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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困守 清晨惨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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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惨白的光线透过积着灰尘的窗格,将空旷客厅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冷清。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堆冰冷的灰烬。娜蒂亚在沙发上醒来,身上裹着的毛毯滑落了一半,寒意立刻侵入。她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向壁炉前的地毯。那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个依稀有人坐过的印记。一阵莫名的失落感还没来得及蔓延开,厨房方向就传来轻微的响动和压低的说话声。
她循声走去,看到的是她从未想象过的一幕:西里斯正皱着眉头,笨拙地试图用魔杖指挥一把小刀给硬面包切片,面包屑掉得到处都是。詹姆在一旁试图点燃一个老旧的小煤油炉,嘴里念念有词地尝试着各种咒语,眼镜滑到了鼻尖。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你醒了!”詹姆立刻放下魔杖,脸上露出一个试图显得轻松的笑容,“早上好!我们本来想加热这些食物的……但这炉子比坩锅还难对付。”
西里斯则迅速将魔杖和小刀背到身后,仿佛想掩盖犯罪现场,但脸上那丝未来得及褪去的、专注于某件“小事”的认真神情,却落入了娜蒂亚眼中。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阴影,但深灰色的眼眸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就立刻聚焦在她身上。
“谢谢,”娜蒂亚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拢了拢头发,“还是我来吧。”她走过去,自然地接过西里斯手里的小刀。
就在这时,客厅中央的空气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如同水滴落入平静湖面。紧接着,以撒的身影凭空浮现,手里抱着一个沉重的、看起来塞得满满的帆布包。他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的景象,尤其是多出来的两个人,脚步瞬间顿住,脸上写满了惊愕。
“西里斯?詹姆?你们怎么……”他的目光迅速转向娜蒂亚,带着询问。
娜蒂亚快速解释了昨夜他们冒险前来的经过。以撒听着,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混合着深深的感激和后怕。“太鲁莽了,”他看着两人,语气严肃,但眼神缓和了许多,“幸好你们没事。”
他将帆布包放下,里面是一些食物、简单的衣物和几本厚厚的书。“新家那边基本安顿好了。邓布利多校长传来了消息,让我们暂时隐蔽,等待霍格沃茨特发车的信号。但要紧的是我们先一起转移到新家,这不再安全了。”
“特快大概什么时候发车?”詹姆急切地问。
“至少还要两天。”以撒的回答让气氛再次沉闷下来。
现实问题接踵而至。首要的就是那辆停在屋外雪地里、太过显眼又无法带走的飞天摩托。
“得把它藏起来。”西里斯言简意赅。
几人合力,试图用漂浮咒将沉重的摩托挪到屋后的棚子里,但过程磕磕绊绊。飞天摩托不比寻常摩托,好像有自己想法似的不愿被操控。四人和它缠斗半天才勉强将摩托的气息和形迹最大限度地隐藏起来,看上去就像一堆被雪覆盖的破烂木材。
随后他们简单收拾了房子里能用到的东西就转移到了新家。来不及细看新家的环境,饿了一上午的詹姆兴冲冲地守着以撒加热食物,从霍格沃兹带来的馅饼、烤鸡和黄油啤酒总算带来了一些暖意和生机。他们围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分享着食物,暂时抛开了外界的纷扰。
沉默偶尔降临,但不再像昨夜那般沉重得令人窒息。西里斯默默地将娜蒂亚多看了一眼的蜂蜜馅饼推到她面前。詹姆则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找到摩托、冲出城堡的“英勇事迹”,夸张的语气和动作逗得娜蒂亚和以撒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下午,以撒在翻阅带来的书籍,詹姆躺在地上小憩,西里斯坐在窗边的一个旧箱子上,看似望着窗外覆雪的山谷发呆,但娜蒂亚能感觉到,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仍留在这间屋子里。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抱着膝盖。
“看什么?”她轻声问。
“没什么,”西里斯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只是觉得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是啊,娜蒂亚想,暴风雨中心的寂静,往往最是磨人。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谢谢你们……昨晚。”
西里斯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复杂:“没什么可谢的。我们没做什么,反而可能添了乱。”
“不是的,”娜蒂亚摇摇头,认真地抬眼望着他,“你们来了。这很重要。”
西里斯凝视着她,窗外的光在他深灰色的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点。他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消化她的话。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一些:“我会一直在。”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猝不及防地在娜蒂亚心中掀起涟漪。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认真。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傍晚时分,一只陌生的、毛色黯淡的谷仓猫头鹰歪歪扭扭地掠过窗外,并没有落下,而是很快消失在暮色中。以撒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这不是霍格沃茨的猫头鹰,也不像普通的邮差。”
不到片刻,邓布利多的守护神突然轻盈地穿墙而入,在空旷的房间里盘旋,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只有一个词:“隐蔽。” 随后便消散在空中。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所有人心头都笼罩上一层阴影——危险并未远离,搜寻仍在继续。他们就像暴风雪中暂时躲藏在岩缝里的旅人,知道风雪随时可能再次袭来。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变得更加沉默和警惕。夜晚降临,寒意更深。詹姆试图用几个笑话活跃气氛,但效果有限。他最终打了个哈欠,拽着明明困得睁不开眼但还想守在客厅的以撒率先上了楼。
客厅里又只剩下西里斯和娜蒂亚,以及那堆重新燃起的、噼啪作响的炉火。
娜蒂亚蜷缩进沙发的角落里,毛毯一直盖到下巴。西里斯依旧选择了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扶手。沉默蔓延,却不再尴尬,反而有一种共同面对压力的相依感。
“害怕吗?”西里斯忽然低声问,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火焰上。
娜蒂亚诚实地点点头,随即想起他可能没看见,便轻声说:“嗯。怕他们找到这里。怕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在路上出事。”
“我也怕。”西里斯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火焰声淹没。这坦诚的脆弱出自他口,让娜蒂亚微微一怔。他那样的人,似乎天生就该无所畏惧。
他侧过身,抬头看向她,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眼神深邃得让人心悸:“但我更怕来不及。”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或言语,只是直勾勾看着她。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娜蒂亚微微一怔。如果是平时,她大概会以为西里斯指的是某场魁地奇比赛或者某次恶作剧的时机。但此刻,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语气里那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惧”的情绪,让她感到困惑和一丝不安。她认识的西里斯,嚣张、叛逆、仿佛无所畏惧,他会在怕什么“来不及”?
娜蒂亚也回望着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探究出那双总是藏着很多故事的眼睛到底在诉说什么,“来不及干什么?”
西里斯看着她清澈的、带着纯粹疑问的棕色眼睛,那里面没有他潜意识里或许期待看到的其他情绪,只有坦荡的关切。他像是突然被拉回了现实,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越过了某条无形的界限。一股强烈的、习惯性的自我保护意识立刻涌了上来,迅速掩盖了那一瞬间的失控。
他猛地转回头看向火焰,再侧过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娜蒂亚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和坏意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沉重的话只是她的错觉。
“呃……比如,”他耸了耸肩,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甚至还故意拖长了点,仿佛在思考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比如来不及在毕业前找到机会,把弗林特的臭袜子偷偷塞进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通风口?或者……来不及试试把打人柳的叶子偷偷掺进斯内普的早餐南瓜汁里?你知道,这类‘重要’的事情。” 他说着,甚至还对她眨了眨眼。
原来是在想这些。娜蒂亚心里那点疑惑和不安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和一点点好笑。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西里斯,脑子里总装着这些出格的念头,甚至在这种时候也不例外。
她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你就不能想点正经事吗?” 语气里带着朋友间惯有的调侃,完全没有把他之前那句异常沉重的话和眼前这个玩笑联系在一起。
西里斯看着她如释重负的笑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张扬了些:“正经事?那多无趣。” 他成功地将话题带回了安全的、熟悉的领域。
两天后,邓布利多的守护神再次传来简讯,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霍格沃兹特快今晚八点发车。”
詹姆振振有词地摸着长出青色胡茬的下巴咂咂嘴,“我们是不是也有必要学学守护神魔咒了?”
“好想法,但现在我们得赶紧出发了。”以撒把壁炉的火熄灭然后从沙发上掏出一条宽大的围巾仔仔细细地围住娜蒂亚的脖子乃至下巴。
穿戴整齐的四人无声走出被隐藏的房子,重新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朝着归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