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遗]从零开始的魔法生活》扎德尔则

5、## n-1 “

　　“简直要疯了。”
　　奥米尼斯无需拿起魔杖，就能想象出塞巴斯蒂安的动作神态：不耐烦、小心翼翼、甚至有点惊恐。嗯，完全能够理解，考虑到当前广为流传的八卦。
　　不过作为塞巴斯蒂安最好的朋友，奥米尼斯有良心的保持沉默，给塞巴斯蒂安让出一个位置，让他能够藏到自己身后，更角落的地方。
　　塞巴斯蒂安立马钻进缝隙，然后迫不及待开始嘀咕：“那个转校生，梅林的裤子！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以为他是你的新朋友？”奥米尼斯慢吞吞说道，“介于你们组队夺得了决斗比赛的冠军。”

　　奥米尼斯知道他的好友是多么醉心于研究诅咒解法，尤其是一年过去，安妮的情况越来越糟。
　　或许有些人被塞巴斯蒂安的社交面具蒙蔽，以为这个男孩终于接受现实，从一蹶不振中开始专注自己的生活，但奥米尼斯能感觉到那些变化——他们的对话越来越少，因为奥米尼斯不断表达出对黑魔法的不赞同。
　　塞巴斯蒂安一定在偷偷研究。
　　而奥米尼斯只能假装看不见，反正他确实看不见。
　　决斗之杖的比赛，自从四年级塞巴斯蒂安拿到冠军，就不再参与活动，视之为浪费时间。
　　现在转变念头是何故：“据我所知，是你答应了他的邀请。”

　　塞巴斯蒂安百口莫辩。
　　组队邀约，奥米尼斯大概只知道众目睽睽的那次，一个红袍子突然出现在绿色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幻身咒解除的刹那，引发的骚乱几乎媲美遭遇袭击。
　　引发骚乱的当事人却浑不在意：“塞巴斯蒂安，下次决斗，你能跟我组队吗？”
　　喂喂，‘塞巴斯蒂安’？直接叫名字？谁跟你这么亲近？
　　但塞巴斯蒂安在当时应道：“好的，米勒。”
　　他拒绝过无数次，口头上，猫头鹰邮件中，塞巴斯蒂安曾对这种纠缠轻蔑又厌烦，可这次难以启齿，因为他欠了一个人情。

　　这事不好跟奥米尼斯说，即便夜闯禁书区的理由，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为了被诅咒的安妮，为了禁忌的知识。
　　塞巴斯蒂安默不作声的独自行动。
　　施展一个熟能生巧的幻身咒，半弯着身子在走廊中穿行，躲避巡逻的教授和级长。
　　他发现拐角有级长过来，立马藏到一排骑士铠甲之间。
　　脚掌落下时触感有些不对。
　　塞巴斯蒂安低头看，看到如同尸体般平躺在地上的查理·米勒，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级长无所察觉地走过去了。

　　转校生平静地开口：“晚上好，塞巴斯蒂安。”

　　脚底传来胸膛一上一下的起伏。
　　慌张地挪开步子，塞巴斯蒂安咬牙切齿地低声问：“你在这做什么！”

　　查理缓缓坐起来，乱糟糟的头发，一种清澈的无辜。
　　“睡觉。”他这么回答。

　　实在太奇怪了，塞巴斯蒂安没忍住吐槽：“为什么不回宿舍？”
　　这个问话不知哪里点醒了这位梦中人。
　　查理恍然大悟：“是啊，你说得对，多谢提醒。”

　　本来到这里，他们就该分道扬镳，塞巴斯蒂安继续禁书区之夜，古怪的转校生随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皮皮鬼从地底冒出来，指着他们两个发出奸笑：“哦哦，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两个倒霉的调皮蛋儿，萨鲁和新来的！”
　　它唱着歌飘走了，显然是去告密。
　　塞巴斯蒂安经验丰富，可转校生更快一步。

　　“我去引开其他人。”
　　查理·米勒头也不回地去了。

　　于是第二天，全校都知道新来的五年级转校生，开学第三周就被抓到夜游，被关了禁闭。

　　塞巴斯蒂安觉得困惑又恼火。

　　首先塞巴斯蒂安对转校生完全不感兴趣。
　　好吧，也许一开始有些期待，遭遇巨龙袭击的幸存者，哪怕鲜血淋漓地转移到城堡，完全错过分院仪式，这位转校生第二天完好无损出现在课堂上，自然是充满传奇色彩。
　　但转校生的魔咒用得太烂了。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点了塞巴斯蒂安和转校生进行决斗演示。
　　“见识霍格沃茨真正的欢迎仪式吧。”撂下这种赛前垃圾话，塞巴斯蒂安兴奋地来到决斗台的另一侧，尤其是看到转校生摆开架势，他想知道这位五年级才来上学的是何等人物。
　　接着转校生被三下打飞了。
　　第一下勉强擦边躲过，第二下悬浮咒中了，第三下之前，塞巴斯蒂安特意放慢节奏，给出念咒时间。转校生试了两回，第一回没发出咒语，第二回反应微弱。
　　于是，塞巴斯蒂安无聊地结束决斗。
　　或许这是合理的，从没上过学的新生对战决斗冠军，当然不可能有良好表现，但塞巴斯蒂安对转校生的兴趣也就到此为止，一个差劲的巫师不会带来更多可能性。

　　然而转校生对塞巴斯蒂安实在感兴趣。
　　可能是听说了决斗冠军的名声——塞巴斯蒂安不关心转校生如何加入决斗之杖，这个地下俱乐部若是没有门路，还是有点难找——总之，骚扰邀请开始了。
　　魔药课大家都在看加雷斯药剂爆炸的热闹，转校生走到塞巴斯蒂安旁边，冷不丁来上一句：“决斗组队吗？”
　　从盥洗室的隔间出来，转校生回身看向他：“决斗组队吗？”
　　半夜猫头鹰飞来：“决斗组队吗？”
　　有时，塞巴斯蒂安怀疑这是某种不怀好意的恶作剧，但他的社交直觉又告诉他，转校生那张略微面瘫的脸下，确实有着淡淡的期待和渴望。
　　明确拒绝，他没时间浪费。
　　转校生调头让教授指名塞巴斯蒂安陪同前往霍格莫德。

　　霍格莫德之行，塞巴斯蒂安重新认识了查理·米勒。
　　在商业街的中心，一头巨怪冲出来，被傲罗引到开阔处处战斗，然后第二头巨怪冲出来，查理立刻拔出了魔杖。
　　梅林啊，他们只是没毕业的学生！
　　塞巴斯蒂安看了查理一眼，又看了一眼，难以置信转校生没有半点逃离现场的意思，心如铁石，要以刚上两节课的魔咒水平，正面对抗需要职业傲罗才能应付的巨怪！
　　审时度势，撤退或者摇人都是更正确的选择，但一腔冒险的热血和决斗冠军的骄傲涌上来，斯莱特林当然也有勇气。
　　塞巴斯蒂安抽出魔杖。
　　“霹雳爆炸！”
　　这场战斗并不轻松，巨怪和高速挥舞的巨型狼牙棒，让塞巴斯蒂安必须不断走位，同时集中精力施咒。在安全间隙，他会快速确认查理的情况，那个瘦高的身影往往处在一个岌岌可危的位置，翻滚蹦跳，并不能有效攻击，却分散了火力，只是总差一点与死神相拥。
　　幸运的混蛋。
　　当他们成功拖延时间，终于争取到了傲罗赶来接管局面。
　　无可避免，塞巴斯蒂安对查理产生了一丝亲切。他们坐到同一块碎石上，心脏剧烈跳动，塞巴斯蒂安想聊聊方才战斗的惊险与爽快。
　　但查理凝望过来的眼神阴沉中透着隐约疯狂。
　　塞巴斯蒂安感到一刹那战栗。
　　转校生安静地微笑：“活下来了呢。”

　　塞巴斯蒂安大概是觉得异常，但他没功夫去琢磨转校生的古怪，再之后夜游时查理毫不犹豫的诱饵担当，塞巴斯蒂安短暂思考，将这种迷惑归因为——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奥米尼斯提出疑问，“转校生不是赫奇帕奇？”
　　二人面面相觑。
　　塞巴斯蒂安造作地捏起嗓子：“哦，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故事。”

　　在奥米尼斯一闪一闪红光的魔杖下，塞巴斯蒂安很快恢复正常。
　　“他穿着红袍子不是吗？饭点，在礼堂……我没印象，你记得他坐哪桌？”

　　奥米尼斯摇摇头。
　　“但我见过他穿着黄袍子走进赫奇帕奇休息室。”

　　那是走廊上，寻常的斯莱特林在寻常地仗势欺人。
　　三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围着小个子的赫奇帕奇。

　　奥米尼斯不觉得自己出声能够阻止霸凌。
　　冈特家的斯莱特林号召力由他本人经年累月的败坏，早已丧失尊贵和神秘，虽然当一名与黑魔法无关的普通巫师是他梦寐已求，但在某些场合，普通意味着弱小与毫无威慑。
　　不过巫师总能用手中魔杖讲明白道理。
　　奥米尼斯在阴影下调整角度，决定用一个悬浮咒让学院败类知晓天降之罚，滚回被窝为无处不在的好心人瑟瑟发抖。

　　然而一个瘦高的黄袍子不知从哪跳入局中。
　　没等混账们嘲笑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新赫奇帕奇抬脚便踹，一穿三速通破局，不遵守巫师礼节，不关心诡辩机锋，真不像赫奇帕奇。
　　混账跌坐地上，慌张爬向魔杖，却被踩住手掌，发出震慑周遭的哀鸣。
　　“你……你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会记住你，我爸爸会记住你……”
　　来人蹲下身，如同燃烧的磐石。
　　“那就记住我，记住查理·米勒，你这了不起的懦夫。”
　　如此自报家门的忠厚又确是赫奇帕奇了。

　　但诚实无法遮掩暴烈的可怖。
　　转校生做了正确之事，奥米尼斯后退一步远离麻烦。

　　不过塞巴斯蒂安与转校生做决斗搭档，在奥米尼斯看来，倒是一件意外的美事。
　　转校生的正义和野蛮，与黑魔法相斥，既能带来激情的宣泄，又有拒绝诱惑的巨大能量。
　　奥米尼斯认为，查理可以带来好的影响。

　　决斗之杖的比赛或许是证明。
　　查理倒没有在巫师决斗中使用拳脚功夫，仅是来回跑动扰乱对手的判断。魔咒水平相比开学有了不小长进，虽然威力一般，至少没有过哑火，且常有组合技的巧思，与塞巴斯蒂安的配合出人意料精彩。
　　而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欣慰于朋友身上，逐渐焕发如同学生的张扬活力。他几乎是失去了安妮，他真的不想再失去塞巴斯蒂安。
　　胜利是必然。
　　塞巴斯蒂安怎么会输掉？
　　奥米尼斯站起来鼓掌。然后他看到，事实上是所有在场观众、总结台词的裁判、坐着休息的对手，全都看到——
　　查理把塞巴斯蒂安高高举起。
　　像是举起一只懵逼的猫，像是举起一座独属于他的奖杯。

　　这就是当前广为流传的八卦起点了。
　　版本从深情对视，到紧紧相拥，再到当众热吻……而当事人的不做辩解也助长了谣言的狂欢。

　　塞巴斯蒂安抓狂地挠头：“我当时推开他了！”
　　奥米尼斯冷酷指出：“动作太慢。还说什么一个好搭档，你知道这个词会被如何解读。”
　　塞巴斯蒂安更用力挠头。
　　“而且，”奥米尼斯体贴地避开查理的名字，塞巴斯蒂安禁不起更多刺激了，“他总被发现盯着你。”
　　塞巴斯蒂安应激地抬头张望：“他不学习吗？没有自己的事吗？他有那么多课要补！他是耍我玩吗？他总不会、总不会真的在……”
　　追求这个词还是太烫嘴了。
　　奥米尼斯耸耸肩。

　　五年级在鸡飞狗跳的校园生活中结束了。
　　当奥米尼斯跟着塞巴斯蒂安一起回费德罗特，这桩绯闻果然把安妮逗得开怀大笑，而所罗门疑惑反问“男孩？一个男孩？”，更是为此事增添幽默色彩。

　　八月，塞巴斯蒂安·萨鲁对妖精使用不可饶恕咒，被举报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