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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梦醒 ...

  •   苍宁看向谢无执,谢无执没理他,径自走了。

      人群四散,奚长生面沉如水,苍宁看看奚长生,看看谢无执,决定解铃还须系铃人,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这俩人又闹什么脾气。

      苍宁追上谢无执,扯住他的袖子:“无执,你干嘛呢?都这种时候了还闹脾气呢?又不是不喜欢,闹成这样多难看。”

      谢无执把袖子扯回来:“谁喜欢他了?”

      “你嘴硬什么?这话你自己信吗?你以为你当年看长生的眼神很清白吗?狗都不信你俩没一段。”

      “……你想多了。”

      “我哪里想多了?还记得吗?二十年前,你们从青云门回天玄宗前一天晚上,两个被祝贺的主角抛下我们一群人,不见踪影。老实交代,你们做什么去了?”苍宁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你!龌龊!”谢无执脸都涨红了。

      “花前月下也算龌龊?你居然是这么古板的人吗?”苍宁挑眉,继续怂恿:“要我说,知道什么叫花开堪折直须折吧,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就算你不喜欢长生,你起码也得赔个罪吧,你当年闹的风风雨雨,一走了之,到现在都有人说长生闲话。他这几年多不容易,你什么表示都没有,良心不会不安吗?”

      谢无执面色愧疚,若有所思。

      苍宁拍拍他的肩:“今晚戌时,天然居,别忘了。”

      戌时三刻,谢无执纠结了几番,终于来到了天然居。

      见谢无执进来,大家安静了一瞬,有意无意看向奚长生,见他毫无反应,又嬉闹起来。

      谢无执深呼吸了几下,倒了两杯酒,端了一杯给奚长生。

      奚长生抬头,默默接了过来。谢无执一饮而尽,奚长生看了看他也一口喝完了。

      江枫鼓足勇气进来了,他这几天因为把宗门事务全推给师叔祖老躲着奚长生,就怕师父知道怪罪他,还特意打了三天腹稿求情。

      等江枫啰里吧嗦说完,奚长生点点头:“明白了,不怪你。”

      江枫喜出望外,便拿下奚长生手里的杯子,正准备感谢师父,添杯水献献殷勤,却闻到了一点酒香……

      “你给我师父喝酒了?!”江枫猛地看向谢无执,脸色堪称惊恐。

      “不过是杯酒,你大惊小怪什么,长生又不是没喝过,酒量又不差,人不还清醒着。”谢无执不以为然。

      “谁说我师父酒量好?他沾酒就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只是旁人看不出来而已!你不是他师兄?这你都不知道?”江枫崩溃地质问谢无执,急得走来走去:“完了完了完了,我编了三天的理由,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这下真的要抄书抄到手断了……”又忍不住责怪谢无执:“都怪你,遇见你就没好事!”

      谢无执却没在意,或者说他现在处于震惊中无暇他顾:“那你师父喝醉了会说谎吗?”

      江枫看见他就烦,骂了回去:“你觉得呢?都醉得不记事了,你还指望他能忽悠人?”

      谢无执看着手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的奚长生,一脸不可置信,眼睛却有些湿润,上前抱起他就走。

      奚长生猛地一抖,看清是谁后,慢慢放松下来,搂住了谢无执的脖子靠在了他肩上。

      江枫一惊:“你要带我师父去哪儿?”

      还没等他跟上就被季晏荷拦下了:“诶?你别走呀,你这倒霉孩子别去捣乱,跟我们说说你师伯和师父的事呗!”

      江枫急道:“他算我哪门子师伯?我凭什么要跟你说?”等他挣脱出来,谢无执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苍宁喝得醉醺醺,一把搂过四处张望的江枫,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你师伯可靠得很,他才舍不得委屈你师父,二十年前的竞武大会庆功宴也是这样,酒喝到一半就带着你师父溜了,第二天一大早就给你师父买早饭去了,多贴心。”

      季晏荷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满眼期待,连忙求苍宁仔细讲讲当年大会的事。苍宁何时被姑娘这样看过,吓得酒醒了一半,但要维持谷主的气度,逼迫自己没有拔腿就走,坐下来回忆道:“也没什么。那时我刚去青云门,人生地不熟,被他们邀请组队比赛。赢了最后一场,我刚谢完恭贺的道友,就看见无执高兴地把长生抱起来转了几个圈。”

      苍宁一脸嫌弃,补充道:“说实话,我长这么大只见过我爹这么抱我娘。”

      “那你呢?你就在一边看?”江枫脸色复杂。

      “我?怎么可能,我还翻了个白眼。”

      莫问也凑过来:“当年不是第一次加了个人比试吗?我也去参加了,专程观摩过,属他们俩打得精彩呢,难分难解,不相伯仲。”

      苍宁附和道:“对对,后来长生用力过猛差点栽下擂台,无执还把人拉回来接着打。”

      莫问不满道:“用词准确点,什么叫拉回来?那明明是搂腰搂回来的。你说这谢无执什么意思,奚长生掉下擂台他不就赢了吗?”

      季晏荷呼吸急促:“那后来呢?谁赢了?”她精通医理的师妹眉头一皱,把住她的脉。

      “谢无执啊,奚长生打到最后没力气了,单膝跪地弃剑认输。不过谢无执作为师兄对他真是好得没话说,先伸出手把他拉起来。”莫问回忆道:“我师姐当时还憧憬过谢无执那样的温柔男子呢。”

      苍宁一口酒喷出来:“他?温柔?开什么玩笑?你师姐对他究竟有什么误会?”

      云若水被触动了回忆:“是不是那对非要交换奖品的师兄弟?我青云门之前还从没遇过这样的例子,原来是他们。”

      苍宁点头:“对,长生还不愿意呢,无执强抢的照胆剑,还把自己的莫干剑塞给他。”

      萧善渊坐不住了,插了一句嘴:“什么莫干剑?那把剑叫龙渊,我亲手铸的。谁改的名字,莫干一般是双剑。”

      “莫干……是干将莫邪之意吗?”唐嘉试探性地问。

      “啊?为啥改这个名?还是龙渊好听,多霸气!”这是苍宁。

      “干将莫邪是啥意思?”这是江枫。

      “哇。”这是莫问。

      “哇……”这是苏烟。

      “哇!!!这明明是交换定情信物啊!!!他们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这是季晏荷。

      “师姐,你冷静点,你伤才刚好,心跳不能再快了!”这是季晏荷的师妹。

      “什么定情信物?!我师父眼高于顶!能看上他?”江枫不干了,拍桌而起。

      此时谢无执将奚长生抱回房间,趴在床沿上,看了一整晚。

      ……

      奚长生虽然派人看着林偃,但也保证了他出去溜一下的自由。林偃知道他们去给奚长生践行了,奚长生,又是奚长生,怎么总是他,为什么总是看不到我?我到底差在哪里?

      林偃想破了脑袋,终于回想起了那本他小时候瞎写的阵法书,虽然笔迹稚嫩,但与现在的样子有七分像,他原先的书房里还存着小时候练字的字帖。

      他趁守卫打哈欠的时候,从密道跑了出去,却看到书房有火光,推门一瞧,居然是他的母亲在烧纸。

      她正在烧字帖,见到林偃,叹息一声:“你来了。别多心,我不是为了赎罪,我对你太不好了,这些东西不应该存在,我帮你毁掉。”

      林偃满脸嘲讽、愤恨:“毁掉?你毁掉的何止是这些字帖!我呢?!”

      他冷静了一下:“你要真想弥补就跟林双木一样。”

      林夫人顿了顿,眼泪喷涌而出:“自从你父亲死了我便知道我也会有这一天。你恨我也是应该,明明是你父亲的错,我却怕他离开我,不敢仇恨他,将气撒到你身上。可你知道吗?我原先也被人称赞温柔婉约,家里人把我宠得如珠如宝,特意给我起了‘宝珠’这个名字。可我现在都不敢照镜子,我何时变得如此面目全非……我早就后悔了,可惜我回不了头了……”

      林偃没等她说完就扼住了她的脖子,他在这个家里天天都有窒息喘不过来气的感觉,这女人也得尝一尝。随后他放了把火烧掉了整间书房。

      ……

      奚长生宿醉醒来,十分头疼,早知道就不喝酒了。他打开门就看见谢无执端着碗药走上前。

      “你……”

      “我……”

      两人同时一顿,谢无执先开口道:“你先说,你要说什么?”

      这时,林偃的随从跑来找谢无执说林偃有事相商。

      谢无执正想叫上奚长生一起去,却见奚长生说:“想必是有要事,谢兄赶紧去吧。”

      “哦好,也行。”谢无执回答道,随后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可奚长生已走远,一次都没回头。

      谢无执只好先去林偃的卧室,他毕竟被关押了,长生会理解的。

      谢无执终于来了,但林偃还是支支吾吾的,他有点没有耐心了,林偃察觉到了只好放弃拖延时间多跟谢无执待一会的想法:“师兄,你当时,就是我刚来天玄宗的时候,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谢无执在感知他人情绪上一向迟钝,他单纯以为林偃让他帮忙向奚长生说好话,便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当初长生看出你心有郁结但因自己事务繁忙便特意托他多照顾一下林偃。”

      林偃听到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愤恨的表情,便慌忙低下了头。

      谢无执没有在意,他不知道林偃为何对奚长生有敌意,但他想尽力缓和他们的关系,便拼命说长生的好话。

      林偃不想再听了,岔开话题,又问了一件让他耿耿于怀的事:“师兄,那你是因为那个婚约才走的吗?”

      谢无执如实作答:“是这样,我怕长生误会。”

      “师兄……你如今连骗骗我都不肯了吗?”林偃苦笑。

      “我从未骗过你。”谢无执有些不忍,继续劝他:“你还是不要追求那些虚假的东西了,梦总有一天会醒的。”

      “是啊,梦……总有一天会醒的。”林偃怅然若失。

      谢无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劝的都劝了,只好让他好好休息,下次再来看他。

      谢无执刚一出门就被苍宁拐到了他的房间。

      “我来的时候看见林偃的人了,他还想见你?”

      “往事已矣,我跟他无话可说。”谢无执按按额头,有些疲惫。

      “真是无情啊,你们当年不是要昭告天下结为道侣了吗?现在人眼巴巴地等着你,你心里就没有一丝不忍?”

      “我没有答应,那只是林偃的一个提议,他想让我名正言顺地留在问道门,我当晚就留书走人了。”

      “原来是这样,唉,你知道外头的人怎么传吗?说你和林偃情投意合却被师父棒打鸳鸯,将长生硬塞给你,你一时不忿,带着林偃私奔了,还以死相逼和长生彻底决裂,大家都夸你爷们儿呢。”苍宁看着谢无执瞬间黑了的脸色,继续挤对他:“这事长生也知道,还是他告诉我的,你不想知道他怎么说吗?”

      “无稽之谈,他才不会信。”可谢无执的神色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真不想知道啊?那我可就走了,我还有事呢。”苍宁佯装要走,没等他默数完三下,就听见——

      “等等,他说什么了?”谢无执一脸我不感兴趣但我顺便问一下你不要多想的样子。

      “还能说什么?”苍宁忍住笑,尽力模仿奚长生的语气,但还是有点不伦不类:“ ‘师兄在外漂泊无定,若有人能让他安定下来,也是好事。’啧啧啧,多通情达理啊,一点没怪你这个违抗师命的‘负心汉’。”

      谢无执恼怒地扔过去一个茶杯,被苍宁敏捷地躲了过去,却差点砸中正要进门的奚长生。

      他瞬间拘谨地站起来,刚想说话,却看见奚长生目光转向了苍宁:“苍兄,我有要事相商,请随我来。”

      苍宁不明白奚长生为何会忽视谢无执来找他,但他语气太过凝重,便也没多想,跟着离开了。

      谢无执心里酸涩,却也没勇气跟上他们,独自在苍宁房间坐到了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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