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前尘如梦 ...
-
谢无执想与他叙叙旧,问问当年是怎么回事,结果被江枫抢了先,郁闷道:“你为什么跟霜儿关系那么好?你这个性子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见面就打。”
“你懂什么?师父平日忙,刚开始都是小师叔给我启蒙的!我小师叔对我可好了,像你这种人,没人对你好也是应该的。”江枫同情地说。
“你!”
凌霜笑笑,好像回到了过去跟谢无执打打闹闹的日子。
薛绍急匆匆跑来把江枫拉到一边,质问他:“我给你那药你真给你师父喝了?两副药都给他喝了?”
江枫点点头:“他把我师父害得那么惨,再记得恐怕我师父就熬不过去了,当然得喝。”
薛绍捶胸顿足:“我就说他找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找到凶手,枫啊,那副药是让你师傅醒来自己选择的,你怎么全给喂了?”
江枫顿时觉得有些害怕:“两副药可以一起喝吧?”
薛绍觉得自己跟天玄宗的人犯冲,大的这样也就算了,小的也这个样子,看来最倒霉的还是奚长生。
他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可以,现在既然事情还没解决,那就让你师父先恢复一下。”
江枫忧心忡忡:“现在恢复会不会有风险?”
薛绍本想点头吓吓江枫,却看见了谢无执,顿觉不妙想趁其不注意溜走。
但凌霜已经在拆台了,用手比划着说让大师兄放心,他也吃了那个药才保住一命,没有这个副作用。
神医还差一点就溜出门外了,结果被大家齐刷刷注视,只好卖惨:“我那老兄弟命苦啊,这辈子就收了三个徒弟:大徒弟远走天涯,音讯全无;二徒弟终日自苦,不苟言笑;三徒弟身受重伤,命在旦夕;自己也无影无踪,都不知道还活着没有……我只是想尽些绵薄之力,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而已。”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面对众人谴责的眼神,开始虚张声势,“怎么了?我还错了?!不就加了点药,我解了不就行了吗?”
凌霜有些莫名其妙,比比划划:我是身受重伤,什么时候命在旦夕了?
薛绍小心翼翼地看了谢无执一眼,谢无执被看得莫名其妙。江枫意识到了什么,把话岔了过去:“那师父可会有风险?”
“除了会昏睡一会儿,没啥问题。”
谢无执看了他们几人一眼,转身走人。
江枫安顿好薛绍和凌霜后,偷偷去找了苍宁。
他们都担心谢无执反对奚长生恢复记忆,在背后动手脚,决定先下手为强,强迫奚长生演一场戏把谢无执骗走。
江枫制定了个计划说是奚长生已经想起来了,特别介意谢无执和林偃的事,希望他走,等他反应过来,奚长生已经恢复记忆了,自然错过了下黑手的时机。
苍宁表示疑惑:“长生那性子还能在意这个?”
江枫有点高兴,苍宁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我小师叔说了,自从姓谢的和林偃开始走得近,我师父心情就不像以前那么好了,天天强颜欢笑。他们俩肯定有事,没事也无所谓,你就照这个痛处踩,无理取闹,他肯定走!”
……
奚长生拿起剧本,觉得以往叹的气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心里暗暗想,人家两情相悦,对我只有责任罢了,怎么会被我气走呢?我提一句恐怕他就迫不及待地走了……等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剧本,脸都有些黑了。
奚长生一脸嫌弃:“……这能行吗?”
苍宁有些不高兴:“怎么不行?我娘给我念的话本里,魔教妖女都这么气正道少侠离开自己的,咱这情况类似,差不多。”
奚长生只好说:“这台词也太拗口了,我记不下来,正常人谁这么说话?”
苍宁眯了眯眼,质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参与?”
奚长生理所当然:“我觉得你们想太多了,谢兄不是那样的人。”
江枫满脸复杂:“万一呢,你就这么确定?”
奚长生刚想回答就被苍宁抢了话:“试试看呗?又没啥坏处,万一你不演他真背后下黑手,哭都来不及。”
江枫接着提议道:“别光说台词,你得注意语气神态,你得像没失忆的时候,我师父气宇不凡,雍容闲雅,遇事胸有成竹从不惊惶失措,我都没见他生过气!想象过神仙没?那就是我师父的样子!”
奚长生表示怀疑:“这还是人吗?”
江枫猛地站起来,一掌拍上桌子:“不许你侮辱我师父!”
奚长生:“……”
苍宁:“……”
江枫后知后觉,尴尬地咳了一声:“总之,你就那么演,绝对能骗过他。”
奚长生长叹一声:“我尽量吧,露馅了可别怪我。”
……
“你怎么会因为林偃就要赶我走?你怎么可能会在意他?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他?”谢无执不可置信,灵魂四问。
剧本里没这句啊?他不应该扭头就走吗?奚长生决定随机应变:“的确不是因为他,就算没有他,某天你再误会我也会一走了之与天玄宗一刀两断,我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生怕你离开的日子了。所以,你现在就走,对谁都好。”
编不下去了,奚长生决定开溜,却在擦肩而过时被谢无执一把拉住了手:“我……我不会再走了,要是你愿意,把我关进禁室、戒律司,绑起来,都可以,只要你安心。”
这怎么还起反作用了呢?苍宁你那破话本行不行啊?奚长生身形一僵,半晌没说话。谢无执察觉到不对,决定试探他一下,说自己曾跟林偃七夕时下山看灯,他是不是在在意这个?
奚长生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天赐良机,只好附和:“是这样。”
谢无执深吸一口气:“我只跟你在七夕看过灯,离开天玄宗后,你天天派人跟着我,你会不知道?”
江枫见露馅儿了,连忙进来一把将奚长生护在身后:“关你什么事?让你走你就走,听不懂人话吗?”
奚长生看看江枫又看向谢无执,有些疑惑:“他们为什么都觉得你会阻挠我恢复记忆?”
谢无执却没看奚长生的眼睛:“因为我误会了你,做了很多错事……”随即深吸一口气,向江枫承诺:“我不会阻挠的,那是长生的记忆,他有权知道一切。即使他记起一切之后,怨恨我、报复我、赶我走也没关系,那都是我应得的,我认。”
“你最好说到做到。”江枫警告他,想拉着奚长生离开,却发现奚长生正盯着谢无执若有所思,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师父,你还看他做什么?走了!”
奚长生服下了药,昏睡了一天一夜,大梦初醒。不得不说,到底有些事听别人讲跟自己亲身经历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刚想起身,就听见门外吵吵嚷嚷的。
“你不是说会昏睡一会儿吗?这都一天了!我师父怎么还没醒?”
“这个……药效会因人而异的不是?少安毋躁,别着急呀。”
“昏迷不醒的又不是你师……”
“江枫,不得无礼。”门吱呀一声开了,奚长生走了出来。
薛神医朝他身后望了望:“就你一人?谢家小子呢?”
奚长生摇头:“自我醒来,屋里就我一人。”
“奇怪了,你睡着时他寸步不离,恨不得连眼睛都不眨。你醒了这人跑哪儿去了?”
奚长生本想托苍宁去找找,但他意识到,由于当时师父突然失踪并未留下只言片语,自己对大阵封印一无所知。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去做,也顾不得他了。
“劳烦神医将大家请来商议对策。”
林府大堂内。
“邀诸位前来,主要是想说个坏消息。”奚长生没顾上各位掌门和不请自来在门边倚着的谢无执瞬间变幻的脸色,连停顿都没有继续说了下去:“当年师父离奇消失,这么多年毫无音讯、无影无踪,并未留下有关后山大阵的一言半语,我知道的大家都知道。”说罢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接着问道:“诸位有什么好办法吗?”
莫问不顾云若水劝阻,说阵法都有共通点,可以让修为高者试着用性命魂魄去镇压,或许有一线生机。
奚长生心下一沉,看来这就是他算出的那个大劫了。
灵江派的季晏荷反对,说大家同为修士,这种灭世大劫哪有让一人承担的道理。
奚长生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看着茶水表面泛起的涟漪,开口说道:“我自接任天玄宗宗主之位已有二十年了,其实这二十年来我不总是待在山上。我也游历了很长时间,走过了很多地方,见过了许多人,有好的,有坏的,有不好不坏的,也经历过许多无奈的生离死别,时常感叹自己太过弱小,总是无能为力。”
奚长生及时压抑住语气里的愤恨与不甘,转移话题:“这位道友说得很对,天下之劫并非一人之力所能挽救,可我们没有时间了。这世间是不美好,可我希望它存在。大阵设在天玄宗后山,我身为宗主,责无旁贷。我走之后,彻底镇压的法子就仰仗诸位了。”奚长生以茶代酒敬过众人,一饮而尽。
众人一阵沉默却也饮尽了杯中茶。
奚长生不自觉地看向谢无执,他还倚在门框上,怔怔地看向门外,阳光打在他脸上,时光仿佛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依旧那么耀眼,那么……让他心动。
似是感觉到奚长生的目光,谢无执回过头来,可奚长生早已平静地移开目光,就好像刚才只是谢无执的一场错觉。
江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噎噎地说:“师父,让我去吧,我也可以”
奚长生正哄着江枫,安抚他的情绪。
谢无执看见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孤独,他最熟悉的人就在他眼前,可他甚至不愿意扭过头看他一眼。就那么讨厌我吗?谢无执闷闷地想。
苍宁最是受不了这种气氛,他想再劝劝,可长生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他,只好说:“既然长生都决定了,那在他回天玄宗之前,咱们聚一聚吧,都来,我请客,就当是为长生践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