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的金疙瘩》永生蜉蝣

60、普通幸福

　　这是一张普通的脸，五官端正，额头略长，能看清毛孔。她没有化妆，及肩发乱糟糟的，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与之前林家千金那副相貌截然不同，可就不知为何，她伸手摸了摸，心却踏实了下来。

　　瞧瞧，钱包鼓鼓，感觉连眼睛下的黑眼圈都消失了呢。

　　但是.....

　　林在水把镜子往褚亥面前一拍，弯腰与他对视，倒映中现实的自己无比分明，但他却没有丝毫表情波动，无比自然地接过镜子，开始给自己剪头发。

　　“褚亥，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还是林家嫡女的样子吗？”

　　褚亥瞥了她一眼，“不是。你看起来自然了很多。”

　　“自然？”

　　他看着完整镜子中的自己，高兴地笑，“感觉灵魂和身体终于合二为一了。”

　　林在水瞅了他半晌，呼了口气。

　　褚亥很快剪完了，她坐在床上，看他把头发捡进垃圾桶，起身走到玄关，打开好久不见的洗地机，背对褚亥说，“你把大团的丢进垃圾桶就行。剩下一些碎发黏在地上的话不用管，有机器处理。”

　　她从厨房拿了刷碗的新海绵，走到刚捡完头发直起腰来的褚亥身后，看着眼前这个跟男idol似的人，忍不住被自己未来的幸福逗笑了。褚亥回过头，不知所谓。

　　“我给你把碎发搞掉，我们就出门。”她踮起脚，用粗糙的海绵像理发师一样，在他脖子里蹭了蹭。见他痒得缩脖子，好笑得拍了下他的背，“别动，马上就好！”

　　出门时，她总忍不住看向褚亥。在平行世界不觉得，这么看，真的哪儿哪儿都帅得过头了啊。有点儿不适应。

　　“怎么了？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有哪里不对吗？”褚亥伸手想理自己的头发。

　　林在水摇头，开门出去了。

　　这次，她没有乘地铁，而是选择了高档的无人悬浮出租，还能播放上千首乐曲。

　　她比以前爱笑了许多。

　　“在水，这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褚亥的声音唤回了她自得其乐的心绪，见他看着窗外霓虹璀璨的高楼大厦，虚拟但无比拟真的游戏世界广告在空中飘动，仿佛上面就是危险又刺激的英雄人生。

　　林在水看着这张无比刻板的英雄面庞，为褚亥详细地介绍起了联邦社会。

　　从社会制度到商业模式，介绍并不全面，更多是片面地围绕林在水过往人生积累的经验。街上能看见相互交流的真实人类很少，更多是一些机器人在做物资采购，或者是拟真广告在车流中穿梭。

　　人们已经习惯在等红灯的过程中，窗外有位美人敲窗，说Ta有个困难或隐藏的宝藏了。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但这和林在水没关系。

　　终于到了，婚姻登记处。

　　“因为你在联邦没有身份，所以我们需要先办理结婚，然后把你的户口落在我的记录册上。否则在联邦没有电子信息，你完全寸步难行。”林在水一边在虚拟台面上填写信息，一边给褚亥解释。

　　褚亥点点头，看向旁边柱子上宣传广告中熟悉的面孔——顶着林家嫡女面容的林在水将银簪捅入了他的胸膛。原来当时他的表情是这样的，与其说是威胁与反抗，不如说是诱导与兴奋。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专注在填写资料的林在水身上。

　　她偏头望了他一眼，乐了，“第一次看到自己？”

　　褚亥愣了愣。

　　“你耳朵红透了。”

　　他摸了摸耳朵，好像真的热热的。

　　“没事，看多了就习惯了。”林在水跟着机器人指引往里走。

　　褚亥连忙跟上问，“你习惯了吗？”

　　“也没有吧。只是在尽可能无视。”两人走进红色背景的房间，林在水示意他看镜头，随着一阵白光闪过，她说，“在联邦社会，如果你不是付费用户，那么你就是产品本身。习惯消费和被消费吧，但同时，我们也要习惯过好自己的日子。”

　　这次结婚迅速而短暂，褚亥没什么感觉，用林在水的话来说，‘就好像去菜市场逛了一圈’。事后电话卡、电子ID认证一条龙，办完回来天色还亮着，才不过下午三点。

　　林在水教完他怎么用电脑搜索信息后，他几乎是完全无休地开始学习——如何在这个世界长期生存下去。

　　没有学历背景，他需要从低门槛高竞争的工作做起。这对他而言不是难事。他花了大量时间搜索案例资料，网络很好的一点就是有大量学习资料，他不必花很大精力去搜罗信息，筛选信息。

　　再一抬头，林在水买了两台顶配手机，又教他如何使用以及如何时刻联系上她。

　　这比刚才的信息还重要！

　　“我真的能随时和你说话，联系上你？”褚亥捏着手机，像捏着块宝，死死盯着林在水，“随时？”

　　林在水无奈道：“是——我手机不离手。”想了想，她又补充说，“你懂的，这不是陈述事实，这是一种比喻。”

　　褚亥点头。

　　第二天早晨，林在水刚走出门，就接到了褚亥的电话。两人没说两句挂断，过两分钟，又打来。

　　“喂？”

　　“在水！”

　　“在。”

　　“....”

　　“还有事吗？”

　　“没事了～”

　　林在水无奈笑了笑，“挂了。”

　　过了十几分钟，她即将走到咨询公司门口时，又一通电话打来。

　　“喂！”

　　“.....小水？”

　　她浑身一震，“周总？”

　　“小水啊，我看到你广告了。”前老板何时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都是老同事了，要不要来我们这里做IP啊？”

　　林在水冷笑一声，“您放心，我明儿就去找您对家做。滚！”挂断电话。

　　*******！！！！

　　康泰咨询。

　　林在水找到了之前做IP认识的人，两人提前约过，坐下，对方直接切入正题，“你可以把现在自己的房产、股票、现金流等各类资产一起报给我。你的量级我就不收你钱了，说好请我吃顿好的。”

　　“当然。”

　　林在水哪儿有什么资产，只有这三千万的现金流。需求也很简单，买房配车，每年一次旅游。

　　“明白。两个人的话五百万全款足够一套舒服的两居室了。你有要孩子的打算吗？”

　　林在水毫不犹豫，“没有。”

　　“那行，后续我让朋友给你推荐几套，性价比和环境比较好的。一千五百万分成大额存单和债券基金即可。我知道你不打算花精力在这上面，这不难，我让银行的老王给你找个靠谱的客服经理，四个点的收益足够日常开销了。其他八百万左右，你信我的话，给你拿我一些羊毛跟着一起运营，分你点汤喝。剩下的钱可以用于医疗保障和奢侈消费，你没有想过要尽情消费吗？”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林在水想了想，“我以前是有点花钱的爱好。但最多能花到一两万，我就开始肉疼。感谢我妈妈，为我养成了良好的金钱观，虽然相较于她们那一代，我花钱还是多了些。”

　　“你倒是忍得住啊。”男人感叹道，“你不知道你的故事广告已经在我们公司内完全传开了，感觉早上一来，所有人都在讨论你和褚亥的故事。没想过自己开个账号吗？”

　　“想是想过。但不是还没来得及嘛。”林在水攥着嗡嗡震动不停的手机，站起身，“等安定下来再搞。好了我该走了，餐厅你随便找，我帮你预定和买单。但吃饭可能就没办法一起了，抱歉啊。”

　　男人皱眉，“怎么回事，用完就走不仁义啊！”

　　林在水双手合十拜了拜，点了点自己的手机，“家里有人在催我回去了。昨天刚结的婚。”

　　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但林在水赔罪送礼的热情实在足，他又不好在这种时候说什么，便轻轻揭过了。

　　半年后。

　　“欢迎大家进我直播间啊。我今天准备下厨做个饭啊，诶香辣酱给我放哪儿去啦。”

　　“没有，我也经常做饭的好不好！”

　　“老公？马上下班了。诶呦这蒜末炒起来真香，前两天写小说真给我写抑郁了，这一闻味，感觉全身毛孔都被激活了。大家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要多吃点热菜，逛逛菜市场，吸吸人气。”

　　“哦他回来了。我关播了哈。哈哈哈哈，我不准备做情侣账号。本来就是随便分享生活的。拜拜大家。”

　　林在水关上手机，拿着锅铲回过身，看见头发被风吹成刺猬的褚亥，哈哈笑了几声，“你回来啦！我今天准备做个蒜苔炒腊肉。”

　　褚亥放下手机，看向穿着厨房围裙、扎着马尾的林在水，也跟着展开笑颜。他把包挂到饭桌椅背上，上前抱住她，感受到她轻轻挣扎了一下，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不说话。

　　林在水小心放下锅铲，拍了拍他的背，“怎么啦？”

　　褚亥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在水，我突然感觉好幸福好幸福哦。要是时间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林在水呼出一口气，没好气道，“我也希望啊，毕竟这样的话我的腊肉就不会焦掉了啊！”

　　褚亥一愣，林在水像条泥鳅一样从他怀里滑了出去，赶忙用锅铲拯救自己的得意之作。他站在一旁，把蒜苔放到水龙头下冲洗，歪头看着手忙脚乱的林在水，露出了无比温和的笑容，幸福煮沸了这只青蛙，安抚了他时刻存在于胸膛的恐惧。

　　只要林在水在他身边，他就永远不会害怕。