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喜欢 被喜欢的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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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苔像只雏鸟，将脑袋一头扎进“母亲”的环抱。
呜咽抽泣，诉说着内心的茫然与对陌生情绪的恐慌。
周婕姝垂首，视线落在那抽动的毛茸茸的脑袋上。
嘴唇抿动，好久，才抬起手，将手掌轻轻落到上面。
“不被她们喜欢，也没什么吧？”
周婕姝安抚怀里的好友，“我不是还喜欢你吗？”
“而且，你的社媒上，不是还有很多很多人，依旧喜欢你吗？”
“只是阶段性的朋友而已，以后肯定还会有很多的呀。”
“不一样。”
池苔抽泣，声音里带着重重的鼻音，“可是我不想，不想让她们以后再喜欢我。我想让她们现在就喜欢我。”
左一句喜欢，右一句喜欢。
根本说不通。
看着哭得都要在她怀里抽抽的池苔，周婕姝按按眉心。
片刻后，干脆从怀里将人挖了出来。
腹部的布料已经被泪水浸得湿哒哒的，周婕姝看她抽噎着。
眼眶布着一层淡淡的嫣红，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被泪水冲刷后，显得更加璀璨。
只是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痛苦、茫然与失措。
被周婕姝抓着双臂，池苔也控制不住泪水。
豆大的泪珠顺着白皙脸颊滑落，还止不住地打嗝抽噎。
看到这幅模样，脾气再不好的人，气也消了。
周婕姝叹息，认命般按按眉心。
“那你倒是告诉我，”
她看向池苔，“为什么你就这么执着地，想要获得别人的喜欢呢？”
“最开始，你第一次和我说的话也是‘请问一下，你可以做我的老师，教我怎么获得别的人的喜欢吗’。”
“你真的需要，她们那种廉价的喜欢吗？”
她望着池苔微愣的脸，静静等待着池苔的答案。
可池苔却忍不住，先一步挪开视线。
池苔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是告诉周周，自己其实跟她不一样。
她其实，只是深山里的一颗小青苔，偶然成了精。
但想正式成为人类，得先通过名为“一定要获得五十万个人类喜欢”的考核。
周周一定会把她当精神病患者吧。
那纤长浓密的眼睫遮住琥珀色眸子，不停颤动。
池苔又开始不自觉地，用牙齿将唇瓣咬得嫣红。
“算了。”
周婕姝叹气，退了一步，“你有你的不想说，我也有我的。”
“既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别说了吧。”
对上那双澄澈的、可以映照出她模样的眸子，周婕姝起身，走到水吧台给池苔倒了杯温开水。
“别哭了。”
将水杯塞进池苔手里，“眼睛再哭下去，明天就看不见路了。”
周婕姝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拍拍她的肩膀：“我朋友叫我出去逛街，我先走了。”
池苔愣愣坐在那里，双手捧着温热的开水，像尊雕塑。
耳边传来钥匙锁扣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高跟鞋鞋跟落地声，与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整个家，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池苔一个人，呆愣愣捧着水杯，手掌汲取着唯一热源，坐在沙发上。
捧着的杯子逐渐失去温度，又开始反过来汲取掌心的温度。
池苔抿了几口，将它轻轻放到茶几上。
双腿蜷缩环抱着，将脑袋抵在膝盖上。
眼睛发胀刺痛，叫她不得不暂时闭上眼睛。
寂静叠着黑暗，将她团团包裹住。
在这绝对安静的空间里，耳边恍惚响起周婕姝的话。
“你真的需要，她们那些廉价的喜欢吗？”
喜欢，不都是用钱买来的吗？
难道还分廉价，和不廉价吗？
不对不对，周周的喜欢，和她们就不一样。
但是周周，并不是花了苔卖苔的钱，才喜欢苔的呀。
那喜欢，到底是什么？
脑袋里好像被人倒进来一袋面粉。
只要池苔试图思考，就会被搅拌成一团浆糊。
思维好似走进了沼泽地，
明明看起来四周都有路，可池苔已经身陷囹圄，双腿被柔软的沼泽死死包裹着，只能徒劳看向那些“活路”。
池苔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只是再醒来时，窗外的大片橘红色的火烧云映在玻璃上，把整个客厅都照得满屋橘色。
蜷缩太久，骨头都有些硬邦邦的。
只抿了几口的杯子，还安安稳稳地放在茶几上。
门口，属于周婕姝的家居鞋还摆放在那里。
池苔突然升起一种，
被全世界都抛弃的孤寂感。
这不应该。
一颗小小的青苔，总是熙熙攘攘挤在一起，怎么会被抛弃呢？
况且，已经十分幸运变成人类模样、过上人类生活，并且拥有了许多喜欢苔的人类的苔，就更不可能被抛弃呀……吧？
摸索到手机，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消息。
池苔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情绪。
她茫然又陌生。
可是，手指却不听话地点开相册，一张张翻看着曾经和朋友们的合照。
嬉戏打闹，或是她们故意搞怪逗池苔笑。
豆大的泪珠，没有经过审批，就擅自从眼眶里跃出。
这是难过吗？
池苔不太清楚。
她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心脏也酸酸的。
整个苔像是被泡进了陈醋里面，每个毛孔都往外吐着酸酸的味道。
混沌的脑袋，在休息过后好像变得清明了一些。
脑袋里那些在谢蓁到来后，和朋友们一起的记忆，才变得清晰了许多。
眼睛还在一直哭泣，但脑袋已经冷静了下来。
于是，
池苔一边落泪，一边低着脑袋看向胸口。
开始认真研究，为什么一个青苔，会有心脏。
胸口里被肉包裹住的心脏，为什么那么不舒服。
是难过吗？
可苔在难过什么呢？
只是因为考核要失败了吗，还是其它的原因？
那些只要花了苔的钱，就喜欢苔的人，她们是真的喜欢苔吗？
还是喜欢钱？
那这种花钱才有的喜欢，可以达到考核书上要求的那种喜欢吗？
青苔没有脑袋，不需要思考。
它们只需要在雾蒙蒙里舒张叶片，捕捉水汽、抖落身上调皮的虫子就好。
可有了和人类一模一样构造的青苔，就需要运用陌生的大脑，进行思考。
但直到外面的火烧云褪去，星子悄悄挂上夜幕，池苔也没思考明白。
问题不但没有得出答案，反倒随着思考越来越多。
沙发上，谢蓁姿态放松靠坐着。
一手摩挲着脖颈上的项链，一手握着手机。
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切屏，都是池苔。
若恩走进来，就看到她这副模样。
“瞧什么呢！”
若恩大大咧咧走过去，根本不需要等谢蓁首肯，就一皮股坐到了她身边，伸着脑袋就往她手机屏幕上凑。
看清她屏幕上的页面，若恩脸上露出笑容。
跟猥琐不沾边，但就是看得人拳头痒痒。
“被小苔放出来了？”
撞撞好友肩膀，她促狭笑道：“怎么不跟我说啊，我好买点大礼，恭喜恭喜你。”
谢蓁冷冷瞥她一眼，可若恩一点都不再怕。
反倒一副主人做派，伸伸懒腰，长臂搭在靠背上，得意地冲谢蓁Wink：“怎么样？我组织派对，还是有一手的吧！”
“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我都给你收集来了！”
“是吗？”
谢蓁语调低冷，但落在若恩耳朵里，就十分阴阳怪气了。
“啪”的一巴掌打在沙发软点上，若恩不服气：“你说，除了小苔跟她那个朋友，叫什么……哦对！婕姝！”
“除了她们俩，还有谁没来！”
说完，若恩自己顿了一下。
而后，迅速反应过来。
“早说啊。”
若恩带着揶揄笑意，凑到谢蓁身边，丝毫不畏惧好友的冷脸。
亲热地靠在好友肩膀上，笑眯眯地：“你光靠耐心，可是没办法引来想引来的猎物的。”
指甲被修剪圆润的粉色指尖，随着话语在谢蓁已经熄屏的手机屏幕上轻点。
“还记得我们从前打猎吗？”
她笑盈盈，纯良又温柔：“有一些猎物胆子特别小，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把它们吓得，连忙钻进它们深不见底的洞穴。”
“我们为了猎捕它们，什么办法都用了一遍。可这些小东西，耐心比我们更高。”
“我记得，最后是你让人开来挖机，将那整块草坪全部挖开。”
“最后它们退无可退，哆嗦着被我们装进笼子里了。”
“人也是一样啊。”
被池苔夸赞过温柔的若恩说。
“……哭完了吗。”
周婕姝百无聊赖地坐在咖啡厅。
为了不被咖啡厅老板赶出去，仅仅一个下午，她已经破例吃了两个蛋糕！
头一次她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在客厅里装个监控器。
想起哭得可怜兮兮的池苔，周婕姝无聊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忍不住叹气。
正当她觉得坐得腰疼腿疼时，扣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在静谧的咖啡厅里，那个被专门设置的来电铃声，显得格外喧闹。
周婕姝立刻起身，抱着手机跑出咖啡厅。
脸上红彤彤的绯色，不知道是尴尬晕染上的还是激动晕染上的。
来不及将气息平复，生怕对面挂断，她压抑不住激动，连忙接通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喜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