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遗]从零开始的魔法生活》扎德尔则

8、## n-4 火

　　火灰蛇党，一群巫师中的法外狂徒，近来这些人的名声愈发令人不安。
　　但在霍格沃茨，普通学生恐怕只觉得有几分耳熟，订购了报纸的或许能说出几个戏剧性故事，多半与人见人爱的珍稀神奇生物相关，记忆点在于漂亮羽毛和罕见魔法特质。
　　通缉榜张贴了悬赏和活画像，有些不羁地挑衅，有些躲闪地回避，但没有人的声音，城堡里的学生也不能想象……
　　“嘿，乔尔。”
　　“嘿，约翰。”
　　面罩下的声音低沉暗哑，面罩下的脸粗犷野蛮，面罩下的灵魂是用过复方汤剂的查理·米勒。

　　篝火随风燃烧，上头架着一锅煮熟的炖菜，热气袅袅飘香，金属器皿反射着乌云下的星光。
　　约翰站起身，挥动魔杖。
　　菜肴被封装进盒子，这会是晚班的夜宵；火焰划出一道弧线，飞入提灯，蒙蒙亮的光透出琉璃壁；剩下点火石，留待余温散尽。
　　约翰拎起提灯，与换班的组合交接暗号。
　　查理紧随其后，以乔尔的畏缩步态行走在树影和山石下。

　　乔尔是一名盗贼，约翰是一名打手。
　　他们都是火灰蛇党的外围成员。

　　约翰打了个响亮的哈欠：“老爷的金加隆就是不好拿，这么多兄弟，前前后后忙活一周，每天都要按点到岗，防傲罗，防麻瓜，防猫头鹰……说得那么厉害，几天下来连跟毛儿都没有，黄油啤酒都见底了，寡淡的白水！”
　　他大声招呼一伙打牌的火灰蛇成员。
　　“见鬼！你打断了一个绝妙的思路！”
　　约翰拖长腔调：“我是好心提醒你尽忠守职。”
　　“没事没事，没有任何事！走开，别帮着对面作弊！”
　　众人和小丑牌一起哄笑，约翰郑重其事点头：“北侧生活区无事发生。”

　　他们离开热闹的营地。
　　小路曲曲弯弯，提灯摇摇晃晃。

　　“往东？往西？”约翰给自己加了一个保暖咒，“我还是更喜欢从毛乎乎的小可爱们开始，反正乔尔你，今天已经见过那小子了吧。”
　　查理用平缓的声线回答：“兰洛克应该正在东侧野兽区。”
　　“那晦气妖精来拔毛了？”约翰骂骂咧咧，“无意冒犯，我知道你有几个妖精朋友。”
　　“只是利用，它们的锤子使得不错。”
　　约翰眉开眼笑地拍拍胸脯：“我就相信你不是个糊涂的，那些妖精，真当巫师看不出来，若不是老爷和它们有交易，我早就扔出两个魔咒叫它们注意眼睛该向下看——”
　　突然，这打手意识到。
　　“如此说来，也就是今晚。”约翰有些烦躁，“那行吧，先去确认商品完整，我们的任务不就是这个吗？”

　　他们向西走，走过树屋、仓库、暗哨。
　　扫帚小屋。

　　守卫拿着探测仪环绕约翰一圈：“通过。”
　　又来到查理身边，那探测仪始终闪烁着红光。
　　“劳驾，特殊时期。”守卫不耐地挥舞探头，“把你们盗贼的隐匿小道具收一下。”
　　查理摘掉面罩，探测仪的红光熄灭了。
　　“通过。”

　　两人分别骑乘一把登记过的扫帚，朝着山顶悬崖冲天而起。
　　夜幕越来越近，喧嚣越来越远。
　　然后，他们看见星空、棚屋和摄魂怪。

　　“呼，鸡皮疙瘩的渗人玩意。”约翰放慢了上升速度，“真棒，咱的贵族老爷可比魔法部效率高多了，在火灰蛇基地的头顶凭空造了一座阿兹卡班！若是哪天黑袍怪物兴致上来，想起脚底下正好有一群快乐的小点心……”
　　“今晚就会结束。”
　　提灯挂在约翰的扫帚柄上，驱散着咫尺间的黑暗。
　　约翰悬停在半空：“你的扫帚为啥用得这么烂？梅林，这两天你是怎么上去送饭的？不要突然变速，注意风向，哎呀，又拐回去了！假如你说你亲吻过摄魂怪，我相信你能不小心撞上去——抱歉，声音有点大，不是喊你，去，去，执行你的狱警任务。”
　　远处徘徊在棚屋周遭的摄魂怪慢慢转头。

　　终于，查理飞升到相同高度，扫帚颤巍巍地停下。
　　距离棚屋还有一定距离，摄魂怪冷峭的余韵却已经扩散开来。

　　约翰轻轻开口：“乔尔，那巫师崽子真的还活着吗？”
　　“是的。”
　　“不是精神失常的疯子？不是没有灵魂的傻子？”
　　“是的。

　　约翰握了握扫帚柄，但没有继续上升。他回身去看巡逻搭档，看到一片漆黑的面罩与兜帽。
　　“乔尔，你有没有想过……”约翰语气踌躇，每念几个词就叹口气，“我是说我们，你和我，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法师。我们只是在讨生活。正经岗位都满员了，那就只能去做不正经的，偷点东西，传点消息，给老爷们撑场子出力气。呵！曾经我也觉得魔法部限制了巫师自由，再然后，其实哪儿都一样。”
　　“我们只是在讨生活。”
　　重复的原话，但约翰本人没有察觉，反而受到了些微鼓舞般继续说话。
　　“卢克伍德老爷说那巫师崽子是个黑巫师，歹毒狡猾，必须上点强度来看管。老爷怀疑我们会有软下来的肚肠，你猜怎么着，老爷说得真对。黑巫师，黑魔法，我也是黑巫师，我也会黑魔法，但我没杀过人。让那些难搞的目标尖叫是挺邪恶，但我，大概不是邪恶透顶的那种。巫师之间的决斗各凭本事，把一个巫师崽子送给妖精，又是怎样的奇思妙想……”
　　提灯晃荡一瞬：“乔尔，你觉得呢？你也有孩子，你不会感到，什么吗？”
　　“我也有孩子。”
　　“是啊，人人都有自己的孩子……”约翰甩着脑袋发出一声大笑，“老爷说得对！都是多余的良心。早点收工，早点吃饭。”

　　扫帚总算再度上升。

　　而当他们降落到悬崖的窄路，约翰下了地，面朝前方，眺望棚屋和磅礴的黑雾，查理抽出魔杖一点背影。
　　“统统石化。”
　　不是特别完美的石化咒，约翰的眼睛仍在惊讶地转动，很快，惊讶变作惊恐，在被取走扫帚和提灯之后。

　　查理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他摘下面罩，在惊疑不定的眼神下，把面罩系到约翰手上。
　　“乔尔的孩子一切安好。”
　　复方汤剂的效果大概是接近结束了，自制的就是质量有些欠缺。
　　他低头避开对视，注意到约翰的食指微微抖动，随即拔走火灰蛇打手的魔杖。

　　时间紧迫！
　　查理拿着提灯，与摄魂怪几乎是交错而过。

　　那忠于本能的黑暗生物，在被许可的狩猎范围发现了目标，连日来的饥肠辘辘足以让它遗忘监守契约，冲着具有活力的那个，愉快地飘荡过去，伸出腐烂如枯枝的爪子。
　　也许，和查理重合的片刻，它确实停顿过毫秒。但在这行走的东西身上，闻不到任何它想要的滋味。以及提灯的暖光让它觉得有些不舒服。
　　总之没有大脑的摄魂怪没有停下。
　　正如查理的计划，被诱饵轻易勾走。

　　时间紧迫！
　　查理推开棚屋的门。

　　塞巴斯蒂安扶着墙看过来，显然，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尽可能做了些复建准备，让僵硬虚弱的肢体能够服从意志。
　　他站立的双腿在打颤，露出勉强的笑容：“你来了。我能感觉到，那冷冰冰的怪物远离了。”
　　查理走上前，架住塞巴斯蒂安的胳膊，让他倚靠到自己身上。
　　塞巴斯蒂安恼火地抿紧唇，但他实在没有太多力气，去做一个没那么累赘的另一半。看上去像连体婴一样，实际完全被一方半抱半拖着前进。
　　进入无尽自由的星空之下。

　　时间紧迫！
　　他们有两把扫帚，能够应对两个人的承重，可各人独立操作又不太可能，所以两把扫帚用绳子捆到一起，查理在后方，一手抓着扫帚柄，一手环抱塞巴斯蒂安的腰。

　　扫帚歪歪扭扭地起飞了。

　　摄魂怪何时回神？石化咒是否解除？盗贼的面罩是否有效？
　　一切抛之脑后。

　　但是，当查理从高空俯视营地，发现灯火流往岗哨与扫帚小屋，他也许意识到这是火灰蛇打手幸存的证明，又或者这是一时仁慈没有斩草除根的祸患。
　　查理低声言语：“追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