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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新伤 魔法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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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部的地下层总是混合着尘土、金属与魔药残香的气息,既让人清醒,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放慢脚步。娜蒂亚单手提着档案袋,另一只手仔细对照着编号,在魔药材料储藏室的货架间寻找那批芸香精华。上司交代得很明确,事故与灾害司需要用它来净化污染区域的魔力残留,而这批物资极其有限。
拐过两排放着发光甲虫眼睛的架子,她看见已经有人站在她要找的那一排货架前了。娜蒂亚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塞拉芙。她淡蓝色的长袍整齐得几乎苛刻,金色的头发被束成一条顺滑的辫子。
“又见面了。”娜蒂亚轻声说。
塞拉芙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睛清澈又专注,“你也在取材料?”
“是的。事故司需要芸香精华。”娜蒂亚回以一个礼貌的笑,蹲下身去寻找自己的编号。她小心地将一小瓶芸香精华放入携带箱。只是动作并没有平时那么敏捷,因为几天前在处理一起诡异的“会咬人的柜子”爆裂事故时,右手指关节被飞溅的碎片划了道长口子。圣芒戈的治疗师说,这种被附着了混乱魔法的伤口,总会带着一种顽固的钝痛,而且愈合得极慢。导致陪着她去圣芒戈的莉莉连着几天都不让她洗碗。
塞拉芙的目光停在她手上,眉头几乎不易察觉地皱了皱。她没有多问,只从袍袖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递过去。那瓶子里装着浅绿色的药膏,就算关着盖子也能闻到淡淡的薄荷香。
“我自己调的舒缓药膏,”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对黑魔法或混乱魔法残留造成的伤口和后续疼痛有效。”
娜蒂亚愣住了,手指停在半空。这份意料之外的关怀显得如此不真实。
“谢谢你!”她接过微凉的水晶瓶。“这个很难制作吧,你居然就这么给我了。”
塞拉芙弯了弯嘴角,带着一点点调侃的意思,“我不是个很热心的人。但,你很合我的眼缘。”她继续说下去,“而且,缄默人也经常处理危险的魔法残留,久病成医。我还有很多瓶。”她拿起自己的携带箱,示意可以一起离开。
她们并肩走在魔法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石壁间回响。那份小小的药膏握在娜蒂亚手心,娜蒂亚试探的看了看身边女巫沉静的侧脸。
“如果你哪天不忙,”娜蒂亚鼓起勇气开口,“或许可以一起喝杯咖啡?我知道对角巷有家店挺安静的,而且芝士蛋糕很好吃。”
塞拉芙的脚步没有停顿,她侧头看了娜蒂亚一眼,好像犹豫了一瞬,随即说,“可以。”她略带愉悦地说,“下周或许有时间。我会让猫头鹰送信。”
“好。”娜蒂亚点头,心中莫名松了口气。或许,她又可以交到朋友了。
傍晚时分,沙菲克老宅里,费比安和吉迪翁在客厅里擦拭着他们的魔杖,低声讨论着某个魁地奇球队的战术,而彼得坐在壁炉旁的沙发里打瞌睡。其他成员或是没下班或是有其他任务。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蹿高,变成明亮的绿色,吓得彼得从沙发上猛的跌落。穆迪粗粝的声音伴随着火焰的噼啪声响起,直接回荡在略显空荡的客厅,“普威特!佩迪鲁!橡木巷七号,麻瓜出身者受袭,紧急驰援!立刻!戴上遮面!”
费比安和吉迪翁像两道被惊醒的猎豹,瞬间弹起。他们几乎同时扯下墙上的斗篷,并带上面具。虽说面具是统一制作,但细微处仍有个性化调整。普威特兄弟的面具在额角处分别刻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代表各自名字首字母的如尼文符号,不仔细看几乎一模一样,昭示着他们双胞胎的身份。
彼得手忙脚乱地在沙发缝隙里翻找,终于找到他那件皱巴巴的斗篷,然后忙不迭地跟上普威特兄弟的步伐。
橡木巷七号,住宅的大门已经摇摇欲坠,门廊被炸开一个大洞,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东西烧焦的刺鼻气味。
费比安和吉迪翁一落地就投入了战斗,银灰色的面具让他们如同两道无声的幽灵。两个戴着狰狞面具的食死徒正在试图用连续的爆破咒轰击房屋的内层防护。红绿光束在渐暗的天色中激烈碰撞。
“左边那个归我!”费比安吼道,一道昏迷咒像红色的闪电般射向高个食死徒。
“右边我的!”吉迪翁应和着,同时甩出一个铁甲咒,挡开了射向费比安侧翼的一道刁钻的紫光。
他们像一对配合完美的舞伴,咒语精准而致命,逼得两名食死徒连连后退。
彼得跟在后面,面具下的呼吸急促而潮湿,他的魔杖在微微发抖。“粉……粉身碎骨!”他尖声叫道,一道微弱的红光击中了食死徒脚边的一个花盆,花盆炸开,泥土飞溅,却毫无用处。
“小虫,盯住侧翼!别让他们跑了!”吉迪翁在发射咒语的间隙喊道,试图给他一个明确的任务。
“好的...好的!”彼得虽然口头答应了,但却被这混乱的场面吓得只敢缩在一堵半塌的矮墙后面。
一个高个食死徒被费比安逼入墙角,他在愤怒中胡乱挥着魔杖反击,一道刺眼的绿光直射彼得所在的墙后面。墙壁轰然倒塌,咒语擦着彼得的肩膀飞过,击中了后方一棵大树,树干瞬间变得焦黑。
“救救我救救我!”彼得抱着头缩在一片残骸中。
“起来回击啊!”费比安怒骂一声,不得不放弃追击,一个强有力的铁甲咒甩过去,挡开了另一道射向彼得的钻心剜骨。
这短暂的干扰让战局发生了变化。两名食死徒显然意识到任务失败,且对方援军可能随时到来,他们同时向地面掷出黑色球体。一股带着刺鼻气味的浓密黑烟瞬间笼罩了整个前院。
“别吸进去!”吉迪翁大喊,拉着还在发抖的彼得急速后退。
待黑烟被咒语驱散,食死徒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幻影移形空间的微弱波动。
战斗结束了。
房屋内,被保护的男巫倒在血泊中,他的妻子跌坐在一旁试图用治疗咒语止住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吉迪翁在残骸中跪下,喘着粗气,雨水从他的额头滑下,和血迹混在一起。
费比安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伤势,脸色凝重。“伤得很重,必须立刻去圣芒戈。”他回头看向彼得。那张年轻的脸因为惊恐而苍白,嘴唇发抖,魔杖几乎握不稳。他走过去拍了拍浑身仍在剧烈颤抖的彼得肩膀,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小虫……你得……唉。”
彼得低着头,看着自己依旧在颤抖的手,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屈辱、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他听到男巫妻子压抑的哭声,感觉自己像个无用的累赘。
结束了当天工作的凤凰社成员回到总部时,迎接她们的并非往日的温暖,而是一片凝重的寂静。小精灵达达正在壁炉边不安地绞着它的茶巾,看到娜蒂亚和莉莉回来,只敢用大眼睛传递着担忧。普威特兄弟瘫在客厅的扶手椅里,费比安盯着跳跃的炉火,脸色阴沉,吉迪翁则用一块布反复擦拭着他的魔杖,动作机械,彼得在墙角低着头站着不动。
稍后,詹姆和西里斯也带着一身寒气从傲罗指挥部回来了。穆迪黑着脸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让费比安汇报情况。
“我们赶到时,防护快被打破了。我们击退了食死徒,但也暴露了位置,所以没能抓住他们。屋里的男巫中了狠毒的切割咒,伤到了内脏,我们把他紧急送去了圣芒戈。”费比安的声音干巴巴的,他没有提任何彼得的不是,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挫败和愤怒。“他们用了烟幕弹,溜得很快。”
一阵压抑的沉默。任务失败了,有人重伤,而敌人全身而退。
穆迪沙哑的声音在石厅中回荡,“这次任务,我们有伤员,有失误。”他一边说,一边扫视众人,“记住,任何失误都可能致命。”
没有人反驳。彼得站在角落,低着头,像在努力让自己变得透明。
“是我们的反应不够快吗?”詹姆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自责,仿佛在审视自己是否也能做得更好。
“我们的人手永远不够!”西里斯突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他猛地站起,烦躁地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像在补一个永远在漏水的破桶!”
以撒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们需要复盘。他们是怎么精准找到那个安全屋的?是情报泄露,还是防护有漏洞?”
“以撒说得对。”穆迪的魔眼咔哒转动着,“不能光坐着生闷气。明天一早,所有人,重新检查安全屋安置流程!”
穆迪说完猛的坐下,过了两秒像是感到不妥一般又站起来,别扭着语气说,“失败是难免的,别泄气!但下次要争取最少的受伤...散会!”说完他踏着大步梆梆梆走上楼去了。
会议散场时,空气里弥漫着疲惫与无声的愧疚。普威特兄弟交换了个眼神,走到彼得旁边。
“小虫,今天是你第一次出现场,就先回去休息吧。报告我们来写。”他们拍拍彼得肩膀,然后两人互相搀扶着上楼了。
依稀听到他们对话的娜蒂亚望着走廊那头的彼得。他脸色苍白,手指在抖,仿佛随时会碎裂。
她走过去,轻声问,“需要帮忙处理伤口吗?我有药水。”
彼得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有点迷茫,又迅速移开。“不用。”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娜蒂亚没有再追问,只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尽头。那倒背影落寞得让人心酸。
“别太在意。”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西里斯站在壁炉边,袖口卷到手肘,手里还拿着一份未整理完的报告。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双灰色的眼睛映得深不可测。
“他只是需要时间。”娜蒂亚说。
“是啊。”西里斯低声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只希望他真的还有时间。”
娜蒂亚转头看他。他一贯桀骜的神情里,少见地有些疲惫。
“你今天也在外面?”她问。
“没有。邓布利多让我留守备用通道。”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的手背,“你呢?又有新伤?”
娜蒂亚低头,看见手臂上还残留着被爆裂咒擦过的痕迹。
“只是擦到,没事。”
“你有时候太专注,连背后都忘了看。”
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责备,却又柔软得不容辩驳。娜蒂亚愣了愣,随后笑出声,“那我得找个靠得住的搭档。”
“我就在你后面。”西里斯的回答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壁炉里传来木柴爆裂的声音,火星飞起又落下。外头的雨渐渐停了,老宅恢复了久违的静。
莉莉从楼梯口下来,看了他们一眼,走到娜蒂亚旁边,冲她露出一个温柔得让人心安的微笑,“放心,我给彼得塞了一瓶舒缓剂。”
“那我们就回去吧。”西里斯点点头。
她们跟以撒打了声招呼,然后叫上詹姆一起悄无声息地融入黑夜,出了总部。
等娜蒂亚回到公寓。夜色静谧,街灯把光洒进窗内。她从抽屉里取出那瓶塞拉芙给的药膏,拧开盖子,清凉的药香蔓延开。她把药膏轻轻抹在手上,指尖一阵温热。
“明天会好一点的。”她对自己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