴一笑,“我们的英雄二人组——一个光荣负伤,一个光荣守夜。”
吉迪翁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但也在笑。
多卡斯站起身,走来拥抱娜蒂亚,“感觉怎么样?”她低声问。
“好多了,”娜蒂亚说,目光投向床上的尤利乌斯,“他呢?”
“早上清醒了一会儿,喝了点流食,”埃德加说,“庞弗雷夫人说身体上的伤能治好,但夺魂咒的后遗症需要时间。”
娜蒂亚点点头,走到床边。尤利乌斯看见她,眼神复杂——感激,羞愧,痛苦混在一起。
“娜蒂亚,”他声音沙哑,“我……对不起。我甚至不记得我——”
“那不是你的错,”娜蒂亚打断他,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是他们的错。也没人会怪你。”
尤利乌斯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而且说真的,”娜蒂亚继续说,语气轻松了些,“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赶紧好起来。凤凰社的文书工作快堆成山了,缺你这个劳动力。”
这话让房间里的气氛松动了些。费比安大笑,“听听!伤员还在操心文书!”
“因为某些人永远填不对报表,”娜蒂亚瞥了一眼费比安,后者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说错了吗?”
“没错,”莉莉笑着接话,“上次费比安交上来的任务报告,把‘食死徒’拼成了‘食尸徒’,金斯莱看了半天没看懂。”
费比安啧了一声:“那是笔误!”
“笔误了三次?”西里斯挑眉。
大家笑起来。连床上的尤利乌斯都露出了虚弱的微笑。这时卡拉多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路过市场买的,新鲜......”他看见一屋子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哦,聚会呢?本吉在楼下煮咖啡,马上上来。”
橘子被传了一圈,清新的果香冲淡了病房的药水味。话题在闲聊中游走,从魔法部最近的作风,到对角巷某家店新出的黄油啤酒。直到詹姆顺手剥开一个橘子递给莉莉,嘴里说着,“说真的,那天之后我就一直在想,那帮人的反应速度也太邪门了。”
吉迪翁点头,表情严肃起来,“他们反应太快了,我们刚幻影显形,咒语就过来了。根本没时间——”
“因为他们不需要时间念咒。”娜蒂亚轻声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娜蒂亚靠在椅背上,左手无意识地摸着右臂的绷带。“那天晚上,击伤我的那个咒语,”她说,声音平静,“我没有听见任何念咒声。一点都没有。”
“我们太依赖声音了,”多卡斯抱着手臂站出来。
“因为我们从霍格沃茨开始就是这样。念咒,听见,反应。但他们在改变规则。如果我们还想活下去,还想保护更多人……”娜蒂亚顿了顿,“我们是不是该开始练无声咒了?”
问题落在安静的空气里。
然后,詹姆第一个点头,动作很重。“她是对的。”
“我们需要系统训练,”莉莉接话,语气已经进入计划模式,“从最基础的开始。荧光闪烁,漂浮咒,缴械咒......这些我们应该都会,但必须要确保用的时候万无一失。”
“防御类优先,”以撒说,“铁甲咒,障碍咒,破解咒。攻击可以慢一步。”
“场地呢?”埃德加问。
“老宅地下室是我的炼金室,我可以匀一半供我们练习。”以撒说,“够大,而且我可以布置隔音和防护咒语。但需要一周时间整理,里面现在堆满了材料和半成品。”
费比安吹了声口哨,“哇哦,沙菲克家的炼金室。里面有没有那种一碰就爆炸的漂亮水晶?”
“有,”以撒面无表情地说,“所以在我清理完之前,谁下去谁可能少条胳膊。”
大家笑起来。
姗姗来迟的本吉举手,“我可以负责制定训练日程。我以前在魔法部训练新傲罗时做过类似方案。”
“魔药交给我,”莉莉说,“有些药草能帮助集中精神,对练习无声咒有用。但需要时间准备。”
“我需要一周,”以撒重复道,“整理炼金室,调整防护咒语,确保安全。”
“那就一周后开始,”詹姆总结,他看向娜蒂亚,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骄傲,“好提议,娜蒂亚。”
“是我们所有人的事。”娜蒂亚说。
讨论持续了将近一小时。计划慢慢成型:训练分阶段,从最简单的非战斗咒语开始,逐步过渡到防御咒,最后才是攻击咒。每周三次集体训练,其余时间自行练习。
下午,庞弗雷夫人来复查,宣布娜蒂亚恢复良好,但最好再静养一天。“不要练习无声咒,不要乱消耗魔力,不要——”她瞪了一眼房间里的其他人,“——被任何人怂恿做傻事。”
大家都乖乖点头,表情诚恳得可疑。
庞弗雷夫人离开后,西里斯提议去花园走走,实际上是想带娜蒂亚稍微活动一下。詹姆和莉莉跟着一起,以撒说要回去开始整理炼金室。
沙菲克老宅的花园比装成废墟前小了一半,但外人看不到的内部花园却被打理得精心。浓郁的玫瑰还在开放,空气里有泥土和落叶的气息。他们在一条石凳旁停下,娜蒂亚坐下,西里斯站在她身边。
四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让少见的阳光落在肩上,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
最后还是詹姆打破了沉默,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所以……一周后咱们就得正式开始遭罪了。”
“是训练,詹姆,”莉莉纠正道,但嘴角带着笑,“而且是必要的训练。”
“必要的遭罪,”西里斯插嘴,靠在石凳旁的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我六年级试过自己练无声咒,对着镜子憋了整整一下午,最后成功让我的头发冒了点烟。庞弗雷夫人还以为我想不开要自焚。”
娜蒂亚轻笑出声,牵动了肩膀,让她微微吸气。西里斯立刻站直了些,目光投过来。
“没事,”她摆摆手,看着花园里那丛深红的玫瑰,“我在想,也许我们早就该开始练了。不是等到有人受伤之后。”
“现在也不晚,”西里斯说,目光落在远处光秃的枝桠上,“战争就是这样——你总觉得还有明天,还有下次任务之后,等天气好点,等人手齐点。”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然后突然有一天,你发现没时间了。”
莉莉走到娜蒂亚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我们会学会的,”她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所有人一起。一周时间足够我准备好基础魔药,也足够多卡斯制定出能把你们累趴下的训练表。”
“听听,”詹姆夸张地捂住胸口,“我妻子已经开始谋划怎么折磨我们了。”
“是为了让你活久一点,波特先生。”莉莉白他一眼,转头对娜蒂亚说,“法律执行司最近在归档一批旧案例,我正好看到几个涉及无声咒袭击的审判记录。咒语结构、魔力波动特征……我会整理出来,也许有用。”
娜蒂亚握紧莉莉的手,两个女人的掌心都有薄茧。莉莉的是长期握笔、翻阅卷宗留下的,娜蒂亚的则是训练和任务中磨出来的。
“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娜蒂亚微笑。
詹姆看着她们,忽然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花园里格外清亮,“梅林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们俩才是这个团队真正的支柱。我和西里斯呢,充其量就是——”
“装饰品,”西里斯抢答,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弧度,但眼神是暖的,“负责吸引火力,还有在必要的时候显得很帅。”
“你?帅?”詹姆弯腰捡起一颗小石子,作势要扔。
西里斯轻松侧身躲过,石子落进玫瑰丛里。“你当然不懂。”
他们在花园里待到天色渐晚。话题从训练计划转到无关紧要的琐事:詹姆说起他父亲最近迷上了收藏会自己演奏的古怪乐器,结果弄得整个戈德里克山谷都能听见走调的《魔法华尔兹》;莉莉抱怨法律执行司的档案室又漏雨了,泡坏了七十年代的审讯记录;西里斯说起他在魔法部档案室角落发现的某份文件,上面居然建议用“爱的魔法”感化食死徒——“签字的是个退休的老文员,字迹抖得像个中了石化咒的人写的”。
这一刻如此完整,如此珍贵。她们都知道这样的时刻在战争里是奢侈品,所以才要更用力地记住。
那天晚上,当所有人回到各自的房间,老宅陷入沉睡时,娜蒂亚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听见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地板也在轻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猜一定是西里斯又在门外坐下了,于是轻声说,“你可以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西里斯走进来,依旧拿着那把椅子,放在床边不远不近的位置,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
“睡不着?”他问。
“在想事情,”娜蒂亚说,“今天感觉很好。”
西里斯在椅子上坐下,姿势比昨晚自然多了。“是因为无声咒?”
“算是吧,”娜蒂亚说,声音很轻,“詹姆和莉莉,以撒,普威特兄弟,多卡斯,埃德加……所有人。我们在计划怎么活下去,怎么变强,为了彼此。”
西里斯沉默了几秒。“这就是凤凰社,”他最终说,“只是一群不想放弃的人,聚在一起,决定互相撑着走完这条路。”
娜蒂亚转过头看他。夜色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睛很清晰。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她问,问题来得突然。
西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床边,单膝跪下来——这次是故意的。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我昨晚就该说这句话,”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承诺一样沉重而清晰,“娜蒂亚,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还愿意看见我,我就会在你身边。今天,明天,战争结束之后,我都会在。”
娜蒂亚感觉眼眶发热。
“我也是,”她说,“只要你还愿意。”
西里斯笑了,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手背,停留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睡吧,”他说,坐回椅子,“我在这儿。”
娜蒂亚闭上眼睛。这一次,睡意来得很快。在沉入梦境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
现在,此刻,他们还有彼此,还有明天。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