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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造自己的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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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长生和谢无执端坐在桌子两边，面前的茶杯里升起袅袅白雾。
奚长生有些不确定地问谢无执：“所以，你觉得当年是我陷害你才害得你远走他乡？”
谢无执极快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喝茶没有答话。
奚长生继续纠结：“可我觉得，我不会这么做啊，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趁你不备毒死你不是更简单，你都说了，你当时很信任我。”
谢无执被呛了一下：“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奚长生苦思冥想，试探地问道：“我会不会存了拆散你和你师弟的心思啊？所以想破坏你的形象。”
没等谢无执发问，奚长生接着摇头：“那直接杀了你师弟也行啊，为什么要绕这么个大圈子，还不顶用。”
谢无执有些忍不住了：“你说的是我哪个师弟？与我有纠葛的不就是——”
奚长生不想听他和林偃的爱情故事，打了个哈哈：“我觉得这个理由不成立。”随即正色道：“不对啊谢兄，为什么一定是我陷害你呢？我若真是表里不一口蜜腹剑之徒，你也活不到现在啊。”
谢无执被气得哑口无言，只好猛地大口大口灌茶喝，仿若牛嚼牡丹。
奚长生实在不忍心看他如此糟蹋东西，眼不见为净，当即决定告辞，去找苏烟了。
但苏烟当时太小了，又过去了二十多年，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前两月在办弟弟的满月酒，当时有个道人为了得几个赏钱说他们府里风水好将来必定人丁兴旺，把她父母哄得团团转，还改造了一下府里的布局，说是能保她们几个小孩子一生平安喜乐。
奚长生赶忙追问：“那道人可有什么特征？”
苏烟有些不确定：“虽然大家都在笑，可我觉得他笑得有些瘆人，完全不自然，像本来不会笑硬挤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还有他的脸，我始终想不起来，按理说我不应该会忘得这么彻底。”
奚长生暗自思忖，若苏姑娘所言非虚，假定幕后黑手是同一人，骗了那么多户人家，会犯下连小孩子都能察觉的错误吗？笑得不自然……记不起来脸……若是非人之物再加上咒术影响……会是傀儡吗？
苏烟颇有些不好意思：“道长，那天是我冲动了，劳烦你操心这些事了。”
奚长生回过神：“苏姑娘不必在意，此事按理说来与我也有些联系，帮你便是帮我。苏姑娘这些年可还找到过其他线索？”
苏烟垂眸，唐嘉不忍她如此，开口道：“当年她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很快就有流言传出来，说她克死了她们一家。亲旧故交一夜之间散尽。我父母虽收养了她但也不许我们几个接近她，常年把她关在府里，这回还是好不容易偷跑出来的，我们实在不知其他的了。”
奚长生心下暗暗叹息，他虽是修道之人，又善卜卦之法，可他心里却是从来不信这些东西的，他有时连自己晚上想吃什么都会临时改变，更何况其他的事。卦象只能依据当时的情况合理推测未来却不能断定未来，可惜世人却不这么认为。
苏烟见奚长生脸色不好，急忙宽慰他：“走一步看一步吧，奚道长，我已经不抱希望了，能报仇固然好，报不了……就算了吧。”
奚长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行了一礼，向她保证自己会竭尽全力。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之前听说书的时候，有说书先生提到过有好几个宗门都擅长布阵之法，同时擅长傀儡咒术的也不在少数，其中佼佼者当属灵江派。小蝶正是去了灵江派……
碰巧在这时，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灵江派弟子翻墙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院。奚长生眉头一皱跟了上去，眼前景象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见后院众人都围着一个正在奋笔疾书的人，让她在自己的书上写字，周围还有人兴奋的叫嚷道：“我抢到了！我终于抢到了！”随即被周围人捂住嘴，声音小了下去。
奚长生决定主动出击：“这位道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问的正是那名灵江派弟子。
那人看他装扮先是一惊，后反应过来他可能只是误入此地的游客，开始热情地向他推荐：“这位道友，你听说过那对黄泉师兄弟吗？”
“呃，是黑白无常吗？可他们不是师兄弟，他们是……”
那女子亲切地搂过他的肩，否认道：“不不不，我说的是当今天玄宗宗主和他那早已分道扬镳的师兄啊。”
奚长生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事，艰难地吐出一句：“他们……怎么了？”
那名女子并没在意奚长生有些扭曲的脸，解释道：“他们原先是很要好的师兄弟，可惜被奸人蒙蔽，感情破裂，恩断义绝，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呜呜呜……”
奚长生打断了那女子声情并茂的假哭：“这位姑娘，那跟你们聚集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吗？”
那女子停止了哭声，一脸惋惜，仿佛他错过了什么大好事的样子，开口道：“是这样，我们都算是同好，虽然他们此生很可能会相忘江湖再也不见了，但我们总希望他们能和好，于是以他们为原型写了一些话本子。喏，签名的那位就是我们之中写得最好的。我每次都要抢，还经常抢不到。”
看来是一群道听途说的人，他们会知道当年的事吗？
奚长生旁敲侧击道：“那这位姑娘，他们当年发生过什么吗？”
那女子明显地兴奋起来：“我师父跟我说过好多，你不知道当年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么真！天天形影不离，去竞武大会都住在一起，还……”
“我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分道扬镳的。”奚长生不想听见他们之前有多么要好了，有什么用呢，他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又不是只这么对自己。
“还不是因为那个林偃，要不是他——”那女子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嘴，狐疑地望向奚长生：“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你有什么企图？你是不是喜欢林偃的那伙人派来的？”
奚长生大呼冤枉：“当然不是啊，我都不认识林偃。”
“那你喜欢谢无执吗？”
“……不能说不喜欢。”奚长生脸上有点发烫。
“那奚长生呢？你讨厌他吗？”
他没事为什么要讨厌自己：“不讨厌。”
“那就怪了，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我们都避而不谈呢。”
“呃，有些好奇，那当时……”奚长生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撞了一下，书稿散落一地。那人连声道歉，奚长生和那女子见状便和他一起捡。只见其中一页上白纸黑字地写着：“谢无执受那林偃挑拨，伤心绝望之下抛弃了奚长生，就连他们的儿子也一并不要了。奚长生望着正在酣睡的凌霜，想起他出生时自己只有十二岁，差点一尸两命。那个时候的师兄待他可真好啊，听闻他可能醒不过来差点跟着殉情，谁知八年后他们竟会成为一对对彼此毫无信任的怨侣呢？真真是命运弄人，奚长生不知不觉流下两行清泪，凌霜似是感觉到了父亲的离开，发出一两声呓”
奚长生没有来得及控制自己的眼睛看完了这一页，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女子见他呆住了，往他手里一望，了然道：“这篇可是我最喜欢的了，我都没有抢到作者亲笔呢。唉，可惜结局不太好，这是他们今生所见的最后一面了……”
奚长生几次开口又闭嘴，似乎有些崩溃。这让散落书稿的男子很不解：“这位道长，你怎么了？”
奚长生长叹一口气：“你们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吗？先不说天玄宗宗主是个男子，他十二岁也生不出来凌霜啊？还有，凌霜是——？”
“你这人，知不知道什么是话本子？要是必须那么写实，干脆写传记算了，又不是没人写过！”路过的一人听闻不乐意了，立马呛声。
“可这也太……？”奚长生的声音淹没在了被路人大嗓门吸引过来的众人的七嘴八舌中。
“是啊，本来就图一乐。”
“要真是亲生儿子该多好，说不定谢无执早就回去了！”
“搞不好他就不会走！”
“一看你就不是真心喜欢他们。说！你有什么企图！”
“你是不是来捣乱的？谁派你来的？江枫还是林偃？”
江枫……对了！江枫！
“那孩子为什么不能是江枫呢？”奚长生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四周嘈杂声戛然而止：“诸位稍安毋躁，我只是觉得比起凌霜，江枫的年纪显然更适合啊。江枫正好出生于谢无执离宗那一年不是吗？年龄完全对得上啊！”
众人先是一阵静默，突然爆发出一阵讨论声。
“好像确实是啊，江枫今年正好二十岁。”
“完全说得通！”
“江枫不是一直看谢无执不顺眼吗？一见面就打，屡败屡战。”
“哦！原来是在给母亲出气啊，不然为何如此执着？”
“而且根本不能在他面前说谢无执的好话，不然他会借着切磋的名义揍人的！”
“一定是童年缺失父爱导致心理扭曲，啧啧啧。”
那姑娘完全愣住了，喃喃自语：“道长，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们之中爱得最深的原来是你啊！”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奚长生。
奚长生头更大了，只好打断他们，好在因刚才的胡言乱语顺利地被众人接受了：“所以……凌霜是谁啊？我只知道凌霄子。”
“凌霜是凌霄子早年下山游历时捡的孤儿，随后被收为三弟子，便以凌为姓取名凌霜。”
“可凌霄子不是只收过三个弟子吗？那林偃又是谁？”奚长生有种世界在他面前重塑的飘忽感。
“林偃是谢无执师叔的徒弟，勉强算是师弟。他正儿八经的师弟只有奚长生和凌霜。”
“凌霜也是个苦命人啊，小时候全村遭遇祸事就他一人活了下来，好不容易快到而立之年了，简简单单除个妖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薛神医都没救回来。”
“什么叫简简单单除个妖？那可是墨蛟！”
“那不是后来才出现的吗？刚开始就是小妖啊。”
“跟着去的江枫也受了重伤，当时就昏迷不醒了，勉强保下了一条命，到现在还没出过宗门呢。”
“墨蛟这么厉害？”
“那可不，离龙只有一步之遥了。就出现过两条，还全折在天玄宗的人手里。”
“天玄宗果然厉害！”
众人叽叽喳地喳讨论天玄宗门人究竟有多厉害，可不知为何，奚长生却本能地抵抗这段往事，偷偷溜走了。
奚长生做贼似地蹑手蹑脚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回头，结果一头撞到了谢无执身上，惊叫出声。
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便也没管他，只有那姑娘向他挥手告别：“道长，欢迎下次再来啊！你看得太透彻了，我们不能没有你！”
奚长生讪笑着同样挥手告别，拉着谢无执就跑。谢无执满脸不解，但还是跟他一起走了。
“你又在给人算命？你说什么了，让他们激动成那样？他们是干嘛的？”
奚长生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谢无执这张破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刚才去造谣说他们有个亲生儿子了？
“没什么，师兄，你说这献祭阵法会不会和灵江派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