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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熟 下午放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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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徐林青没去奶茶店,而是直接回家,立马洗了个澡,顺便把池遥的校服也洗了。
晚上八点,杨烟发消息过来:【我想吃麻辣烫,你有空陪我去吗?】
徐林青:【他们两呢?】
杨烟:【许昭生去外地了,池遥一下课就被他爸接走了,今天他后妈生日】
徐林青:【后妈???】
杨烟:【你不知道很正常,池遥的妈妈在他10岁那年就去世了,他爸两年后跟现在的阿姨结婚,一年后又生了个弟弟,今年五岁了】
徐林青:【池遥跟他阿姨相处好吗?】
杨烟:【据我所知并不好,不过池遥不好博他爸的面子吧】
杨烟:【池遥的妈妈超漂亮温柔,以前小时候我和许昭生跑去他家玩,她总给我们做鸡丝粉吃,可惜她得病去世了。池遥嘴上不说,但我们知道他一定很想念她】
杨烟:【所以你有空陪我吃吗】
徐林青愣了会,脑海里消化这些信息。
那今天他心情低落是因为这个吗?
徐林青:【我这边还有点急事,我知道有家外卖还不错,我给你点,下次再陪你吃行吗】
杨烟:【也行,那下次一定陪我啊】
徐林青走到走廊,把那件校服叠进一个袋子,拎着出了门。
夜色淡漠,风呼啸而过,吹得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些许树叶随风而落,飘在地上。
徐林青被风吹得清醒了些,才回想起自己的行为有多荒唐。
就因为那点不易察觉的情绪恰好被敏感的她感知,就因为听说的那点关于他的家庭情况,就因为与他算是朋友,就要自作主张的去找他。
那然后呢,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出现,她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那万一,他并不需要呢?
走着走着,恰好看到一个红色招牌“越南鸡丝粉”,徐林青站着呆愣了会,随后走了进去,叫老板打包了一份鸡丝粉。
那天从他家出来得匆忙,她唯一记住的只有那半墙开得正盛的花还有柱子上贴着的门牌号—江东路27号。
她扫了台共享单车,跟着导航来到了他家。
才看清,那爬墙生长的是野菊。
九月末,野菊竞相开放,从地面延伸至墙边最高处,朵朵金黄灿烂如画。
外边的铁门未锁,徐林青推开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种着好些榕树,墙边还摆着几盆花,只是好似很久未打理,已经显出枯萎衰败之相。
这是个小平层,听杨烟说,这是池遥租的房子,难怪就只有一个房间。
看着客厅的灯开着,他应该已经回来了。
徐林青敲了几下门,没动静。
要是他已经睡下,吵醒他好像不太好。
还是算了。
在徐林青转身想离开时,门开了。
池遥半个身子抵着门,他穿着灰色家居服,垂着肩膀和脑袋,眉眼疏离冷淡,看着散漫又随性。
在他提问前,徐林青先张口报明来意:“我来还你衣服的。”
池遥看着面前的姑娘,她穿了一件嫩黄色毛衣,扎着侧麻花辫,眼睛圆润,亮晶晶的,脸上带着极淡的笑意,褪去了一丝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
目光在她手上的袋子处停留,听到她解释:“还没干,我路过正好给你送过来。”
“我还路过一家粉店,给你打包了一份,谢谢你借我校服。”
说完所有,徐林青顿时送了口气。
池遥扯了扯嘴角,很礼貌的回了她一个笑容:“路过?”
徐林青有些心虚,她深吸一口气,道:“嗯,路过。”
池遥往墙边站,露出一条道,他说:“要不要进来坐坐?”
“好啊。”
池遥从旁边的鞋柜处拿出一双杏色拖鞋,放到她面前,她脱了脚上的布鞋,穿上那双拖鞋跟着他走了进去。
房子里安静的出奇,他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让她随意坐。
徐林青没坐,她说:“你饿吗,要不要吃?我去走廊帮你把衣服挂起来吧。”
池遥起身接过来:“你坐,我去就好。”
池遥挂完衣服后回来,坐到刚才的位置,徐林青在间隔他一个位置的距离坐下。
粉用圆形饭盒打包好,用塑料袋子装着。
池遥边拆边问了句:“是什么?”
徐林青顿了顿,在他快看清里面的材料方而补充道:“鸡丝粉。”
池遥忽的低头笑了,笑得很轻,他说:“又是它。”
徐林青睫毛颤了颤,“什么?”
“看来今天这面是非吃不可了。”
“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池遥低着头,目光聚焦在那碗粉上,白色粉条根根分明,鸡肉丝几乎盖满整碗面,还有葱花撒在上面,半个金桔摆在一边。
他像在思考,好一会,他才用撕开筷子包装,搅动了两下。
他还是没吃,抬头看向徐林青,眼神中充满审视和试探,“真是路过?”
徐林青对上他直白的眼神,坦言道:“不是,其实我听杨烟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后面的话不用补充他也能猜到。
池遥冷脸冷眼,他说:“所以这碗粉是故意的,你觉得我能以此作为安慰?”
徐林青没见过他这样,语气里尽是冷漠,无形中将气压压得很低,给人强烈的难以抵挡的侵略感。
徐林青依旧温声细语,声音却有力,似能穿透雾霾,直达心灵深处,带着歉意也带着安抚:“池遥,你知道吗,一个人的存在会因为回忆而变得永恒。”
“那些在记忆中出现的事物不应该成为枷锁。”
池遥轻笑一声,带着些不明的不屑和轻视,讽刺地质疑:“你懂什么?你算什么?徐林青,我跟你很熟吗?”
你懂什么。
你算什么。
我跟你很熟吗。
每一句都将她今天的举动贬低得无一点意义。
对于他来说,是多余,也是困扰。
徐林青站起身,眼眶不自觉的红润,身体本能的想立刻逃离,但她还是定在原地说:“抱歉,是我自以为是自不量力过来打扰你,我只是想,你可能心情不好,吃点喜欢的可能会好点,你帮过我也给我送吃的,我理应对你好,所以我不请自来,我知道我不算什么,跟你也不熟,但我想陪陪你,仅此而已。这是我的心意,你也有不需要的权利。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没再看他,步子轻快稳健。
在她打开门要踏出去的一瞬间,听到他用沙沉又有些低哑的嗓音喊她:“徐林青。”他说,“加个微信吧。”
“听说那是变熟的第一步。”
徐林青脚步一顿,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