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洞庭千木奴

9、不会忘 房间里灯火

　　房间里灯火通明，却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似将周围笼罩，明亮渐变得幽暗。
　　池遥慵懒的坐着，宽大的背微微勾着，仰视她，眼神却随着她的话语渐渐变得晦暗不明，染上了一丝凝重。
　　少女的眼眸潮湿却坦荡，清冽的嗓音夹杂着淡淡的忧伤，像大雨席卷大地前的渐近，一点点的砸在他的心上：“抱歉，是我自以为是自不量力过来打扰你，我只是想，你可能心情不好，吃点喜欢的可能会好点，你帮过我也给我送吃的，我理应对你好，所以我不请自来，我知道我不算什么，跟你也算不上熟，但我想陪陪你，仅此而已。这就是我的想法，你也有不需要的权利。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那点好不容易深藏起来的暴怒被她的到来、她的安慰彻底打破，爆发出来，但她好像为此受到伤害，所以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清醒的认识面前的境况。
　　这样冷漠无情的话破口而出，对方还是个小姑娘。
　　他瞬间慌了神。
　　满脑子想着说什么才能留住她，跟她道明刚才的无礼失控和此刻的歉意。
　　“徐林青，加个微信吧。”池遥说，“听说那是变熟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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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义萧今日早早便下班，订花订蛋糕为叶秋梅庆生。一早他便发消息给池遥，要他下午放学在门口等他，一起回萧木庄给叶秋梅庆生。
　　叶秋梅刚嫁进来那年，池遥十二岁，他表现得很抗拒，后来池彦出生，池义萧也没太多精力放在池遥的心理工作上，想着时间久了他应该慢慢能接受，这两年叶秋梅的生日宴池遥也肯参加，所以今年池义萧才敢特意来接他。
　　车上，池遥没有坐副座，而是坐到了后座。他全程很安静平和，倒是池义萧显得格外神采奕奕。
　　他今日西装革履，还特地理了发，眉眼舒扬。
　　“阿遥，高三了感觉怎么样，学习能跟得上吗？”池义萧双手把着方向盘，回头看了一眼池遥。
　　池遥手撑着车窗，眼睛半闭，似要睡着。
　　他懒懒散散的回一句：“还行。”
　　过了几分钟，池义萧又回头投来一个慈爱的笑容：“阿遥，要不你搬回来住吧，这样你阿姨也好照顾你。”
　　池遥靠回椅背，看向他，礼貌又藏着疏离，淡淡的开口：“不必麻烦，太远。”
　　池义萧还想说什么，池遥却先一步打断：“我睡一会。”
　　池义萧只好将话头吞回肚子，一路无言。
　　萧木庄，生日宴。
　　他们到的时候，叶秋梅带着池彦过来，笑意盈盈的对着他们：“义萧，阿遥，过来吃饭吧。”
　　旁边的池彦也显得乖巧可爱：“爸比，哥哥，吃饭啦。”
　　池义萧顿时笑起来，将池彦抱在怀里，“好，我们小彦真听话。”
　　池遥站在一边，与旁边的幸福家庭相依之景格格不入。
　　他扯出一个笑容：“生日快乐阿姨。”
　　叶秋梅神情一顿，有些意外和惊喜，随即低头一笑：“谢谢阿遥。”
　　叶秋梅保养得很好，今年四十岁，皮肤却紧致细腻，不见一点松弛。
　　她今日化了一点淡妆，白色连衣裙与皮肤相衬，头发微卷垂在肩头，珍珠耳钉犹如宝石亮眼，优雅知性气质十足。
　　池义萧抱着池彦到餐桌坐下，叶秋梅在池彦旁边，池遥坐在另一边。
　　池义萧看着面前的丝绒蛋糕，面露满意之色，又看向叶秋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而精致的礼盒，神情款款的说：“生日快乐，老婆。”
　　叶秋梅看一眼池彦，池彦在一边拍手一边笑：“妈咪，生日快乐。”
　　叶秋梅有些不好意思，顿时脸红心跳，她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池遥，发现他低着头，没看他们，看起来也不打算动口再附和他们的话。
　　叶秋梅抿唇笑道：“谢谢阿萧。”又摸了摸池彦的头，“谢谢宝宝。”
　　池义萧招呼着：“我们点蜡烛，许愿吧。”
　　蜡烛亮起，叶秋梅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接着切蛋糕，上菜吃饭。
　　池遥呆在一边，没有要多参与的意愿。
　　分寸却也合适，只礼貌得体的看一眼。
　　他们一家三口，他在这其实多余。
　　最后一道池义萧亲自端到池遥面前，池遥看着面前的鸡丝粉，抬眼，透出一点疑惑。
　　池义萧和林秋梅对视一眼，又冲着池遥和蔼的笑：“阿遥，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鸡丝粉，跟你阿姨说起，她就到网上特意学来做，你不常回来，就今天做给你吃。”
　　他抬手，示意池遥尝尝。
　　池遥一顿，手上没动作。
　　池义萧没觉不对劲，还一味的催促：“快尝尝怎么样，好吃的话以后经常回来，让阿姨给你做。”
　　池遥还是没动作。
　　氛围瞬间凝固。
　　池义萧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怎么了？”
　　池遥忽地抬眼，目光一无从前的尊重规矩，好像那才是伪装，现在的冷淡才是真实。
　　池遥的声音也淡而凉：“爸，您还记得我妈吗？”
　　此话一出，先前的庆祝气氛一扫而空，叶秋梅愣住，池义萧面色凝重起来。
　　池义萧不明所以：“怎么突然……”
　　池遥盯着他，似要将他看穿，他轻叹息一笑：“爸，您不记得了，我当初为什么爱吃。”
　　池义萧垂下头思考，试图在那仅存不多的回忆里寻找一些答案。
　　池遥说：“那是我妈做的，我才喜欢。”
　　池遥站起来，睫毛轻颤，眸光不知被什么遮挡，眼前有些模糊，他单薄的身影终于要走出这与他完全不相符的地方。
　　池遥走了，留下一句：爸，您忘了，我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