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的金疙瘩》永生蜉蝣

59、回到现实

　　只是一瞬间，林在水以为抓到了文成的小辫子。很快，那种感觉溜走了，文成的表情又变得无法辨认，似笑非笑，语气微妙，暗含一丝嘲笑，“看来你对我们的误会很深啊。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

　　林在水没有说话。

　　“你看看，你也没想好你要什么。”文成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们这代年轻人喜欢把职场上的人往坏里看，被那些短视频洗脑了。等你拿着三千万回去，好好享受一段时间，你就懂我现在在和你说什么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绕弯子。我的要求很简单，要么三千万加上褚亥，和我一起回现代。要么....两千万我不要了，我签了这份一千万的合约，你带我回去，放心，合同期内的一切营销我全盘配合。”

　　文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任寂静在室内蔓延。

　　这是一种潜在的博弈，她知道，但内心仍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她根本不想要第二个选项。她也在赌，因为她不在联邦，看不到现在她与褚亥故事的情况，更不知道公司内部的博弈。

　　文成放下杯子说：“你还是太年轻了点。”

　　林在水咬紧牙，她听到心脏砰砰作响，几乎淹没了窗外的风声。她拿起桌上的笔，在原定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她怕手抖的线条显露出什么，写得极慢，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面试的时刻。

　　签完，她抬起头看向文成，眼眶略有些湿润，她听见自己说，“我不知道公司高层对这件事的看法，但我希望我现在所说的话，后续能公开公正地被调用。我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让我带褚亥走，加上原本你就打算给我的钱。后续无论这个世界你们赚了多少都和我没关系，这是买断。老板，我是个很好说话、愿意商谈的人。”

　　文成沉默了一秒，“看来你是觉得我不好相处。”

　　林在水笑着摇头，“怎么会呢。”

　　文成盯着她，仿佛豺狼盯着猎物，“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做这一份生意吧。”她拿起两千万的合同，对半撕开，揉成一团。

　　林在水站起身，向她伸出手，“看来您是不愿意与我合作了。那毕竟也有一千万，也算合作愉快？”她的声音在发抖，她感觉到了，文成听见了吗，对方知道自己是在虚张声势吗？

　　她知道这时候必须后撤。

　　“文总，也希望后续我们能有其他的合作机会。当然，回到联邦第一件事就是上传认证，帮助你们有独家售卖权。现在有太多情感消费团队会打着新品的旗号做宣传，实际是copy了爆款素材，通过AI面部换脸融别的元素进去。如果后续出现问题，也方便你们上诉。”

　　这是她最后一张底牌了。

　　也是多数情感消费公司会做的最脏的手段。

　　林在水感觉自己的上下牙齿甚至在来回打架，实在不行的话......实在不行的话......

　　文成笑了。

　　“林小姐看来确实经验丰富。”

　　一股暖流从肚脐往上涌入大脑，她全身的神经在一瞬间如泡在温泉中一样舒展开，兴奋起来。

　　她赌对了。

　　文成重新拿出了一份协议，放在她面前，“你毕竟也是我压中的宝，又怎么会真的算计你呢。看看吧，这里把一些条规写得很清楚，包括隐私协议。你在这个世界的故事素材买断商用，两千万。”

　　林在水坐下，认认真真地翻看合同。

　　她听见对方问：“你很奇怪。”

　　她把手指放在刚才还没看完的条款上，抬起头，“什么意思？”

　　“你看起来很爱钱，但相较于其他任务员，你又没那么爱钱。有没有想法和我们签一个长期合约？你很有做这行的天赋。”

　　林在水‘啊’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谢谢你看重我。但其实这个世界我已经完成得比较艰难了，如果后续我的能力提升了，或许我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你可不能不接待我啊。”

　　“油嘴滑舌。”文成又变得像个老友，“没想过和他留在这里？他现在是皇帝了，你可以享受到比现代更多的荣华富贵。”

　　“你说得很对。但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林在水沉思片刻，淡淡道，“我不是真的好逸恶劳，想天天酒池肉林。只是现代社会容不下田园乐歌，人得赚一天吃一天，每天都要在不同竞技场、赛道上和无数人竞争。我不适合，我只是想赚到不怕饿死的钱，然后花时间找我喜欢干什么，弹琴、写作、画画，又或者是兼职看看其他人的生活。我只是想歇一歇。”

　　这番话显然在文成的人生观之外，她明显看出对方的不认可，认为这是在偷懒、在逃避。但文成很好地抑制住了说教，没有用毫无关联的理解在彰显和善，而是点点头笑了笑，自然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或许是因为铜豌豆公司还得用她的故事来赚钱。

　　林在水花了一个下午一字一句地确认过合同，这次文成没给她设陷阱。合同一式两份，再一眨眼，文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圆圆。

　　“距离世界关闭还有一段时间，你想要提前离开吗？”

　　林在水点头，出门找来了褚亥。

　　“我们走了之后，世界会即刻崩塌吗？”

　　圆圆摇头，“有应急预案，先让储备业务员顶替褚亥的位置。等待期间要看你们故事的效益，以及苏妃故事线的数据情况。大概率后续会根据cp类型培养对应性格人物，沉淀成SOP。”

　　林在水挑眉，“所以你老板完全是唬我的咯？”

　　“如果新故事一点钱都赚不到，世界会直接关闭。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林在水盯着圆圆，假笑，“不用为她找补了。”

　　“不是100%的概率。”

　　“好了。”

　　咔哒。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没有任何预兆，她甚至觉得是不是圆圆在刻意报复，但这么怀疑一个人工智障也是没有必要。

　　但无论如何。

　　她回来了。

　　连带着还穿着一袭古装的褚亥。

　　回到了她在联邦那间40平方大小、由套房隔断出来的出租小屋。

　　手机还握在手上，打开银行卡APP，余额30019300.23。

　　她转头看向身边打量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出租屋的褚亥，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狠狠亲了一口。

　　“咱们发财了呀！！！！！！！！”

　　·

　　出租屋的风格是凌乱中暗藏着秩序，物品随处乱摆，但卫生很干净。虽然游戏机、饮料、乐高玩具随处乱摆，但碗筷躺在自动洗碗机中，垃圾桶里也只有零星几个纸团。

　　林在水让褚亥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快递点了几件男士衬衫和运动裤，连带着毛巾、拖鞋快速送到。

　　“先洗个澡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她拉着褚亥进干湿分离的浴室，打开水龙头，“你看，往这里是热，往这里是冷。联邦和你的世界有很多地方不太一样，你洗完出来我慢慢回答你。不过等下我们得先去做件事，所以好好收拾一下。”

　　褚亥很聪明，也耐得住性子，看上去没有到新世界的恐慌，或许是压制住了，她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

　　“你不问我去哪里？”

　　“一切听你的。”

　　林在水耸了耸肩。

　　等褚亥期间，她躺在床上，感受着大脑中幸福的眩晕。她想自己该怎么存钱，或者买一份低风险的投资。她想先买个最高规格的虚拟电脑，然后把之前所有想玩的游戏都收入囊中....

　　正幻想着，门开了。

　　蒸腾的水汽，褚亥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黑衬衫和运动裤，一双厚底拖鞋走出来，长长的黑发散落下来，捎带着湿气。

　　离开了褚朝，他眉梢间的杀气少了些许，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珠茫然地看向她，承载着最为原始的依赖。他高挑的身形，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是残留水珠的锁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林在水仰头看他，咽了口口水。

　　“头发.....可能还得要一会儿。”褚亥用毛巾拧着头发，蹙眉无奈道，“我们能晚点出发吗？”

　　要不别出发了吧。

　　林在水摇摇头，把脑子里的颜色想法删除，从床底下掏出了吹风机，走到化妆台为褚亥拉开椅子，“坐下。我给你吹头。”

　　褚亥好奇地打量着她手中的机器，风出来时，惊讶道，“你们这儿真的很神奇，像装着好多个巫术。”

　　林在水轻笑了两声。

　　她站在褚亥身后，简单吹了吹头顶后关上吹风机，拿出手机搜了几张男士极简发型给他看，“介意剪头发吗？我们这儿多数男生还是短发为主，吹干也更快。你看看，这几个会比较简单。”她把手机递给他，从犄角旮旯里捞出美工剪刀，放在桌上。

　　褚亥参考她的动作往下划，看到了各式各样的发型。

　　因为关键词是极简，所以都是短发。还有很多直板夹教程。

　　他把播放视频的手机面向她，指了指桌上的黑色卷发棒，“是这个吗？”

　　“你可真聪明。但那个是拉直的，这个是卷发。”她拿起桌上的折叠镜，记得应该是之前超市做活动，买洗发水送的。她打开勒住背板的扣子，在打开的一瞬间愣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熟悉而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