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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林偃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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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跟她们打过交道,也查证过,不是她们。”谢无执诡异地顿了顿,开口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师——啊,谢兄,不好意思,听说书听多了,你知道,这里的人尤其爱讲师兄弟的故事。”奚长生立即改口,但谢无执的脸还是黑了下去,奚长生心知肚明,谢无执现在估计只想让林偃这么叫他,他努力压下心头那点酸涩:“那谢兄可有什么其他的线索,不妨与我讲讲,早日解决方为上策。”
谢无执左右看了看:“人多口杂,回去再说。”
“这么说,灵江派相信你的清白,当初只是愤恨有人将脏水泼在她们身上,拿你当个幌子洗清嫌疑,并不是怨恨你,在假意追杀你的时候还替你挡过追兵?”奚长生总结了一下。
“确实如此,她们当初还很愧疚。若是另有所图,也未免演得太真了些。”
“既然谢兄信她们,那我信谢兄。只是这样一来,线索又断了。”奚长生在纸上写上可疑的门派名单:朝圣宫,天涯阁,傀儡派……
奚长生把了解到的善用阵法的门派都写了出来,递给谢无执:“我所知有限,谢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错误疏漏之处。”
谢无执仔细看了看,沉思片刻,提笔加上了问道门。
“问道门?可都说林门主不理世事多年,从未听闻他修习过阵法啊?”
“我因机缘巧合曾在问道门住过一段时间,他给我的感觉……很割裂。面上很和善,对我礼遇有加,嘴里说自己只想当个逍遥散仙,却会因府中下人弄碎了一角假山而大发雷霆将人杖责后赶出林府。”谢无执不知该怎么把他感觉到的毛骨悚然准确描述出来。
“表里不一之人也不是没有,但林门主为何会在你这个别宗弟子面前原形毕露?确实有点匪夷所思。”奚长生理解了谢无执的意思,催促道:“那谢兄如何确定他会阵法?”
“我甫一进林府后院便汗毛直立,总觉得不对劲儿。有一次夜半惊醒,看见他独自一人在后院移动假山,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兑’‘泽’‘乾’之类的词。对了,正好是那仆人被赶出去的当天晚上!”谢无执如拨云见日,惊呼道。
“谢兄当时没觉得不对吗?”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奚长生担心这只是巧合。
谢无执抿唇道:“当时我喝得醉醺醺的,以为是做梦便也没在意,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不好再打扰,我就离开了。”
“这样啊……那不如先从问道门开始查。他们参加此次大会了吗?”
“我至今没见过他们,不太清楚。”
奚长生猛然察觉到谢无执语气里的自责,宽慰道:“十年一见的盛会不一定会不参加,大不了先查别的门派,稍后再去问道门便好,反正也离得不远。”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天天去观摩比试,认识了很多弟子,与他们打成了一片,问出了许多传闻与宗门内流传的小道消息。当然主要是奚长生在旁敲侧击,谢无执在奚长生偶尔说漏嘴的时候帮他圆场。两人配合竟也打探出不少,只是每回复盘后都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奚长生头疼地趴在桌子上,身下压着画满分析的纸:“难道真的是问道门?可林门主献祭那么多人到底图什么?壮大宗门靠掠夺他人气运可行不通,况且近几年问道门日渐式微,也不像啊……”
“说不定别有企图,不要以己度人。”谢无执说罢看到奚长生思考时无意中挠得乱糟糟的头发,勉强控制住嘴角和语气里的笑意:“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日是大会的最后一天,咱们很快就可以去一探究竟了。”
“哦。”奚长生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梦游般地朝浴桶走去。
第二天一早。
奚长生猛地睁开眼睛,汗流浃背,大口喘气,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谢无执还在他身旁无知无觉地睡着,这倒是挺罕见。谢无执对周围环境的变化非常敏锐,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醒,但现在居然没在他闹出这么大动静之后跟着醒……
奚长生想起以往谢无执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情形,决定投桃报李,轻手轻脚地起床出门,去给他买他最爱吃的肉包子当早饭了。
等他回来,甫一进客栈门,却发现谢无执在跟一个身着白衣的人讲话,两人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只听那人愤恨地说道:“师兄,你别傻了,失忆了又如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能陷害你一次,难道不会陷害你第二次?他就是在骗你!”
奚长生有些尴尬,这话听着好熟悉,又失忆又陷害的,不会说的是他吧?叫谢无执师兄……莫非是林偃?
奚长生轻咳一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那人一见到他脸色都变了,拔剑挡在谢无执身前:“你还来做什么?你想干什么?”
“林偃,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别插手。”谢无执按着林偃的手强迫他把剑收了回去。
奚长生叹了口气,看见他们这么亲密心里果然还是不舒服啊:“不干什么,你的早饭我放这了。看你似乎与这位林公子有话要谈,那咱们赛场见吧。”
谢无执看他转身便走,出声叫住了他,但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明明是热闹的客栈大堂,但他们三人所在的地方却显得有些寂静。奚长生了然,便解下了自己背着的剑,递给谢无执:“天玄宗弟子,剑在人在。有此剑做押,你大可放心。”
谢无执看着手里的剑默然不语,而奚长生早已走远。
林偃不想谢无执继续沉默,主动挑起话题:“师兄,你真的觉得他是冤枉的吗?我当年亲眼所见,就是他……”
“我心中有数你不必再说了。”谢无执有些疲累的捏了捏眉心。
林偃一时语塞:“那凌霜呢?你师父呢?你自己可以相信他不去计较,那他们呢?就白白死了吗?你要替他们忘了这个仇吗?”
“我没忘!我怎么可能忘!我只是觉得当年的事或许……”谢无执面色凝重,眼神游离不定,开始转移话题,主动攀问起了林偃的近况。
林偃面色如常,像以往一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一回答他。
由于耽搁了点时间,等奚长生到达赛场后,比试已经开始了。但奚长生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他认得正在比试的那名男弟子,虽然他一直是刀法强劲的路子,但出手却比之前狠辣了许多,完全是凭本能在挥刀,毫无招式可言。
而另一名女弟子奚长生也认识,正是之前在书局后院向他介绍他与谢……不,是黄泉师兄弟的爱情故事的那位灵江派弟子,他这些日子故意躲着灵江派,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那名女弟子似是终于招架不住了,张开了结界。
正在观战的其他灵江派弟子惊呼出声:“师姐为何要张开貔貅结界?这可是非死不得出的!”
奚长生瞬间明白出事了,赶在结界完全形成前飞上了台,周围人只觉得眼前白衣一闪,转眼擂台上便多了个人。他一脚踹开已经神志不清的男弟子,提溜着那女子的领子将她放到了较为安全的地方。
那女子看清了奚长生,激动道:“道长,是你啊!多谢,别逞强,他交给我。”说罢便强撑着站起身想制服那个已经发疯正向他们冲过来的对手。
奚长生用力一脚将那男弟子踹得更远了些,边阻挡他边说:“我来,你好好休息,恢复力气,争取把结界撑得更久一点。”
那女子看着奚长生闪展腾挪、游刃有余的样子,便也没贸然上去帮忙,默默加固了结界。
看台上,忘忧谷谷主苍宁看见了冲过去的奚长生,握紧了凳子把手,皱着眉看向青云门门主:“萧门主,你门下弟子这是怎么了?”
灵江派掌门面色凝重:“先不管他了,苍谷主,擂台上怕是出事了,先疏散各宗门弟子吧。”
还没等苍宁回答,忘忧谷某长老便激烈反对:“莫掌门,这可使不得,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忘忧谷吗?”
苍宁没顾及他身为长辈的面子,直言不讳道:“长老,您可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有什么能比人命还重要?”
随即各宗弟子便被有条不紊的劝离了,苍宁还专门分出了一部分人去劝说特来此地凑热闹的普通人,可他们并不了解内情,还以为是忘忧谷嫌他们吵闹要赶他们走,前去疏散的弟子一时情急,有些口不择言。双方很快便发生了冲突,场面一时陷入胶着。
客栈里,谢无执正不动声色地套着林偃的话,得知林门主近年来愈发的深居简出,几乎没人见过他。正当他想更进一步问出点别的线索时,客栈里突然骚动起来。
“你还要去看比试呢?别去了,出事了!”
“出啥事了?”
“青云门弟子突然发狂,都逼得灵江派弟子张开貔貅结界了!”
“啊?就是那个强行打开还会波及别人的结界?”
“现在正在疏散围观弟子呢,好在有位武艺高强的白衣道长冲上去抵挡了一阵。”
“谢天谢地。哎哟,你赶着投胎啊撞人不道歉!”那人冲着谢无执的背影叫道。
谢无执顾不得那么多了,穿过吵吵嚷嚷的人群,拼命往擂台赶去。
被留在原地的林偃正冷眼静看着这一切。
身后一长相普普通通的男子走上前,恭敬地朝林偃行了一礼:“少阁主,要不要我……?”
林偃抬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静观其变吧,这次做的不错,将功抵过。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擂台上的奚长生轻微喘息着,他察觉到自己的力气快用尽了,分心看了一眼擂台下,人还没有走完,但这人的攻势却丝毫不减,不行,得想个办法赶紧结束。
奚长生情急生智,故意侧了侧身,男弟子那把刀下一刻便穿透了奚长生的左肩胛骨,趁着他的右手动弹不得还未来得及放开刀柄时,奚长生以掌为刃劈晕了他。那女子见奚长生终于制服了他,放心地解开了结界晕倒在地,众人一哄而上。
而谢无执来得有些晚了,正好撞见奚长生故意受伤的那一幕,慌慌张张踉踉跄跄地飞上擂台。奚长生正蹲下身查看那名男弟子的情况,连刀都没来得及拔,伤口鲜血淋漓,由于他们在角落其他人便来得慢了一些。奚长生敏锐地感觉到有人接近自己,戒备地抬头一看却发现是面无表情的谢无执,松了口气,眼前一黑,晕倒在了谢无执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